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台娇-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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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动。
狄人的尸体逐渐堆积,他以长枪挑起,堆在两旁,身后铁骑纷纷效仿,顿时血肉便有半天高。
“不世神将!”
“天将军……”
众人以他们最敬畏的称号喃喃着,眼中满是崇敬与感激。
此处虽是汉民,因着狄人的进犯掠夺,却极端崇敬悍能保家卫国的武力,顿时众人只觉得力气倍增,连忙上前指引接应。
“各位不必着急,我们来了,你们的家园绝不会有失。”
朱闻有些不自在,却仍朗声道,微微一笑中,满是对黎民的安抚。
218章英雄
他长枪进出,身后早有人上前将环境扫清,四周再无一个敌人存活。
第一缕日光照在朱闻身上,他的微笑之中凛然威仪毕现,连周身都被镀上一层淡金,仿佛爵士战神一般。
“万岁……”
“万岁……我们得救了!”
有人乱七八糟的喊着,有些逾越了,却根本没人计较,仿佛是疲累,又好似是景仰敬慕,众人纷纷单膝跪下
“将军公侯万代,上天庇佑!”
有人喊得声嘶力竭。
朱闻连忙下马搀扶,笑意更是和煦,“我乃燮国二王子朱闻,今日虽然冒昧越境,却也是为救各位而来……”
他眼风扫了一眼闻讯而来的朝廷军士,后者顿时张口结舌,无法再百姓面前质问他越境之罪。
百姓欢呼更甚有人在他们绝望时将他们从万丈悬崖拉了上来,这种绝后余生的感觉让他们几乎感激涕零了。
“王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排三倒海的声音呼啸而起。
不远处的雪峰上,疏真微微一笑
“英雄,诞生了。”
风吹的她衣角飞动,她只觉得喉头一甜,用绢巾捂住口,再展开时,却是一抹让人心惊的红。
……
萧策负手矗立着,任凭另一端欢呼声起。
“原来……这一局的最后赢家,是你啊,疏真。
他轻声喃喃道。
劫后余生,朱闻率军前来解围,他却丝毫不见任何喜悦。
他与疏真二人相知十年,若是再看不出这一局的端倪,也是在说不过去了。
“从一开始,你便打定了主意,让所有人做垫脚石,只为捧起这样一位英雄朱闻。“
他瞥了一眼另一端的钢铁洪流,那领头之人的身影映入眼中,却又转开了眼。
“你让我安全离开燮国边境,不再追杀,又调动无完人来此,只是为了这最后的逆转传奇。“
风从他的身边吹过,旭日东升,淡金光芒散照四周,他的心头却是空茫茫一片,冷入骨髓。
这般丝丝入口的布局,确实象是她的手笔,洞察人心,跟跟刺入弱点中心,于是万劫不复。
该怪谁呢?
从一开始,她的布局便是建立在个人的秉性和弱点之上的。
若是金蝉不觊觎这天朝江山,他便不会舍弃即将到手的城池,来攻居延。
若是萧策有一丝顾惜己身,他便不会千方百计的扣下军械粮草,阻扰救兵的到来。
而五万大军,数目不多不少,既阻扰了前头的敌军,让他们不能侵入内地,又牵制了萧策所有的精力,让他不能彻底战胜。
……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自然不过,在众人的执念之下造就乱局,随即,朱闻横空出世,不止解了燮国之围,有援护可朝廷,拯救了百姓。
这此起彼伏的“千岁”之声越穿越广,不日就会传遍各国。
不败名将萧策,却是进退不得,被一个少年王子所救。
朝廷的百姓,却要燮国的人来保护,
如此威名
如此算计。
萧策深深一叹,好似心间被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汹涌的冰水漫卷而上,淹没所有,就连那最珍贵的,也一点一滴的沉下去。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在睁开时,他的眸子与往常一般,清冷无绪,但若是深深凝视,却会发觉,那幽光尽处的最后一丝温暖,却也消逝不再了。
“是我自己太过执着了,以为过往那些美好的事物,即使是支离破碎,也有吉光片羽残存在这世上……”
却原来,早就是面目全非。
也许,在两人刀剑相向的那一霎那,在真相洞破的那一幕时,那些美好而高洁的,便如烟云一般散去了,剩下的,是怨憎会与爱别离的凡人们。
他与她,终究只是凡人而已。
再见面时,她已经割断过往的所有羁绊,大踏步朝前了留恋于过往的,也许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萧策如此想着,垂下了双眼,缓缓走了下来。
他真的已经累了。
……
宛如晴天霹雳一般,无论是朝廷中区,还是诸侯过度都为之震惊了。
原本只是狄人与燮国边境之战,却在一夜之间,爆发为突袭朝廷
自从数年前澜江一战后,前代狄王伤重而死,狄人再不敢犯雷池一步,如今。居然要旧事重演了么?
