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品秀色须漫步-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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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靖寒进了梅沁苑,立于窗外不远处看着她,此时她嘴里咬着笔,口里喃喃念着,又在纸上写着什么,并未注意到风靖寒的存在。
但风靖寒也只是站在门外,静静的看了她一会,未曾踏进房间,又出了去。
此前啸风山庄众人都在谈论她与风靖寒的事,版本奇多,众说纷纭。有说风靖寒对她另眼相看,送她花灯,而她也倾心于风靖寒,两人郎情妾意,月下私会等等。
风靖寒一向独来独往,对大多数人都冷漠至极,连有倾城之姿的林紫烟,也未见他这般上心过。
而此刻,风靖寒却在窗外静静的看着她,眼里不是惯常的漠然,而是也许他自己也未意识到的专注。
事情似乎有点意思了。
若他没有看错,风靖寒对她应该颇有不同。
拍卖会,她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怪不得风靖寒会对她不一般。
平日的她开朗爱笑善良善解人意。灯谜大赛上的她聪敏可爱,还下注赌博,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拍卖会上她聪慧敏捷口齿伶俐。而且从她在禅茶上对每人说的那一句话,足见她心思剔透。
从祁冥逸与她的几次接触来看,她虽胆小怕死,却为了救风竣扬而忍住恶心,临危不乱。她虽惧怕蛇类,却带着伤一个人爬上峭壁,她虽小心翼翼的掩藏,却依然被他发现率直火爆的一面,有些可爱。
这样的女子,本应被风靖寒珍惜呵护。
只可惜,拍卖会上她看到了他杀人。
若他的真实身份暴露,事情可不好办了。
只可惜,杀她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他忆起拍卖会上她明明心里害怕却还镇定的与他对答如流:小女子也有一事不明白,还请闵公子指教。
就这一瞬间的犹豫,他失掉了杀她的机会,风靖寒发现了他。
或许,他不该心软,杀她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
决定放过她,可如今他却放不下了。
从此以后,他和她便扯上了关系,注定万劫不复。
既然如此,那便将错就错吧。
他没有料错,风靖寒的软肋的确是她。从她身上入手,事情似乎要容易许多,于是他给她设了局。
他如愿以偿的骗她告知了他密室的位置,她也终于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曾笑着对她说:
我要的猎物在这呢!
我的猎物,只是利用而已,又怎会喜欢?
这些话他本是对她说,却也是对自己说,他怕自己会不忍心……
他的确也没忍心……
他已完成任务,本可以不再过问她的事,她不过是他计划里的一颗棋子,用过之后,杀掉或者丢弃一旁置之不理即可。
果真连续两月,他都没再去见她。
可当他知道风靖寒为林紫烟赎身的事,又见她兴致勃勃的准备着出嫁,却又于心不忍了。
他终究还是带她去看了事实的真相,亲眼目睹风靖寒和林紫烟二人的事,打碎了她一切的美好。
若不是他设计她,风靖寒也不会怀疑她。
若不是他带她去看林紫烟和风靖寒的事,一切或许就没有这么糟糕。她还是会开心的和风靖寒成亲……
是他刻意制造了二人的隔阂,所谓精心设计的阴谋。
他引开了萧峰,让她有机会可以挖墙逃出幽井阁。她也果真不负所望,逃了出来。
他救了她,以为可以护她周全。
可到最后,伤她最深的,却是他自己。
得知她中毒的第二日,祁冥逸去找了他许久未见的师父。
因从小的记忆,他并不愿多见他师父。何况他已完成任务,无需再受他控制。
可她中的毒凶猛异常,这世上,除了他师父,还有谁会解此毒?
