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岁月静好-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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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一世,袁恭做什么,她都给他找借口。
这一世怎么还是这样的毛病?
她和袁恭现如今这样也挺好的,何必非做那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呢?
总归日子比上一世好太多了,她所求太多,实在是自寻烦恼,对不起重生这一世呢。
一晃就又是好几天。
简王府的那个春宴,张静安终究是没去。
吴氏最后也没去,丢不起那个脸,最后还是缩在了屋里。
而且,袁家老太太从被分家的打击中缓了过来,头一件事情,就是折腾儿媳妇吴氏。
老太太不想分家,吴氏也不想分家。
可她们彼此都把被分家的责任怪到对方头上。
而最戏剧化的是,分家之后,吴氏和大房,还必须承担奉养老太太的责任。老太太还得面对自己讨厌了几十年的一个儿媳妇。
老太太是又恨又怕啊!
这就想着。这么多年都被拦着不能给儿媳妇立规矩。现如今都这样了,谁也别想拦着她了。
她现如今要可劲儿地折腾,可劲儿地把规矩给立好了。不然将来老爷子没了,自己不能动了,还不知道要是个什么下场呢。
所以她才不管大房如今是什么个混乱模样儿。
她要过生日!
五十七,不整不零的,她就是要过!
还要把她的那些老姐妹们请过来,热热闹闹地听一出戏。
吴氏被张静安这个儿媳妇气得那口气还没下去,这婆婆的刁难就又来了。
她吃了张静安的气,还能和丈夫儿子抱怨,可这个婆婆刁难起来,她只能忍气吞声带病支撑着。
她是最要面子的人,讲究面面俱到。尤其是分家了之后,她更要找脸,为了让老太太高兴,也让外人看着安国公府依旧那么鲜花着锦。
因此老太太要办,她也就强撑着大办。
京里相熟的人家,俱都请了过来,本来就是分家不曾分居。各房的人也都得来捧这个场。
张静安嫁过来一年多,袁家事儿都不少,她自己也七灾八病的,还真的没参加过几次袁家的堂会。
所谓分家不分居。袁家人都还住在一起,又是老太太的寿宴,怎么也得参加。
虽然也没什么人指望张静安能干什么,但是袁家就这些儿媳妇,最后安排了她负责带着姑娘们招待亲友家的小姑娘。
正因为都是没成亲的小姑娘,自然就和男人们的席面隔得老远,而袁恭却是负责招待各家的年轻后生的。
原本夫妻两个没什么机会碰面,可偏生那戏班子刚唱了小半日,袁佳就开始嘲笑张静安,“二嫂,您能让二哥别老朝这边张望了吗?你们天天腻一块还不够怎么着?我这儿可都是没出阁的姑娘呢!”
张静安就只当没听见她这样的打趣。
一个人转身坐在棚子的一角喝茶嗑瓜子。避着戏棚子的门,这样袁恭就看不到她了。
袁恭这几日,经常就是这副样子,不看到她都不安心一样。就仿佛他是那世界上最好的丈夫。
可这却只能让她心生哀戚。其实她明白袁恭的意思,这是在为前两天的事儿找补呢。
这让她很不舒服,他们俩个为什么总是在找补?
出了什么事情,彼此都闷在心里不肯说,说了怕烦,不说也心烦。最后憋不住了,弄出点什么事情来,再找补……
她真的是又怕又累。
那飞蛾扑火,扑一次,死了也就算了。
偏生她又不是飞蛾。
她现如今都怕了袁恭对她好,一对她好,她就像那没脑子的飞蛾一样往上扑,一颗心烧得支离破碎的,在拼起来凑活着活着。
就好像他去正定的事儿,还是她自己打听出来的。他还一个字都没和她说过呢。
她就想一个人静静地呆着,偏生她一个人坐着也不安生。
老是有认识不认识的亲戚朋友来寻她说话,说的都还是些莫名奇妙的事情。什么谁谁家小子想寻差事啦,谁谁家的姑爷在做生意啦,谁谁家的姑娘打算明年开春出嫁啦。
张静安晕头涨脑的听了半天,大概琢磨出来了。这事本来都没她什么事儿,主要是因为今年分家了,所以……她要开始打理袁恭和她小家的中馈了有木有?
