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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部分

宰辅养妻日常-第123部分

小说: 宰辅养妻日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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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显自有一套消极抵抗的法子,那就是埋头闷吃,吃完抹过嘴,仍旧到外面去守柜台了。韩雅仍还生着闷气,她之所以要裴显陪着去,也不过是想节省几文钱而已。韩覃在初五的时候就曾接到过宫里传来的旨意,不过她不想多事,所以给推拒掉了。此时她看在眼里,握了韩雅手道:“不如我派辆车送你去?”

韩雅摇头道:“不劳你破费的,我不过是想与他一道出门罢了。自打上一回跟着裴显去了秦州,到如今也有好几个月未见过清儿,我想瞧瞧她过的怎么样。”

韩覃想了想道:“那不如这样,我与你一同去,我在宫门外看灯,等着你,等你出来咱们再一道回来,如何?”

韩雅反握了韩覃的手问道:“你要不要与我一同入宫,看看清儿?”

她话一出口,随即又有些悔。就她所见那皇帝的样子,显然是个好色之徒,只怕韩覃入宫凑巧碰见皇帝,又要起事非。

韩覃笑道:“我家二爷在阁中,每每出宫也要到深夜,我在宫门外看看花灯,等着你们就好。”

韩雅脸这上才重又有了笑意:“只是要麻烦你在冷风中等着我,不过你放心,我入宫就与清儿说两句话,出来陪你一起走月。”

*

第二天傍晚,韩覃自己披了那件麝鼠罗衣,另给韩雅准备了一件獭裘长衣,到药铺接上韩雅,俩人一同便往皇宫而去。这夜果真全京城所有的车马轿子全部出动,皆是往皇宫放向,要去看彩灯,看烟火,便是那行走于路上的妇人们,亦是白绫罩裘衣,莺语燕啼,好不热闹。

*

乾清宫中,李昊坐在龙案后,眼盯着那成山的折子,身边是六科都事齐怀春,一个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眼似鱼泡,时时翻着白眼的中年七品官儿。

他那嫌弃的表情与李昊一脸的晦气倒是十分登对,两君臣彼此看不上,默默的批着折子。忽而一个小内侍满面喜气猫腰走了进来,远远在门上跪了道:“皇上,奴婢有事启奏!”

如今乾清宫并不备总管太监,就算内侍们也皆是三五日一轮换,唯这叫黄全的孩子机灵乖巧,李昊用他用的多些,所以才敢如此大胆的走进来。他抬眉问道:“何事,奏!”

黄全先扫了一眼那身量高壮满脸杀气的六科都事,媚声连连道:“是永宁宫中那位的事!”

“皇上,春节积攒的折子还有几大车,朝事未歇,后宫嫔妃之事,此时谈起只怕不宜吧?”齐怀春开口便是抑扬顿措的老夫子音,显然是在嫌弃这个皇帝折子还未批完就想要忙着往后六宫寻欢。

若是韩清的事情,李昊连听都懒得听,可这当年的状元郎满口嫌弃,便激起他的怒气来。他指着黄全道:“奏!”

“永宁宫那位的姐姐,入宫了!”当着六科都事的面,黄全自然不敢说的太清楚,见皇帝凝眉瞅着自己,又补了一句:“就是那位二姐姐!”

李昊的喜怒哀乐,自然逃不过这些小内侍们的眼睛。他在初五就变着法子要请唐阁老家的夫人入宫,遭人回绝之后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而韩覃正是韩清的二姐姐,黄全这话算是说的够直白了。李昊唇角慢慢往上扬着,丢了朱笔起身,疾步出了水晶宫,进了西暖阁指着黄全的鼻子问道:“那个二姐姐?”

黄全扑通跪倒,先叫道:“求皇上饶了奴婢的死罪,奴婢才敢说。”

李昊连连说道:“朕不但不要你死,还要赏你,快说!”

☆、第89章

黄全这才道:“是唐阁老家的夫人,她并未入宫,而是将永宁宫那位韩秀女家嫡亲的姐姐送到了宫门口,如今恰就在东华门外的灯会上看灯。”

李昊两手攥拳,低眉盯着黄全看了半天,一巴掌险些将黄全拍倒在地:“办的好!你这差事办的好,走,少带几个人,咱们出宫瞧瞧。”

几个小内侍脚不沾地的忙活着,给李昊披上裘衣又换上了毡鞋,一行人才出大殿,便见两只死鱼眼一张夫子脸的齐怀春站在庭中:“皇上这是要去何处?”