原来是许孜默给她下了毒,风靖寒与林紫烟的种种,不过是为了给她解毒。
她的毒快到时限,怪不得风靖寒这几日到处找她。而她,却被他藏到了树林里。
温泉第六日,他潜入啸风山庄,却不料那林紫烟忽然流产,用她的骨血解毒已无可能。
他的师父似乎早已知道林紫烟会此事。还给了他一瓶丸药:“这瓶丸药你每日服一粒,第七日后,你若与她交合,你体内的蛇毒便可过继于她,蛇毒可压制她体内寒冰草毒性,她或许还可活二十年。”
他叹气,果真,都在他师父的算计之中。
与她交合吗?
他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他因家世显赫,有时任务需要,他有过不少女人,逢场作戏而已。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女人之事苦恼,要与她交合才可解毒,这个理由实在可笑,他想了多日,如何与她开口说这事。
可他未料到,秋铭的背叛。秋铭和紫铭是他从小的丫环,他解了她二人的蛊毒,此后她们对他忠心耿耿。
秋铭故意将暗器和账本拿给了她看。
七日的时间,他本可以慢慢和她培养感情,可如今她知道了事实真相,恨不得杀了他。又怎会愿意和他……
那么,不用再等她同意了。
既然要恨,那就用一辈子来恨。
当初他心软放过了她,如今他却放不下她了,可他不得不放她离开…
夕阳西斜,暮光洒于面前的树林,落日留下长长的影子,一片血红。
既不耀眼,也不炙热,恰到好处。
他坐于房顶,静静的看着她慢慢走远……走出了树林,走出了咸阳,走出了他的视线。
他最后能为她做的,大约只有那张卖身契了吧。想到这里,祁冥逸上马,快速的去了啸风山庄。
他知道卖身契在寒轩楼的密室里。
他翻到卖身契,正准备离开,却忽然被风靖寒挡住了退路。
“你怎么在此?”风靖寒冷冷的声音,快速欺身上前。
两人打斗了起来,刚给季雨寒渡完真气,祁冥逸只觉得气血上涌,有些力不从心,很快便落了下风。
难道今日要被他擒住,祈冥逸暗暗叹气。果然,遇上她的事,他便有些冲动。
想到这里,他自怀里一摸,快速扔向风靖寒一样东西。
不是暗器,确是一条手绢。
嗯,季雨寒亲自刺绣的手绢,图案正是三点水,此刻上面还有一团血迹。
她唯一留下的东西,昨晚事后,他曾用这条手绢为她擦拭血迹。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风靖寒似乎认出了这条手绢,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风庄主可还认得这东西?”祁冥逸微眯起眼,故作幸灾乐祸的问。
“果真是你?”风靖寒看着他,目光骤冷。
那日,风靖寒派了萧峰去闵府打探消息,却未有结果,没想到,果真是祁冥逸救走了她。
他说话气息微重,似乎压抑着怒气。
“你对她做了什么?”风靖寒目光移向手绢上那滩血迹,脸色一变。
“哼。”祁冥逸冷笑一声,看着他无比奸险:“我只是来告诉你,季雨寒的清白,我拿走了。”
“什么?”风靖寒不可置信的表情。
“想不到她跟了你这么久,你却舍不得碰她,如今倒便宜了我。”祁冥逸面带笑意,无比遗憾的说道。他此刻倚靠着墙,勉强稳住身子。
话语一出,祁冥逸满意的看到风靖寒微微顿了一下。
“这处子之身,果真紧致销魂,让我有些欲罢不能呢。”祁冥逸啧啧嘴,意犹未尽的说道。
他此刻单手置于嘴旁,似乎是在遮掩笑意,其实是抹掉口里逸出的血。
为了给她解毒,他服了七粒增强蛇毒的丸药,气息紊乱。又在事后给她渡了好些真气,本应休养调息数日,却因急着来拿卖身契,被风靖寒一掌击中。他花了极大功夫,才忍下吐血的冲动。
风靖寒似乎出离愤怒,他脸色铁青,忽然上前,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表情。
