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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部分

闺中记-第3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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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要还给叔父家里才好,生怕放在厨房里忘了,就仍是用这碟子盛着寿包端了上来。”

云鬟点了点头。杨娘子又道:“夫君因赶着去做工,便先吃了起来,我忽然想起还有米粥,忙又回去端,谁知才回来门口,就听见里头一声响动,我只以为是他不留神打碎了家什,生怕把那贵价碟子打碎了,便慌忙进去瞧,谁知才进门,就见他捂着心口跌在地上,包子也都落在地上,那碟子果然也打碎了!我不知怎地,忙过去搀扶,他却指着那包子,说肚子里疼得厉害,让我不要吃那包子,我还不信,可是他在地上翻滚了会儿,不多时竟吐血气绝了。”

杨娘子放声大哭,顷刻又道:“我当时还当他是急病,后来京兆府的老爷们查验,说果然是中毒而死,我才信了他的话……还因此错怪了叔父……”

云鬟见她如此伤情,便敛了心头戚戚然之意,将先前那碟子拿起来,道:“杨娘子,当日可是这个样的碟子么?”

杨娘子拭泪,抬头看了眼,道:“正是这个,可是那个已经打碎了,如何竟还好好地?”

云鬟只问道:“杨娘子,杨义临死之前……可曾有过什么异样举止?比如……有些什么奇怪的话之类?你仔细想想。”

杨娘子见她容颜秀丽非常,且杨御史也在旁,那惶恐之意不知不觉竟减淡了几分,怔了会儿,便道:“其实,是有一件事……只不过是在叔父寿辰之前。”

云鬟道:“是何事?”

杨娘子扫了一眼杨广,迟疑说道:“原本……前两年,广兄弟那边儿……跟我们家里并不熟络,彼此见了也都淡淡冷冷地,大概半年前,不知为什么,便跟我们家好了起来,时常叫我夫君去吃酒说话。”

这一句……却有些跟杨广先前所说有几分相合。

杨娘子又道:“叔父寿辰前几天,夫君从外回来,面上有些气恼之色,我便问他是怎么了,他答说是给广兄弟叫去吃酒了。”

杨广听到这里,便出声说道:“嫂子,我那是好意,同哥哥多吃了几杯,兴许说了几句胡话,惹了哥哥不痛快,自打哥哥去了,我每日里也思量后悔呢,你何必要怪罪我?”

云鬟道:“杨广,本官并未问你话,再敢多嘴,必不轻饶。”

杨广勉强止住,杨娘子却有些不大敢说了。

杨御史道:“不要迟疑,先前你要说什么,一概说出来,刑部的大人厉害的很,不至于冤枉无辜,也不会放过一个歹人!”

杨广微微一颤,想抬头看他,却又不敢。

杨娘子这才壮胆道:“是,我当时便问夫君,兄弟吃酒是极高兴的事,如何竟不悦,他起初不答,只晚间歇息的时候,才跟我说起,原来,广兄弟请他吃酒,并不只是吃酒而已,两人吃的高兴之时,他竟然对夫君打听……打听叔父房子的事儿,意思是问若以后房子落在夫君手里,他可有意变卖没有。我夫君虽然受贫,可因曾答应过叔父,不会违背他的意愿变卖祖产,广兄弟便劝他,说什么有一笔很大的利之类……夫君便不高兴地回来了。”

一番话说罢,杨御史的脸上早就挂了寒霜。

云鬟仍是淡淡地,便问杨娘子道:“这话你可曾跟京兆府的人说过?”

杨娘子哭道:“当时我已经哭死了,又要顾及腹中孩儿,一时哪里会想到这许多,更何况……就算想到,又怎会疑心自家兄弟身上?若贸然说了,只怕叔父也要不待见我,说我挑拨他们兄弟关系,且我先前因误会了叔父,还跟他大闹了一场,若还又乱说话,岂不是更活不出来了?这些,是在娘家的时候,才想明白的,只是仍旧没处儿敢说一个字,今日见大人这般相问,才肯斗胆说明。横竖就如叔父所说,是非罪过,都有大人判定罢了。”

杨御史冷问杨广:“她所说,是不是真?”