李昊多看这齐怀春一眼,就忍不住要一道旨令把他重新遣回海南去。他道:“朕还有急事要办,至于剩下的折子,此刻全送到阁房去,齐都事与诸位阁臣们辛苦辛苦,今夜必得将它全批完。”

那韩夫人好容易出门一回,若是唐牧太早出门撞见了,不但他难堪,只怕那韩夫人也难以交待。李昊一举多得,又不必看这齐怀春的脸色,又还能拖延住唐牧,此时带着几个小内侍,一阵风一样出了乾清宫,一路往灯会上跑去。

灯会上人山人海,黄全在前快跑着,如盏指路的明灯,而李昊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只觉得那颗心一瞬间就要从胸膛中崩出来。一座座高耸如山,明亮光华的彩灯照着各色人脸,他渐渐忆不起她的容样,急切无比的跟着黄全跌跌撞撞往前跑。

几乎所有的妇人们全穿着一模一样的白绫棉衣,再或有富贵人家的姑娘,也是一袭白裘,叫各色彩灯照着,容颜变幻,李昊只怕自己于这衣着相仿容颜莫辩的妇人们中不能分辩出她的模样,喜悦伴随着绝望,在人群中叫一群小内侍裹挟了不停的往前突着。

直到灯会上最高最大,也是最亮的那座,由各色彩灯扎成的鳌山出现的眼前时,李昊突然停下脚步,回望一眼高高的内皇城,忆及唐牧带着一众文臣在午门外与番子们相斗的场面,心底又浮起一阵惭愧。他这种行为做法,未免太过龌龊下流。

正当他意兴阑珊想要折回时,黄全喜声叹道:“陛下,您快瞧啊,她就在桥沿上站着,您瞧!您快瞧啊!”

李昊顺着黄全的手望过去,灯火黯淡的护城河桥头上,一袭青裘的背影,说不出来的孤单落陌。他才时一颗心才落进胸膛里,且不说她的穿着与别的妇人们囧异,便是就算千千万个女子穿着同样的衣着,只得一眼,他也能分辩出她来。那是他仿佛看过千百回的背影,再不会认错。

李昊招黄全过来,耳语道:“派个人往永宁宫,叫韩秀女留下她姐姐,今夜不必出宫。”

既然已经拖延了唐牧,那索性连韩清那里也一并拖延着。李昊心里安慰自己道:只得这一夜,只有这一夜,唯今一夜就好。

“皇上,您若不上前,奴婢去把韩夫人请到这里来,您看可好?”黄全等了足足一刻钟也等不到皇帝上前,不由替他心急起来。

李昊按止了黄全,在他耳边细细耳语了一番,黄全边听边点头。

*

韩覃与春心两个在河边站着,没呈想等人竟是个苦功,又不想往人群里挤着去凑热闹,两人正聊着是羊毛壮棉裤更暖还是棉花壮棉裤更暖,便见一个约莫七八岁左右的半大孩子走了过来,站在桥边抹了把脸,憋嘴望着护城河下的水波默默的流着眼泪。

春心见这孩子衣衫烂褛,可可怜怜,好奇问道:“小弟,今儿夜里大家都该是欢欢喜喜的,你为何要哭?”

这孩子又抹了把泪道:“别人都猜了灯谜赢得一根麻花,我却猜不出灯谜来,没得麻花吃。如今有个最难的,听闻猜着了可以得三根麻花,我却猜不出来,今夜只怕要挨饿了。”

韩覃也是一笑:“这有何难,你说来我听听,我帮你猜。”

孩子仰头问道:“姐姐果真能猜得?”

