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娇-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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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烟往瓦罐里看了看,一股*扑鼻。
她抬眸狐疑戒备的盯着晓琴:“为什么送我这个?”
晓琴本来兴冲冲的,闻言登时垮下脸来,语气刹时变得冷淡:“因想着你又是买枣送我,又是抓药给我调理身子,所以礼尚往来,巴巴地买了这个给你,你既不领情,我也犯不着低三下四的求,不如拿了与拾叶拾花同食,好歹还能听她们说个谢字。”说罢赌气转身欲走,被凝烟一把拉住,满面笑容道:“我只是不忍嫂嫂破费,不想嫂嫂多心,竟惹得嫂嫂不快,倒是我的不是了。”生怕晓琴把牛乳罐拿走,从她手里夺过,陪笑道:“既是嫂嫂送的,我岂有不收之礼。”
晓琴这才收了脸上怒气,道:“小姑慢用,我得赶着做鞋,不然明儿哪有闲钱给小姑买牛乳喝。”
顿了顿,叹口气道:“都说做年女儿做年官,可你看你这日子过的……还说是千金大小姐呢,连普通人家的姑娘都不如。”说罢,走了出去。
凝烟抱着牛乳罐呆在原地很久,眼泪忽然簌簌地直往下落,很久没人跟她说这样知冷疼热的话了。
她一仰脖子,把那罐牛乳喝了个精光。
牛乳里糖给得太多了,甜得舌头都木了。
晓琴刚准备进自己的房间,听见拾叶在后弱弱地喊了声:“少夫人。”
晓琴回头:“有什么事吗?”
拾叶朝凝烟的房间望了望,方道:“刚才少夫人出门后,小姐把奴婢叫进她的房间里好一通审问,问奴婢煎的药少夫人可有喝。”
“你是怎么答的?”晓琴紧张莫名地盯着她。
拾叶道:“奴婢当然说少夫人喝得精光溜光,好贵买的药,又费了柴去烧,不喝难道到掉白白糟蹋吗?
少夫人你说小姐这话问的奇怪不奇怪?
更可气的是小姐根本不信奴婢的话似的,盯着奴婢看了许久,那眼神真是叫人害怕,奴婢只觉毛骨悚然,然后问,是不是奴婢亲眼所见。”
“你又是怎么答的?”
“奴婢肯定说是亲眼看见的,不然又要费上许多口舌。”
晓琴道:“你家小姐的确多心。”说罢,两人各自走开。
转眼就到了午时,晓琴刚做好一双鞋,转了转酸痛的脖子,朝门口看了看,心里奇怪,都这个时辰了,怎没人喊她去吃午饭?只得自已站起来往外走。
一出房门就见拾叶拾花站在厨房口胆怯地往宴息处张望,见到她又是摇手又是使眼色,示意她别过去。
晓琴越发好奇,悄悄地向宴息处靠近,在离门口几步的距离伫足偷听。
屋内凝烟哭着道:“女儿死也不去陪那个男人!”
方永庆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盅水壶都跳了起来:“别拿死呀活的吓唬人,要死快点去死,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我们做父母的出门头都抬不起来!”
程氏劝道:“你反正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去陪那个男人睡一觉又有何妨?倒是你父亲,若得了差事,家里每月有了银子进项,日子岂不好过些,你也能添置些新衣裳,吃些好点心。”
第二百六十二章屈服
凝烟冷笑:“我不知羞耻?你们做父母的把自己尚未及笄的女儿送到别的男人床上,任人蹂躏,就脸上有光了吗?”
视线一转,凌厉地看着程氏:“说我是残花败柳之身,你又比我好几分?
年轻的时候,使尽手段迫着父亲娶了你,前些日子还陪人睡觉,不也是只破鞋吗?别以为你们不说我就不知道,咱们母女两个彼此彼此,何苦老鸦笑猪黑,自己不觉得!”
程氏紫胀着脸分辨道:“我陪雷总管睡是为了这个家,哪像你,免费给人睡,贱到这种地步!”
凝烟斜睨着她,讥讽道:“我贱?我免费陪人睡?你不一样么,陪人睡了一觉起来,别人帮父亲得到差事了没?”