民间一片哗然,百姓都盼着朝廷尽快增援。
没过几日,居然有一个更惊人的消息传来
不世名将萧策,居然被困居延,进退步得,幸有燮国二王子朱闻即使来援,拯救附近百姓于水火之中。
传言,这位王子掌军如天之狂飙,迅即而灵活多变,狄人被他前后夹击,损失惨重。
传言,这位王子相貌俊秀,气度森然,简直如同天上神将一般。
更有传闻,这位王子虽然声名不显,却是这几年燮国的擎天之柱,因他之故,燮国的边境不仅平安无事,更向外拓展了许多。
少年英雄,出生金玉王家却是气度端严,进退有度……这样的然才,顿时王天下耳目为之一清。
第二百十九章悲怒
“英雄出少年吗……”
朱瑞冷冷一笑,奖手中的文书握中一团,轻轻抛入焰口烧尽,这才微微抬起脸。
灯焰的光影将他的脸映得光怪陆离,显得有些诡异。
他站起身来,走过九曲桥,来到正殿廊下。
“父王已经醒了吧?”
他问着伺候的宫女太监。
“是……”
太监有些犹豫,因为燮王的状态,好似有些不对劲……
宫人却是喜上眉梢,“王上的面色越发好了,连咳嗽和腰疼也不犯了,如今在硬面的檀木正木椅上靠坐了一个时辰,也不见难受。”
“这就是药起了效果了……”
朱瑞微笑着朝她示意,看着她颊飞晕红,这才点了点头,朝内而去。
朱炎正襟坐在大椅当中,稳稳当当,腰板挺直,病痛与虚弱好似在他身上全然不见。
他目光平静,毫不闪烁动摇,竟有些……直勾勾了。
“父王您今日感觉如何?”
朱炎眼珠动了动,声音平稳,近乎诡异,“我很好。”
朱瑞笑了,弯下腰,越发恭谨的笑道:“父王,您虽然身体大安,却仍要多加休养,眼下奏报文书甚多,是否需要儿臣为您分忧?”