春心拍了这孩子的头一把道:“瞧你这嘴甜,这是我家夫人,按理该叫婶婶。”

孩子摇头:“她瞧着也不比我大多少,叫姐姐才是应该的。”

他道:“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打一花名。”

韩覃道:“这多简单,那是凌宵花。快去抢吧,否则麻花又没了。”

这孩子瞪了半天的眼睛,扯过春心的手道:“好姐姐,我是个穷家孩子,所识的字儿还全都是帮私孰打杂时侧墙听来的,只怕人家要嫌我是个穷孩子说我不识字在作弊,你们可否帮帮我?”

春心也想去逛逛会,猜两个谜来玩,笑问韩覃道:“夫人,咱们一起去走一走,如何?”

韩覃裹紧了裘衣,与春心两个带着这孩子,才走到了灯市上,人群熙攘中不知是谁忽而推搡起来,转眼就将她和春心并那孩子推搡散了。韩覃随人流走着,回望找不见春心,见两边所挂的灯谜中有一幅写着:直把官场作戏,打一句《论语》。

她揭下这张灯谜,远看几处兑麻花的地方皆挤的人山人海,唯有靠近内宫门的地方有一处前只有几个人,她想要帮那孩子兑几根麻花,遂一直往那暗影里走过去,递了灯谜给那守桌子的人道:“先生,我猜到了灯谜,要兑根麻花出来。”

这人起身躬腰接过灯谜,盯着韩覃看了片刻道:“夫人,这灯谜极其难猜,是今夜的谜魁。您也看到了,这灯谜的谜底是一句论语,顺天府之所以出这样的考题,实则是一个入府学的名额,今夜入外皇城的全是贫家孩子,若有那求学心切者,凭此谜底,从此可做顺天府学的学生,三年之中,可管食宿免束侑。”

顺天府学,并不是人人都能进得去的。再免食宿束侑,于一个凿壁偷光的穷家孩子来说,更是求之不得。韩覃想起方才那孩子身上的破衣烂褛,也是一点怜悯之心,遂道:“我能猜得出,家里恰有个无学上的孩子,那这灯魁之奖是否就归我了?”

这人站了起来,一向装束却是个夫子模样。他指着东侧巷子道:“府学的山正此时就在不远处,不如夫人亲自将谜底告诉他,如何?”

那巷口一处灯火通明的屋子,门外并无人迹,于灯会上是个空寂的所在。韩覃回头寻不见那孩子,拿着那张灯谜到了屋门前,头一回见府学的山长,心中竟还有些忐忑。她三短两长敲了门,等到门开,便走了进去。

这应当是外皇城与内皇城之间侍卫们轮换交班的地方,屋子里一股男子们的汗腥气。还隐隐有股浓烈的龙涎香气,但是屋子里并无人在。韩覃清了清嗓音叫道:“可有人在?”

屏风后似有动静,韩覃屏息,默了片刻,忽见屏风后有异响,随即便见个须蓄的中年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这人身形略胖,两颊光滑,大喇喇坐到了椅子上,问道:“何人猜出了灯谜?”

韩覃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也躬礼道:“其实是我自己。但我家确实有个想要读书无门,常在私塾听墙角的孩子,想要入府学求学。”

这山长犹豫着,沉吟着,似乎很难下决断。韩覃又得:“既山长并未规定必得要由本人猜出,才可以往府学,那便是我猜出了,应当也是可行的,对吗?”

忽而旁边门内异响,走出来一个男子,穿件白色绣牡丹纹的拽撒,细眉深目清清瘦瘦,正是皇帝李昊。韩覃张了半天的嘴,又恼又羞,再转头盯着那山长,细瞧了片刻指着他道:“不对,你根本不是顺天府学的山长,你是个内侍!”

在上辈子,她和李昊在十五六岁的时候于元宵节也曾溜出来看过花灯。恰是那一年,顺天府学出过一道以《论语》为题的灯谜,所以她将此事当了真,才被李昊诱了进来。

“韩夫人怎知他是个内侍?”李昊逼紧一步问道:“难道夫人曾见过顺天府学的山长?”

“你又是怎么知道他是个内侍?”李昊越逼越近:“朕相信,你入宫不过两回,可从未见过他,概因他是朕御马监的监正!”

韩覃一步步往后退着,半天崩了来一句:“那人面光貌滑,胡子都是假的,怎会是顺天府学的山正。”她已退到了门上,转身拉开门便走。

只待韩覃转身离开,那山长立刻站起来,恭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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