之前她只一心跟着袁恭往外头跑,这些问题全部没有想到呢。
这些人众口一词的,依稀仿佛都是极亲近的交情,依稀仿佛都是他们这个小家必须要走的关系呢。
张静安嘴上敷衍着,心里却怒了,袁恭这人全然就顾着他外头的事儿,怎么什么都不管她?这都是他家的亲戚,他家的朋友,他什么都不跟她说,她怎么知道要怎么交际?
他一定是故意的。看她分了家这么高兴,故意整她来着。
好容易这帮人都应付走了,她感觉自己都要散架了,也懒得在帮着袁佳等人送客,这就偷偷往双榴院溜了去。
刚走半道上,突然袁恭就窜了出来了。
吓了她一大跳。
她抿着嘴看他,“干嘛?”
袁恭伸手就摸她的脸,“看看你。累不累?”
天!张静安吓了一大跳,这在二门外头呢,这家伙疯了敢当着人摸她的脸?这还是袁恭吗?
她愤怒地看他,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巴掌,把他的手给打开了,打得一声脆响,听得张静安自己都是一个哆嗦。
可袁恭却笑了,而且笑得牙都露出来了。笑得那漫天的红霞依稀都是为了映衬他一个人似的。
关键笑得特别像是前一世张静安第一眼看到袁恭时他的样子,张静安最受不了他这么笑,一笑她的心就又疼又酸的,浑身都不得劲了。
她木着一张小脸,掉头扔下他,愤愤然地就走了。
袁恭扯住她,“等了这好几天了,你总算精神了。”
什么叫等了好几天,她总算是有精神了?谁知道他发什么疯?瞪了他一眼,走了。
张静安偷懒溜号是习惯了,可袁恭却是好后生,他招待客人,自然是要送到最后一个人走为止的。
他张罗了一圈回来,这天色都晚了。
张静安早就睡觉了。
最近都是这样,袁恭忙,她也忙。好累的,他回家的时候她一般都睡了。他回来径自洗漱了就在身边睡,一般她还没起床,他就已经走人了。
可这天晚上,张静安依稀听见袁恭回来,去了净房洗漱完了,正打算再睡回去,就突然觉得身边一沉,袁恭压了过来,一把把她从被窝里给抱了出来。
张静安还迷糊着,他的嘴唇就堵了上来。
第二日一早,袁恭又惯常那般的醒了。
却不想起来,只将脸埋在张静安软软的颈窝里靠着。
春宵苦短,消磨得英雄气短。他笑笑,他如今算是晓得了这个道理。他如今在张静安跟前,就是个没囊气的尿泡儿,她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没了脾气,戳她一个指头儿。不如砍自己一刀,只她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他低头亲亲张静安的小脸,数着她又长又密的睫毛,一根根数,数着数着,就看那睫毛微微扇动,依稀小人儿就是要醒来的样子。
他等了许久,偏偏期待的那双明澈的大眼睛就是不睁开,反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了。
他知道张静安是醒了,只是装睡。
至于为什么要装睡?袁恭心里也是很清楚的,他笑着收紧了怀抱,贴着张静安的耳边轻轻地说道,安,昨天晚上好不好?张静安雪白的耳朵,瞬时就红透了,小小的肩膀,也耸了起来,依稀就是装睡装不下去了的样子,袁恭继续逗她,“我知道你醒了的,别装了吧!跟我说,到底好不好?”