杨广兀自强辩道:“那会儿……我吃多了酒,必然乱说了几句,事后自己都不记得究竟是什么了。”

杨御史扫了他几眼,仰头出神。

云鬟却走过去,查看主簿所记录的种种,看时候差不多了,又吩咐将杨广暂且带下,杨娘子下去歇息,御史大人亦请进内堂。

如此又过片刻,外头柯宪回来,道:“人已经到了。”

第294章

柯宪入内落座,此刻他身后堂门口,有一名女子迈步进入,上前行礼道:“民妇杨王氏见过大人,不知大人传民妇前来,是为何事?”

云鬟道:“娘子不必惊慌,并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有件小情要询问娘子几句话。”

杨王氏见这位官员好生相貌,看着又面嫩,声貌皆好,并无什么威仪似的,心中便放松了下来,因道:“大人有什么话,只管问就是了,民妇知无不言。”

说了这句,又左右张望。

云鬟问道:“你在找什么?”

杨王氏道:“先前听说我夫君被传来刑部,不知……现在他在何处?”

云鬟回头看一眼柯宪,道:“怎么柯推府没跟你说么?先前杨广因问完了话,便已经去了,哦……想必你们来的时候走岔了路。”

杨王氏闻听,越发一块儿石头落地:“多谢大人告知。”

云鬟便道:“听杨广说,你跟保宁侯那新宅的管家娘子甚是相熟?”

杨王氏见问此事,有些诧异,又听她知道端地,便答道:“因彼此相隔不远,因此都认得。”

云鬟问道:“私下里可有什么来往?”

杨王氏略有些不安:“虽有来往,却不算亲密,大人,可有不妥?”

云鬟一笑道:“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近来因有人报官,说是那新宅里有些不太平,时常丢些东西之类的,一应上下,都有嫌疑,连时常过去那府里的,也要查问。毕竟保宁侯是那个身份,疏漏不得。”

杨王氏略松了口气:“原来这样,大人,我是不相干的。”

云鬟回身,从桌上帕子底下拿了那盘子出来,道:“那娘子可认得此物?”

杨王氏呆了呆:“这个……这个是哪里来的?”

云鬟道:“这是定窑出产的,唤作紫藤花描金瓷盘,价值不菲,那府内丢了数个,这个,便是从杨御史府中,由柯推府找到的,据说……是娘子所送?”

杨王氏听说,这才明白过来,忙摆手道:“大人,误会了,这个并不是小妇人偷的,是我跟那府里的管家娘子相好,她们私底下有些东西相送,有一次,因送了些果品,便是这样两个盘子盛着送来的。”

云鬟道:“哦?这话我回头是要证实的。不过,如今只得一个盘子,另一个呢?”

杨王氏微微迟疑,云鬟道:“娘子可有什么不便启口的么?”

杨王氏忙道:“并没有,只不过,这是许久之前的事儿了,小妇人一时都不记得了,更加不知那盘子的下落……”

云鬟皱眉道:“我如何不明白这话,如此含糊,敢情是有意隐瞒?”

杨王氏见她不悦,忙道:“这个、这个……原本是许久前,因要送人东西,就一并盛着送了去……”

云鬟道:“送的什么?又送给何人?”

杨王氏听追问的紧,且又开了头,竟有些骑虎难下,索性把心一横,说道:“并不是小妇人有意隐瞒,只是这件事儿说来,有些瓜田李下的,不过既然大人问了,小妇人只得禀明罢了。”

原来,在杨御史生辰前,一日那杨广回去,吩咐杨王氏,叫做些寿包。

那几日杨王氏受了风寒,不得过去杨御史府内,听见“寿包”,只当是给杨御史的,便吩咐厨下好生料理,她又是个好颜面的人,亲自选了史府管家娘子所送的那个精致碟子盛着,交付了杨广带走。

