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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部分

小福宜家-第141部分

小说: 小福宜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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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笑,腥甜却控制不住又涌上喉头。他用力咽了回去,低头亲亲她冰冷的嘴唇,又给她把嘴边染到的血擦干净,细致地给她擦了身子,然后从柜子里取了衣裳来。从底衣开始,一件一件地给她穿上。

他把她衣襟上的鸳鸯扣系好,低声道:“小福,不要再跟我生气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做叫你不开心的事情……你看,这件衣服是我给你新做的,还没来得及拿给你看。你喜不喜欢?”

“你总说姑父的眼光好,给姑姑做的衣服都很漂亮。我不愿意你总是羡慕别人,即使那是你娘……小福,我也会给你挑衣裳,只可惜没来得及跟你说……”

“怪我,这几天忙昏了头,有许多事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有一年我到了太湖,见那里的景致实在是好,曾起了带你哪儿游玩的心思。原来你小时候到过那儿,只可惜你还太小,你不记得。你娘说,你听见水声就会笑,眼珠子也会乱转……”

“我知道你的心野,总想往外跑。真的,我已经找了许多地方可以带你去玩儿……只是,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知道我不好。我总是没耐性,你不高兴了我也不搭理你,你跟我赌气我也不耐烦,会大声吼你。是我不好。你怨我我眼里只有生意,没有你……你问我,生意和你哪个重要。我现在告诉你,是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让人头疼,还是你好,看到你我就高兴……”

小福小福,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

他在心里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再睁开眼睛看一看我,就看一眼再睡……让我知道你还能活下去。我也,还能活下去……

他握着她冰冷的手,好像还需要从她身上获得一点点勇气。

全通州最好的大夫都被请了来,一个个轮流检查过,只面色古怪,每个人都摇头叹息。昭儿和碧珠跪在柳睿脚边,泪流满面。

有个大夫斟酌着道:“是这样……老夫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相应的记载。有这么一味药,可以暂时续命。服下之后,可在体内逗留百年,一旦身体中了致命之毒,此药无法解毒,但会立刻封锁脉搏和咽喉,使人假死……只留下精血供应一息尚存。”

柳睿猛地抬起头:“这是什么药?怎么解?你是说拙荆体内有致命之毒?”

那大夫摇摇头,叹道:“尊夫人的脉象已经是死脉,什么都诊不出来。若真是中了这味药,那必定是早些年有高人下在她身上了。当时必定也是为了救她的命。柳大少,尊夫人以前可有常用的大夫,他总会更清楚。”

常用的大夫,那是常连神医。

柳睿立刻叫人来询问,得知柳鸿已经骑上汗血宝马赶往襄阳,这才松一口气。

可是,大夫又说,这味药是要和另一味药相辅相成的。一旦药发,才能吞服那一味药。这样,才能恢复呼吸和脉搏,人依然在假死,也没有性命之忧。并且这才吃得下东西,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活人,不用担心饿死或是枯竭而死。

但又可是,这大夫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也说不出来这药名是什么,另一味药又叫什么。柳睿疑心他信口胡诌,他又拿不出那本医书来作证。最终弄得柳睿心力交瘁。

只能等襄阳的人来了再说。

官窑的事情就被丢到了一边,柳睿进了屋子,也没再出来过。

他一直抱着安明儿的身子,手里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渐渐地也暖了,只是还没有呼吸。他好像也不愿意放弃,脸颊贴着脸颊,也渐渐有了温度。

“小福,可惜你睡着。我打小谁也不信,都是一个人拿主意。现在有了你,想着你能给我出出主意。只可惜你睡着。你要是能说话,你倒是告诉我,那大夫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没有人回答他。

夜幕降临。柳全儿来敲门,敲了两下,都没有回应。半晌,他壮着胆子自己推开了门。

屋子里没有点灯。他摸索着自己去点了灯,也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no。134:(横祸篇 )决意同死

眼前一亮,他吓了一跳。他家少爷正笔直地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大小姐,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大小姐很柔顺得睡在少爷怀里,脸埋在他怀里,好像也睡得香。可是柳全儿知道,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了脉搏。

柳全儿突然颤声道:“少爷……”

柳睿的耳朵在流血!已经蜿蜒到脖子,狼藉一片。

似乎是听到响动,柳睿睁开了眼,眼神很平静,低声道:“柳全儿?你来的正好,把灯留下,其他东西带走吧。小福怕黑。”

“可是,少爷您……”

“带走吧。小福生气的时候总是爱闹着不肯吃东西。这次我陪着她。你先下去。”

柳全儿又心惊又疑虑,他家少爷说话的声音温柔得不正常,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可是他实在担心,虽然怕,还是颤声道:“少爷,您的耳朵……”

柳睿抬手摸了摸,看到血,嘀咕了一声:“把小福的头发弄脏了……”

于是他把怀里的人扶起来。可是她好像没有骨头,软软得要往下倒。柳睿笑了一声,道:“小福,别淘气。”

柳全儿看得又怕又畏:“少爷……给您找个大夫瞅瞅吧?”

“什么大夫?大夫不是都来过了吗?你先下去吧,让我和小福单独待会儿。”

柳全儿只得把桌子上的饭菜重新端了起来,出去了。关上了门。

柳睿摸摸安明儿的头发,似乎很满意。笑了一笑,道:“还好没弄脏。你这个人,最娇气了,要是让你知道弄脏了你的头发,你肯定又要跟我生气。”

以往在床第之间,他每每喜欢出些幺蛾子。弄得她大发脾气。有一次就是弄脏了头发。她气得整晚都是背对着他睡的。

他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了。你的头发本来就长,弄脏了要洗,很难干的。是我欠考虑。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第二天清晨,昭儿来敲门,一样没有人回应。她也自己推了门进去。可是看到眼前的情景,她比柳全儿还吓得狠,手里的东西一下子掉在了地上:“表少爷!”