祁冥逸快速闪身,躲过了他致命一击。
“可惜呀……”祁冥逸一个加长的尾音,成功止住了风靖寒的攻势。
“可惜呀,她在我身下,还哭着喊着求你去救她。可你呢,却在此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你说,她该有多伤心,多难过。”祁冥逸面带笑意,似在讲着一个笑话。
果然,风靖寒的软肋是季雨寒。
听到这里,风靖寒忽然变了脸色,都忘了要取祁冥逸的性命。
这给了祁冥逸缓息的机会。
“她在哪?”风靖寒目露杀意,一字字的吐出字句。
祁冥逸背在身后的手缓缓捏着一只暗器,寻找着时机丢出。
“这女子失了贞洁,还能去哪?自然是寻死觅活去了。”祁冥逸笑着说完,誓要彻底激怒和逼疯风靖寒。
面前的风靖寒似乎踉跄了下,看来季雨寒之事对他打击颇大。
抓住时机,祁冥逸迅速向他扔过去一只暗器,被风靖寒快速往旁边闪过,轻松避开。趁此空隙,祁冥逸出了寒轩楼,施展轻功,离了去。
风靖寒反应过来,快速追出门去。
按理说,祁冥逸受了重伤,应不是风靖寒的对手,可好巧,风府的管家出现,像有天大的事情一般,急急叫住了风靖寒。
“庄主,玉品阁派人来说,有人去当了这个。”管家手持一枚戒指,递到风靖寒面前。
风靖寒当然认得,是那只戒指,季雨寒的戒指,她将它挂于脖子上。
是季雨寒。
风靖寒无心再追祁冥逸,叫上了人,匆忙赶去。
当然,风靖寒并未找到季雨寒。
因风靖宇的刻意放走,因许孜默的干扰,季雨寒成功逃出了咸阳。
那天晚上,祁冥逸找到她时,她此刻正在碧云寺看壁画。
他将银票和卖身契放于马下的锦囊内,又快速离去。
离开之前,似乎还可以做一件事。他虽气息紊乱又受了些伤,但对付许孜默却绰绰有余。
既然许孜默下毒害她,那么也让他尝尝毒发身亡的滋味。
祁冥逸放了武夷竹叶青,此蛇咬后疼痛异常,却又不会立刻死去,待到苦痛尝尽后才缓缓毒发身亡,而且此毒的解药常人没有,许孜默必死无疑。
可祁冥逸更想吐血的是,季雨寒居然救了许孜默。
哎,果真善良单纯,等哪一日她知道真相,怕是也会吐血身亡吧。
他无奈,派了紫铭跟着她,保护她,替她抹掉痕迹,免得风靖寒追踪到她。
他只知道,季雨寒和许孜然一同去了西夏。
许孜然此人,性情温和,有他的陪伴,她应该不会那么难过吧。
他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知她冷暖,知她爱憎好恶,让她每日都开心无忧的人。
可是在内心深处,他又不希望那个人太早的出现。
很矛盾不是吗?
完。
(风靖宇向的番外)
十一个月后
风靖宇踏进寒轩楼,见风靖寒正背对着他看着窗外。
“大哥,找我有事?”风靖宇出声。
风靖寒转回头来,脸色有些阴沉。
“我要去西夏一趟。”他开口,确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西夏?”风靖宇错愕,不好的预感涌上来:“可是杨大哥与靖雪出了事?”
风靖寒摇摇头,将手中的匕首置于桌上。
风靖宇仔细一看,是大哥从小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他记得,大哥将它送给了季雨寒。
季雨寒!!!
“可是有了雨寒的消息?”他试探的问。
风靖寒点点头:“她当掉了匕首。”声音似乎有些低落。
“大哥如何确定是她?”
“当期满后,匕首流到恒盛当铺,当票上记载匕首主人姓季。”风靖寒转开眼,望进漆黑的窗外,有些失神。
风靖宇沉默。
当初他本以为大哥会娶季雨寒为妻,却不知为何,后又变成了林紫烟。
自季雨寒逃走后的半月,林紫烟忽然流产,胎儿没有保住。也许是打击过大,林紫烟变得疯疯癫癫,神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