谁知杨广晚间回来,杨王氏问起来,杨广却否认,说并不是给杨御史的,问他是给何人的,才知道是送到了城外寺庙里供奉去的。

杨王氏听了,心疼那个盘子,然而因为是敬佛的,便也罢了。

谁知次日,便听说杨义死了,后来又听闻是被寿包毒死的,却把杨王氏吓了一跳。

堂上,杨王氏说罢,道:“故而先前小妇人说,这事儿有些凑巧罢了。”

云鬟道:“既然是供佛的,自然就不是毒害杨义的那寿包了,可见娘子是多虑了。本官哪里会连这个都不懂。”

杨王氏笑道:“的确是小夫人愚拙了。还是大人英明。”

云鬟也微笑道:“是了,娘子可还记得,那寿包是什么馅儿的?“杨王氏想了会子,便满面春风回答道:“我原本以为是给叔父的,又知道叔父喜欢吃白菜猪肉的,因此便是白菜猪肉馅儿。”

云鬟道:“原来是白菜猪肉的,那不知,这荤腥的东西,可是能供佛的么?”

杨王氏先前被她所引,戒备心逐渐去除,哪里还能想到这一件,如今听了这句,如五雷轰顶,一时呆怔:“这个……”

云鬟抬眸看她,此刻眸子里才透出冷意来:“巧的很,先前在杨义家中发现的那些有毒的寿包,正是白菜猪肉的,另外……”

柯宪早知其意,便将那几片碎瓷片拿来,云鬟道:“这个,也是在杨义家中发现的。娘子如今,还有何话说?”

杨王氏脸白如纸,张口结舌:“这、这个……小妇人……”

云鬟同柯宪对视一眼,云鬟便道:“带进来吧。”

话音刚落,就见杨御史跟杨娘子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另一边儿,却是捕快押着杨广,——杨广面色颓丧,望着杨王氏道:“你这愚蠢妇人,害死我了!”

此刻杨娘子早放声大哭:“果然是你们害死了我夫君!”

杨御史在旁,眼圈发红,望着杨广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杨广见事情败露,无可辩驳,索性深吸了口气,才抬头看向杨御史,道:“我有什么比不上杨义的,难道我对叔父不够好么?逢年过节请安见礼,送果品吃食,孝敬衣物,从不曾有任何缺漏,那杨义,半点儿好处都没见,如何叔父偏偏对他那样,宁肯把房子留给他?”

杨御史闻听,上前一个耳光狠狠掴了下去,道:“你哪里跟他比,他毕竟是我亲生侄子,何况你从来衣食不愁,他却总是受饥受寒,我对他好些,难道不该?你先前说你们是同宗兄弟,难道你眼睁睁看他落魄,宁肯自己锦上添花,也不能给他雪中送炭?”

杨广咬牙道:“世人多是如此势利,难道只我一个?”

杨御史摇头,道:“何况杨义虽然不晓得奉承我,然而我知道他心地是极好的。上回你婶子病了,也是义儿媳妇过去、贴身照料了半个月,点点滴滴,我都看在眼里,谁好谁坏,难道我没有眼睛?难道我也如你一般,只把些身外之物看重?他们两口儿,自然比你们好上千百倍!”

杨广无言以对,只是恨恨。

杨御史道:“我原本只以为是我得罪了保宁侯,所以他处心积虑要害我,却反而误害死了杨义,却没想到,原来是你这种狼子野心,处心积虑的要害他……你是为了什么?就只是为了那房子?”

杨广道:“不错,他死了后,那房子自然便只能给我。”

杨御史道:“所以你先前跟保宁侯那边儿的人勾结,就是想到手之后,便转卖给他们?”

杨广道:“我转卖了,才是正经道理,这满京城的人,哪个不是竭力求好,哪个如您一般,宁肯忍饥挨饿也要守着那破烂房子?好端端地高床暖枕,广厦大屋不要,又得罪保宁侯那种权贵,将来可有什么好儿?若不是看中这宗利,我也懒得去奉承……”

杨御史抬手扶额,欲笑又笑不出来。

杨王氏此刻反应过来,便上前道:“不要说了,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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