柳睿缓缓地睁开眼睛,声音很轻。好像很虚弱,笑道:“是姑爷了。昭儿你怎么就是记不住?”

他的眼睛也在流血!整张脸都已经是血迹,几乎面目全非!

起初昭儿也不知道那血是哪里来的,可是后来看到他的耳朵。他的眼角都有血痕,不由得大骇!

可是他的样子还是那么云淡风轻,甚至还保持着昨天他们出去的时候的样子,怀里抱着大小姐,一动不动。

她急道:“姑爷,您的眼睛和耳朵在流血!找个大夫给您看看吧!”

柳睿低声道:“什么大夫?他们连小福是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有什么用。昭儿出去。不要再来打搅。”

昭儿急得上前了一步:“可是姑爷!”

她咬了咬牙。一眼看到柳睿怀里的人,低声道:“小姐一定也不愿意看到您这个样子啊!”

柳睿一愣。最终,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道:“那就等她醒了再说。谁让她叫我心疼。”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让他这样难过,整个人已经抽空了去,跟死了没有分别。可是她自己倒睡得香,冷掉的手脚会有他立刻给她捂暖。

可是他这颗已经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绝望的心,谁来给他希望?

昭儿劝了几声,没有用,只得退了出来。

襄阳那边一接到信,安夫人就几乎昏了过去。最终被安织造掐人中掐了起来,她立刻泪如泉奔:“快,快备马!我要去晋阳!”

安织造道:“你别急,我去。你刚醒过来,身体吃不消,耽误了时间也不好。”

安夫人大哭:“去晚了小福就没了!小福就真的没了!”

安织造一愣,伸手拉住要发狂的发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安夫人一下子扑在丈夫怀里,痛哭失声:“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玉宁,是我害了她。我本以为可以躲过去的。可是谁能想到……不行,我要去常连山,我要去找思文!只有他能救小福!”

安织造急了,紧紧拽住她:“你痴了不成,一会儿说要去常连山,一会儿说要去晋阳?!你不要小福的命了?你给我好好清醒清醒,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面色苍白的柳鸿向前跪了一步,低声道:“请大人早做决定……少奶奶她,实在是拖不起了!”

安织造的脸色一白。小福,他们的嫡长女,几乎承载了爱妻全部的怜惜和疼爱。曾经四面楚歌之时,一代江南商业帝王就固守着这一双妻女,只要有了她们,他就不会绝望。

当下,他只深吸了一口气,搂住妻子,低声道:“你别急,我亲自走一趟晋阳,你慢慢来。这个当口上,千万别叫我担心。”

最终安织造亲自跑了一趟晋阳,安夫人带着安平儿骑上快马直奔常连山。可是常连山远在千里之外,不是一朝一夕能到。到了那个时候,小福还有命吗?!

眼下谁也看不到渺茫的前程,只尽力奔走。

在江南,除了安家和柳家,还有谁能把汗血宝马当消耗品。安织造一路换了两匹汗血马,直奔到晋阳,连着柳鸿奔来这一天,也是两天后了。

一晋阳城,就已经有柳家武卫柳嵩等着迎接。安织造彻夜赶路,也很疲惫,但也没有心思休息,一根弦绷得紧紧的。

柳嵩引了他到清苑,他才下了马,一边大步往里走,第一句话问的却是柳睿。

“睿儿呢?”

柳嵩心中一阵难言的苦涩,且走且道:“属下已经派人去通知老爷了。”

安织造脚下一顿:“怎么?”

柳嵩低下了头:“少爷他……也要不行了。”

这两天,柳睿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动。起初,还会说说话,后来,连叫都叫不动他。

安织造推开门,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晨光中,床上坐着他还没来得及教训的新女婿。柳睿怀里还抱着他家的嫡长女,姑且不论他怀里的人是死是活,他自己是死是活,安织造也看不出来了。

他的整张脸上,全都是血,口耳眼鼻,七窍流血。

安织造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一巴掌甩在柳睿脸上,把柳睿的脸打得一歪。身后跟着的人无不倒抽一口冷气。

柳睿慢慢地睁开血红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安织造:“岳父,您来了。”

安织造痛心地道:“你倒还人得人!别叫我岳父,我安某人没有你这么没出息的女婿!”

柳睿低下了头,声音有些痛楚:“岳父教训得是。”

安织造叹了一声,道:“先把小福放下,你先去梳洗一下,休息一会儿。”

可是柳睿去不肯动,死死地搂着怀里的人:“不,我得跟小福在一块儿。她老是这么睡着也不是个事儿,我得让她醒来就能找着我。”

“如果你就这么死在这儿,她醒了你让她找谁去!”安织造的火也上来了,又觉得痛心。安柳二家,这一辈最出色的一双儿女,难道真就要这么毁了吗?难道老天真的要看不过这两家了吗!

当下也没有办法,安织造只得让人打了水来,亲自给柳睿擦了脸。柳睿也不动容,只坐着,闭着眼睛。

当天下午,陈大夫和卜大夫都到了。陈大夫是江南名医,卜大夫则是退休的御医,年纪也不小了,这些年一直呆在襄阳。这下也被兴师动众地请了过来,只先去给已经不知道有没有命的那一双儿女把脉。

那陈大夫看到柳睿的耳朵又开始流血,不由得大惊:“不好!大少爷再这么下去,心脉俱损,只怕是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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