张静安一岁多就被接到宫里,一共也没出过几次宫门,长在那最规矩,又最森严的地方,然后跟他说这样子的疯话,他几乎是要将自己给羞炸了。
偏偏袁恭又将她抱得紧紧的,那挣扎起来,也不过是耳鬓厮磨的更加亲密罢了。
两人又闹了一番,这才相依相偎的,停歇了下来。
别看张静安在外头张牙舞爪的,其实骨子里,是个娇怯又温柔的性子,别的且不论,最喜欢的,莫过于就这样偎依在他的怀里,就跟只小猫似的,无比的温顺。
一时间竟让人有种错觉,只觉得此时岁月静好,夫复何求。
可现实毕竟是现实,他们这对夫妻之间,总归还是有些隔阂的。
只安静了一会儿,张静安就忍不住把心里压抑了多时的问题给问了出来,“你跟我说实话,这回外放出去,你究竟是要去哪里?”
袁恭也重新清醒过来,看着张静安?潭似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不由得就叹了一口气,“我想去大同。”
大同!张静安的瞳孔瞬间就收紧了,这一世怎么还去大同?她让程瑶帮她打听,又暗中给罗山递了话儿,让罗山帮她盯着,可是这两个人都没有给她回话儿。
不管怎么说,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袁恭去大同的!她不能让他孤军深入敌后;不会让他受了重伤又无法得到治疗;更不能让他毁容身残,毁了一世的前程。
想到上一世她和袁恭最后的那段日子,她就仿佛全身就浸没在冰冷的水里,好半天才颤抖着开口,声音不可控的人尖锐了起来,“为什么要去那样艰险的地方?就算正定不好,天下之大,总归还有别的地方可选,你真的要带兵打仗?为什么一定要去大同?”
这些话说的全无道理,大同,宣府,辽东,大洲三大重镇,宣府是英国公的地盘,辽东和亲之后全无战事,袁恭想要建功立业,可去的地方就只有大同,只是她实在不想让袁恭这一世再冒上一世的风险罢了。
话说出口,她就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袁恭的,心情就不免低落已极。
甚至不敢去看袁恭的表情,可没想到袁恭却只轻轻一叹。“现如今说这些也没意思了,大同,我大概是去不了了。”
张静安立刻抬眼看他,他就又叹了一口气,“父亲也跟你是一个想法,他不想我去冒险,想我留在京畿附近,还能就近照顾家里。”
张静安两世人对国公爷都没有什么好感,就在此刻,却觉得他终于做了一件好事,心里欣喜,却不好露出来惹得袁恭伤心,灵机一动,就突然揪住了袁恭衣襟,“去不了北方我们可以去南方啊!我听阿瑶讲,福建水师,在大岛,安南,琉球,都有驻军,经常与倭寇作战,他们还有两千十大宝船,能一路开到西洋呢!”
袁恭就觑她,提起程瑶,莫名就有些不舒服起来,“程大小姐,还知道的真多啊!”
张静安警惕地看他一眼,“阿瑶读过的书可多了!”
袁恭试探性的问,“程家在福建也算是大族,知道靖江王些英勇事迹,也是正常的。”张静安就没回话,只是抿着嘴,用手指在他心口上,不知描画些什么?袁恭就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紧紧的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现如今,如果说他和张静安之间还隔着什么?那么大概就是表姐方瑾了。
张静安这几天,都是程家和靖江王那边两边跑,在配合上她今天的话。连在平南水军那边给自己寻摸差事的话都说出来了。大约基本可以坐实,那程瑶和靖江王是私下有交的,这个与张静安私交甚笃的年轻女子,很快就要成为靖江王妃,也要成为方瑾的主母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张静安还一点儿口风都不肯透露给他!她忍不住又试探性的问了问张静安,“这平南水军都是靖江王的心腹,是我想去就能去的?”果不其然的,张静安并没有露出什么羞臊的表情来,反倒是有些试探的问他,“你真的想去吗?”
袁恭心里一沉,笑着摇摇头,“水军与步兵,那是截然不同的两套路数,这事儿以后再说吧!”
张静安就“哦”了一声,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