她一语说中程氏的要害,气得程氏胸口剧烈起伏,就是说不出话来。
方永庆忍无可忍,拖起凝烟往院门走去,把她推到院外,怒道:“你既这般忤逆,我也不敢留你,由你自生自灭好了。”说罢,绝情地把院门关上,闩了闩。
凝烟本欲死耗下去,看谁硬得过谁,可抵不住街坊邻里指指点点,冷嘲热讽,正想着该如何找台阶下了,院门忽然开了,晓琴走了出来,劝道:“事已至此,就依了他们吧,不然你一个大姑娘家,生的又美,流落在大街上,不知便宜了谁去。”
凝烟低了头,任由她牵进了院子里。
吃过午饭,方永庆把凝烟送到了一家客栈,雷总管已在客房里等着她。
凝烟一见雷总管便吓得魂飞魄散,对方一身肥肉,且生得高大,如一座铁塔般耸立在她面前。
凝烟转身欲逃,被雷总管一把揪住头发,硬拖到自己怀里,用他那张长满如钢针一船的络腮胡的嘴拼命啃着她脖子以下的部位,喘着粗气道:“既已落入我的手里,我岂会让你逃脱!”说罢,一扬手,把她扔到了床上。
楼下的食客正在吃菜喝酒,忽听楼上传来一个女子痛苦的叫喊声,有好心的食客对掌柜道:“你上楼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别是有女客人遇到坏人了。”
掌柜知道是怎么回事,打哈哈道:“无妨,无妨。”
半个时辰之后,雷总管心满意足地从楼上下来,满面春风地与掌柜挥手告别离去。
接着,凝烟憔悴不堪地扶着楼梯从楼上下来,走路都非常困难的样子。
食客里的已婚男女一看便猜到几分原因,看凝烟的眼神分外鄙夷。
有不知就里的毛头小伙子见凝烟长的美貌,便要上前献殷勤,被年长者喝止:“不许过去!也不怕弄脏自己的手!”
那帮少年明白过来,急收了手。
凝烟面红耳赤,忍着身体的创伤一路痛哭着跑回家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到了晚间,程氏拿了两块衣料把凝烟的门拍开,喜气盈腮道:“雷总管为你爹谋到了一份差事,特买了两块缎面给你做冬衣。”
凝烟冷漠地看着程氏问道:“什么差事?”
程氏得瑟道:“做相爷的谋士。”
凝烟冷笑:“费了这么大的劲,竟做了人家一条乞尾摇怜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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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怀里紧紧抱着某物,站在远离芷晴苑的一棵树下,朝着家祥回家必走的道路翘首以望。
深秋的寒风吹得她洗得发白的衣衫猎猎作响,她有些冷意地缩紧了脖子。
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那条路上,并向她走了过来。
是家祥!
香草内心一阵欢欣雀跃,跑着迎了上去。
家祥见是她,紧张地朝芷晴苑的方向望,又四顾了一番,忍不住埋怨道:“你怎么又私自找我?不是跟你说,要你忍耐些日子么?你这样……”他本待继续数落下去,香草一脸喜色道:“快跟我来,我有好东西给你。”说着,自己先钻进了路旁的小树林。
家祥迟疑了一下,她都被自己榨干了,还有什么好东西可给自己,狐疑着抬起脚步也进了小树林。
待他走到香草跟前,香草喜滋滋地把怀里的东西提着一抖,竟是一件簇新的缎面夹层深衣,现在穿正合适。
家祥大喜,伸手接过在身上比了比,香草满怀爱意地咧着嘴站在一旁眼睛晶亮地欣赏,见家祥高兴,她自己更欢喜,兴奋得脸蛋红扑扑的,凭添了几分娇艳,赞道:“公子好适合这件衣服!”
家祥忽然问:“你哪来的钱买这么昂贵的衣服?”想了一想,惊问道:“你该不是偷凝烟的吧?被她发现,你还有命没有?”把衣服塞到她怀里,肃着脸命令道:“快把衣服退了!”
