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宠记-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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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这到底是在帮他还是要害得他死无葬身之地?!
带着这些东西来到萧府,而萧夫人正是身怀有孕的人……哪一个孕妇,不要说碰这类东西,便是提起来,都会满心嫌恶——这是谁都心知肚明的事儿——大罗神仙都不可能找到为她辩驳的理由。
清风上前来,仔细查看了几个荷包里的东西,末了,将一个绿色绣海棠花的荷包里装着的药包取出来,研究许久才有定论,低声道:“这个,是罂粟。”
方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再不敢迟疑,转到萧错面前,低声道:“依我之见,是我的随从与林顺在萧府不期而遇,起了冲突,下人不懂事,动手误伤了林顺;至于长平郡主……她找来萧府,意欲顶撞萧夫人,存着歹毒的心思,我暴怒之下,命随从当即惩戒她,算是给萧夫人的一个交代。”停了停,又忙补充一句,“侯爷若还有吩咐,我一一照办便是。”
再与萧错拧着来,不要说长平郡主,就算是他,也活不了几天了。
萧错淡淡地道:“你先办着,我瞧瞧。”
“是。”
方浩转身看向清风,请他把自己留在府门外的随从唤进来。先前不是他不想带着随从入内,而是萧府的护卫不准。
随从到来之后,方浩低声交代一番。
一名随从恭声称是,取出袖中的匕首,走到林顺面前,不由分说便一刀同在林顺腹部。
林顺闷声一声,身形晃了晃,双腿一软,不自主地跪倒在地,手则按住了出血不止的伤口。
这好色的东西容易发落,可是长平郡主呢?方浩拿不定主意,望向萧错。
萧错只是道:“她近来四处走动,着实叫人厌恶。”
方浩僵了僵,末了终究是低声称是,唤随从吩咐两句。
随从称是,问清风借了军棍,慢吞吞走向长平郡主。
沉默良久的长平郡主一见这架势,自知再不能装聋作哑了,她急起来,抬手示意方浩的随从止步,继而望向崔振,“崔振!你此时若是不救下我,你的生身母亲黄昏时便会死在回往崔府的途中!若是救下我,我会告诉你是如何安排下去的,不至于让你家破人亡!”
方浩听了,险些气得破口大骂:“毒妇!蠢货!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长平郡主不予理会,只凝望着崔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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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振取过茶几上的茶壶,给萧错和自己续了茶,继而只望向方浩那名随从,“看我做什么?照你家老爷吩咐的行事即可。”
随从踌躇着望向方浩。
方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时候的师庭迪只是苦笑一下,抬眼望着秋日的朗朗晴空。
那名随从手里的军棍狠狠挥出。
长平郡主发出一声凄厉之极的惨叫。
军棍正打在她的右腿膝盖上。
膝盖骨大抵是碎掉了。
她日后再不能够如常行走。
片刻后,她因剧痛晕厥过去。
方浩的情绪略有缓和,随后,背脊发凉。他越权伤了林顺,又将长平郡主打得一条腿残废,萧错要是翻脸无情,用这些事做文章,再加上崔振、江夏王世子这两个旁证……那他,还是死路一条,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而这正是萧错要的结果,所以,先前不急着要他跪地磕头。
明白了。
他双腿一弯,直挺挺地对着萧错、崔振跪了下去,声声作响地磕了三个头,“唯请济宁侯、崔大人放我一条生路。”语毕,因着羞惭,险些落泪。
“罢了。”萧错道,“起来吧。”待得方浩起身,“你将今日始末写出来,签字画押。林顺的事情,不可再提,他今日是意外受伤而已。”转头又看向由一名小厮照看着的林顺,“你也一样,今日的事,揭过不提。日后,你二人相互督促着,哪一个再在私事上行差踏错,亦或哪一个无故出事身死,我再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顺和方浩满头是汗,差点儿就哭了。
这招是不是太歹毒了些?先借刀伤人,再留下双方板上钉钉的证据,末了竟让他们相互监督,并且不要公报私仇。
最要命的是,萧府握着他们的把柄,何时他济宁侯一个不高兴,就会把今日这件事翻出来——这等于是每日都要担心着头上那把刀会不会落下。
那是人能过的日子?
可是,谁又能不听命行事?
师庭迪起身道:“来日若需得我出面作证,侯爷传唤一声便可。告辞。”
“多谢世子爷。”萧错起身送他到院门口,转回来落座之前,将那个装着罂粟的荷包拈起,落座后询问崔振,“你说要我在事后把人交给你,你能留她几日?”
崔振瞥过萧错拿来的荷包,一笑,“原是打算让她陪家母说三两日的话,眼下看来,我要多留她几日。”他就知道,萧错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这会儿是要以恶制恶——长平郡主动辄想以旁门左道害人,萧错便要让她尝一尝个中滋味,并且,让她余生都别想安生。
“那就好。”萧错颔首一笑。
崔振唤来无尘,指一指那个荷包,“收好。”
无尘将荷包收于袖中。
崔振起身,对萧错颔首,“告辞。”步下台阶,经过方浩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停,“明白了?”
方浩语声宛若呻|吟,“明白。”
崔振吩咐无尘,“把这畜生带上,找地方安置起来。”
“是。”
萧错转眼看向林顺,“找大夫为他医治。”继而起身,吩咐清风几句,便回往内宅,去看裴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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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歪在寝室临窗的大炕上,手里握着一本药膳纲目。
萧错进到屋里,先亲昵地摸了摸她的脸,“我先去更衣。”
裴羽正专心看着一个药膳方子,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快去吧。”
萧错换了身家常的锦袍,转回来脱了鞋子,侧卧到她身边。
裴羽这才放下手里的书,凝眸瞧着他,笑,“料理完了?”