朱炎缓缓张开嘴唇,仍是平稳单调的声音,“可以。”
朱瑞取过一旁的空白诏令,“请父王下旨。”
朱炎接过玄赤两色宣纸,眼中闪过一道挣扎,随即朱瑞低声道:“父王……”
朱炎的眼珠定了定,随即毫不犹豫的秉笔而书,随后,他去过一旁的玉玺。
触摸到冰冷的玉玺,他的神情有些迷茫,好似半昏半醒中有一缕光芒闪过,却又更加黯淡了。
玉玺重重落下,一个闪动,险些落到书案下面去。
朱瑞稳稳扶住,接过诏命,吹了吹未干的印章朱痕,随即合起玄绫外封,转身而去。
身后的朱炎仍是如泥塑木雕一般,容光焕发的脸上一片平静,眼中间或一动,才偶尔有光芒闪过。
朱瑞一边跨出殿门,一边吩咐道:“请各位大人都人宫聚齐,父王有旨意。”
有内侍答应着去了,身边有人讨好的问道:“三王子您还要去王后宫中吗,不如给您调个步辇……”
他的谄媚戛然而止,朱瑞瞥了他一眼,把他的话吓吞了下去。
“母后还在睡着吧,我不去打扰了……”
朱瑞仍是一派温文,只有说到母后二字时,才微微垂下头他怕压抑不住那露骨的怨毒。
很快了……
这个宫廷,甚至是这个燮国,就要属于自己了……
只要,再除了一些碍眼的人。
阴暗的篝火边,两人正围火取暖。
瑗夫人把全身都裹在麻木斗篷中,木然眼神转了转,却是压不住的冷笑怨意。
“听说,那个金禅兵败了……”
她的声音带着癫狂的讥讽,却又含着毒汁一般的不甘。
男子看了她一眼,“金禅只是我们三王子暂时合作的盟友,他若是失败,也只是他无能,不会损我们分毫。”
“这么多人,居然都斗不过朱闻和那个女人……”
瑗夫人五指箕张,一把攥住了衣角,死命揉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男子听到这里,顺势问出这句朱瑞在催促他这边快些拿出成效来,他也该有所行动了。
“他们最大的弱点,便是那个女人的病……”
瑗夫人冷笑一声,开始娓娓而谈,她说到最后,微昂起头,狼狈中仍不失骄傲,“我在回夜宫中经营多年,也还是有一两个忠心的,肯替我传递消息。”
男子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水晶果,这可是狄人的不世秘藏……真是好机会!”
朱闻大军迅疾而至,从后突袭,萧策虽然情知自己也被设计入局,但仍以大局为重,在前方反攻,前后夹击之下,金禅连尝败绩。
随之而来的,是各族族长因死伤惨重而软硬兼施的责难声浪,就连之前平息下去的金扈之死,也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又再度被议论纷纷。
金禅眼中的轻佻嬉笑终于完全不见,满是血丝的眼眨了眨,终于还是来到地图前,皱眉看着。
随之而来的密信,让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浮现而出的,是满是恶意的笑纹
“水晶果……”
此时帐外喧嚣又起,金禅皱眉复又舒展,“让他们进来吧!”
西余老族长等人急急进了王帐,却是七嘴八舌闹个不休,金禅动是神清气爽,眉目舒展,“我知道诸位族中青壮损耗颇大……”
各人以为他又要劝人以大局为重,再坚持一二,正要反驳,却听金禅叹道:“他们都是我狄人的栋梁,我怎么会不心疼,如今局面已到了这一地步,在此已全然无益。”
众人大喜,一时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金禅心心念念要入侵中原,此时居然如此痛快就答应要撤离?
看到金禅肯定的神情,他们都面面相觑,但不管如何,及时收手也是个好主意。反正中原的花花世界还在,他日再来劫掠一番,也为时未晚。
……
朱闻看着眼前营帐中逐渐蔓延的骚动,发觉取食的火堆逐渐减少他对狄人可说是熟悉,这显然意味着要撤退。
这会不会是疑敌之计?
这一顾虑随即消失了,营帐也开始徐徐束起,狄人的撤退也是有条不紊的,但根本没有作伪的痕迹。
难道真是知难而退,及时收手?
若真是如此也算明智。
朱闻也并非是好战狂人,如今虽然风平浪静,但若是与狄人全力开战,只怕要遭遇身后冷箭。
他随即又看了一遍王城的秘报,眉头皱起,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朱闻在王城也有耳目,而且部分还位份不低,但一般都是在兵马司等重权之地,宫闱之中也有,但也未神通广大到能把手伸到燮王身边。
秘报中隐约提到,朱炎这几日间只是略一露脸,竟是把大权全数交于朱瑞,虽然让他与众大臣商量着办,却隐隐已是接班人的意思了。
朱闻怒意上眉,眸中冰焰涌动,简直是怒不可遏了。
自己这般殚精竭虑,为了燮国戎马奔忙,到头来,还比不上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