香草心头一暖,家祥这般关心她的生死,那么一个讲究穿戴的人,连新衣也不要了,可见他对自己是真心的,把衣服复又塞到他怀里,笑着道:“既买了,哪里退得掉?奴婢没有偷小姐的钱,是奴婢卖牙齿所得的钱买的。”
家祥疑惑地看着她。
香草面上讪讪的,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来:“是奴婢今儿去集市,看见有人收牙齿,奴婢便卖了四颗磨牙,得了银钱买了这身衣服给公子你。”
家祥知道有人收购牙齿,将牙齿打磨成形,做成耳坠等首饰出售,暗想,这件深衣少说值二两银子,什么牙齿那么值钱能换二两银子?就是象牙,那么小小的一点也只值几钱银子。
管她的呢,只要不是偷凝烟那个死丫头的钱就行,免得到时牵连出自己来,吃不了兜着走,可就太不划算了!
于是放下心来,惺惺作态道:“草儿,你这般对我,叫我如何报答与你!”
香草含羞低头道:“奴婢不求公子报答,只求能与公子白头偕老。”
家祥伸出手轻轻堵住她的嘴,极尽温柔道:“不许你再在我的面前称自己是奴婢,你是我的小心肝儿。”
香草心花怒放,觉得自己为他所有的付出都是那么值得。
家祥伸出臂膀想要搂她入怀,赏她一个不值钱的吻,把她套得牢牢的,好继续效忠自己。
孰料刚一碰到她的左臂,她就痛呼一声跳开,脸色刹时白如纸,就连单薄的身躯也如秋风中挂在树上的枯叶,簌簌抖个不停。
“你怎么了?”家祥诧异地问。
第二百六十三章 卖肉
“我……我突然有些不舒服。”香草抬起右手,擦去一头的冷汗,勉强冲着家祥笑了笑,先跑掉了。
家祥狐疑地望了望她单薄的背影,又低头看着手上的新衣,不禁露出了笑容。
刚进了芷晴苑的院门,香草眼一畔路⑷恚鋈说乖诘厣稀�
拾叶拾花见了,赶紧跑过来要扶她。香草惊恐万状,慌忙拒绝道:“你们别过来!我自己能起来!”说着,垂着左手,只右手抓住门框,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
拾叶拾花面面相觑,香草虽是凝烟的贴身丫鬟,与她们俩个相处的却还不错,看她似身子大不爽的样子,她俩只是出于都是可怜人,同病相怜才想扶她一把罢了,她却如临大敌般拒她俩于千里之外,不知何故,两人满腹疑问地走开。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香草与拾叶拾花三个在厨房里就着一盘咸菜吃馒头,一个人两个拳头大小的玉面馒头,仅能勉强裹腹而已。
拾叶拾花两个吃完自己的那份,仍意犹未尽,却见香草无精打采,食难下咽。
拾叶问:“你倒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连晚饭都吃不下?”
香草只是摇头。
吃过晚饭,凝烟喊香草给她准备洗澡水,香草答应的不似往日那么麻溜,凝烟有气,怒骂道:“反了你了,竟然叫不动你这贱婢了!”
香草不敢再怠慢,忙到厨房里提热水。
一桶热水她非两只手才能提起,只是左手不能出力,稍用一点力就痛彻心扉。
想着再磨蹭下去,只怕去晚了小姐该更生气了,只得强行双手去提,只走了两步,左手不能坚持,眼看一桶热水就要泼到腿脚上,非烫掉一层皮不可。
恰好拾叶进来,及时地伸手把正倾斜的水桶提住,只溅了少量热水在香草鞋上。
饶是这样,还烫得她直跳脚。
拾叶把水桶放下,问道:“我看你左手抬举困难,究竟是怎么了?”
香草右手轻捂着左手臂,痛得眼泪都快掉了下来,对拾叶道:“好姐姐,你先帮我把小姐的洗澡水准备好,回头我告诉你。”
拾叶听了,叫了拾花帮她一起抬水去凝烟的房里。
凝烟见是她们俩个,很是奇怪,问道:“香草人呢?”
拾叶拾花看着凝烟长大,对她的为人禀性了如指掌,因此说起话来格外留心。
拾叶答道:“香草刚才提水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