“嗯。”萧错亲了亲她的脸,“回来的晚了些。”
“便是不回来也没事啊,横竖你又不是没有防备。”裴羽将搭在身上的毯子分出一半给他。
萧错柔声问道:“消气了没有?”
“好像是没有。”裴羽点着他的心口,“你怎么发落的那个女人?”
萧错松松地拥住她,却没直接回答,“既然没解气,为何不罚得重些?”
裴羽有点儿不好意思地道:“除了掌嘴,我也不知道别的法子。”
萧错不由低低地笑了。
裴羽认真地道:“要是打板子什么的,打多少我哪里知道?要是你还没回来,我就弄出了人命,岂不是帮了倒忙?”
这是真的,她知道的惩戒,不过是掌嘴、打板子,前者好说,横竖都出不了大的岔子,后者却是不同,全看行刑的人下手轻重,真要在心里窝着火气,兴许十板子二十板子就能把人打死。
萧错满含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唇,“你今日实在是让我刮目相看。”听得清风复述她言行的时候,心里真的是意外且惊喜。
“这都是我的分内事。”裴羽打趣道,“我有你这样一个彪悍的夫君,为人处世太窝囊了不好。只是……”她有些懊恼地蹙了蹙眉,“我说话总是不能跟别人似的冷着脸,好没意思。”
萧错哈哈地笑起来,“这事儿你得这么想——不动声色、毫无火气地就把人收拾了,才是最厉害的手段。冷脸能把人吓住的人有之,可让人觉着是装腔作势的不也很多么?平日没脾气的一个人,忽然间就板着脸拍桌子呵斥人,我是怎么想怎么觉得那种人脑子有毛病。”
裴羽闻言大乐,“你向着我说话罢了。”
“真的,骗你做什么。”萧错笑着将她的小手纳入掌中,转而略提了提方才前面的事情。
裴羽听了,心里踏实下来——长平郡主没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缓过来的。那就好,起码她能安心待产,且有一段时日能够专心照顾孩子。
再深思他发落林顺、方浩的手段,是打心底认可的。那两个人,被一个女子骗得团团转,活该往后每一日都要提心吊胆地过活。
末了,裴羽想到了崔振,“崔四公子因何来到了我们家里?”
“我回来的时候,他就在不远处,便将人请了进来。比起很多人,他倒是最让人放心。”崔振的意思,萧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过是出于好意,来看看能不能还上蓝氏那件事的人情罢了。便是不能帮多大的忙,也能顺道把长平郡主接到手里,算算先前的账。
“嗯,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裴羽笑了笑,又道,“不知道崔家有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不然的话,他回到家里,怕是有人要指着他的鼻子责问。”
“这是谁都没法子的事儿。”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如此,崔振亦不能幸免,光是他那个娘,就够他喝一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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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羽没有猜错。
崔振离开萧府之后,去了衙门。未到下衙时,便有崔家小厮来传话:家里有急事,要他即刻回去。
他没理会,到了下衙的时辰才打道回府。
更衣之后,崔毅便怒气冲冲地闯到了他房里,直言喝问:“四哥!你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好端端的,你去萧府做什么?!嗯?!今日本该是看着萧府成为笑柄的事态,你怎么能过去呢?你去凑什么热闹?!我可是听说了,到末了,林指挥和方大人可是灰头土脸离开萧府的,这里面是不是有你的一份功劳?!”
“若是今日是非是为着伤及无辜害得女眷身死呢?”崔振问道。
“那又关你什么事儿?!他萧错就该断子绝孙!”
崔振又问:“若是他萧错救过我心里的人呢?”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崔毅愕然相望,“难道说,一个蓝氏的分量,比大哥、二哥、三哥死的死、残的残的局面的分量更重?”女人而已,得不到的时候,可以惦记着,但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恩怨分明不分轻重的话,便是他无法理解的了。家族的仇恨,焉能与儿女情长混淆不清。
崔振微笑,“你可真是爹娘的好儿子。”
“他的确是我的好儿子,可你呢?!”随着这一声质问,崔耀祖走进门来,满面怒容。
崔振挑眉,“我从没说过我是孝子。”
“……”崔耀祖闻言一哽,缓了口气才能道明来意,“你娘早间离去,说是最迟黄昏归来,可是到现在也不见人影。我也不瞒你,这一日都心绪不宁,早已派了人去庄子上的宅院去寻她,人却是有去无回,你倒是与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崔振失笑,语意意味深长:“看起来,你们对何事都心里有数。”
崔毅上前两步,道:“四哥,我也不瞒你,这都是我的主意。有些事儿,我实在是不放心,便命人留意着你的行踪和你身边诸事。”
“话说明白就好。”崔振凝眸看住崔毅,“日后若仍如此,别怪我翻脸无情。”
崔耀祖已恨不得拍桌子,“你就跟我说,你娘到底去哪儿了?!她会不会落在萧错手里?!”若是落在萧错手里,那他也不用活了,一脖子吊死是最好的出路。
“关萧错什么事儿?”崔振微微蹙眉,“你们怎么就不能平心静气地看待诸事?”
“那你娘到底为何还没回来?!”
崔振如实回道:“我把她关起来了,让她清净一半日。那所宅院,是我私下置办的产业。”
“……”崔耀祖险些跳起来。
崔毅已是双眼冒火,“那终究是我们的生身娘亲,你怎么能……”
崔耀祖指着崔振的手已经微微发抖,“你知不知道,此举担负着多大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