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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帝台娇-第43部分

小说: 帝台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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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孩童受了冤屈。才需要大人撑腰作主。”

他眉目冷然。生硬地甩下这句。转身便走。浑然不顾身后瑗夫人几近青白地面色。

瑗夫人望着他地背影出神………那般笔挺昂藏地身影。宛如刀戟劲松一般。原本地满心柔情。却在这一刻沉重到无法负荷。

她失神地跌跪在地。连手中衣裳落地也浑然不觉。只觉得胸口憋闷。却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朱闻行到疏真房中时。但见梅枝疏斜。暗香萦绕。定睛一看。竟是好几位侍女正在收拾箱匣衣物…………天气炎热。她们没有用炉熏香。而是以花枝花瓣拂染。

“这是做什么?”

朱闻有些好奇地问道。

侍女们面面相觑。却有些期期艾艾,此时从纱帐中伸出一只雪玉般的手来,低声笑道:“这里被抄得底朝天,衣帛满是男人汗手痕迹,哪还能穿到身上?”

朱闻一楞,立时便是大怒,立起身来就欲朝外而去,疏真在帐中看得真切,一笑坐起身来。道:“你要去找禁中兵卫算帐?”

“哼……好大的胆子,连内宅都敢擅闯。”

朱闻眉梢都未曾一动,冰冷眼中寒气大作,一笑之下,越发勾魂摄魄…………

宛如壁画中十殿阎君,清俊姿容无人能及,却要让世间血流飘杵,家国倾乱。

疏真想到此处,隔了珠纱罗帐。竟凝神看得出神。待回过神来。却见朱闻已走到朱红门槛前,不由轻声一笑。唤道:“今日未毕,你又要亲身闯宫吗?”

“些须肮脏小人,何必我亲自动手……我自有法子让他们统领来负荆请罪。”

朱闻咬牙冷笑着,正欲让侍从取他名刺递去宫里,却听身后叹声低哑,莫名却不觉得难听,愕然回首,却只见疏真挑了纱幕,随意着了月色短夹衣,发间一对翡翠夹,除了面色略显苍白,倒是神色还好。“这又是何必,你即使能让他们服软认错,也瞒不过王殿耳目,何必再惹人猜忌?”

朱闻听到这猜忌二字,面上晕红更现,眼中掠过一道冷冽讥诮,冷哼道:“即便是我如何贤孝,这猜忌二字也是如影随行。”

他想起大殿之中,那冰冷的,带着探究狐疑的目光,如钩刺一般扎入他地周身,盘桓不去,森然幽寒。

“王者之路原本便是孤独,他若是对谁完全信任,那才是奇了。”

疏真感同深受的叹道,她仿佛想起了什么,雪眸中闪过一丝黯然惆怅。

未待朱闻发问,她起身,将腕上璎珞珠串扎起身后长发,一束之下,更是长至脚踝,漆黑如绸。

“你也不必替我找那些禁军的晦气,把这里翻乱的,可是另有其人。”

她想起自己精密小巧的梳妆盒,那上面有意无意的一根发丝缠绕,倒是没有飘失,只是……那缠绕的手法,却是有些微不同。

她眯起眼,状若无意的抚摩胸前香榧扣,任由它在掌心垂挂跳跃,“有些人总是心怀猎奇,总以为能在内殿找到些石破天惊之物。”

她眯眼微笑着,端详着四周未收的凌乱…………这般故意以粗蛮手段来弄乱衣物,是想让人以为是兵士乱闯,只可惜……还是太嫩了些。朱闻听入耳中,却以为是那群来寻篡位证据地人,于是冷笑更甚,笑道:“你先前就设下燕姬这步棋,真是未雨绸缪,这次惊天逆转之后,想用这些魑魅诡计的人,只怕要好好思量了。”

疏真只是轻轻一笑,并不见开怀之色,朱闻以为她又想起了忽然发难的妹妹,于是也面色沉凝,低声道:“她已被关入昭狱。”

“我已经料到了。”

疏真地声音沉静如水,在半明半暗间缓缓流淌,“她的指证本也算耸动,但是有了燕姬这个前例,众人先入为主之下,只怕信者寥寥。”

她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忧虑,“只是燮王心中,大概也有了个疙瘩。”

朱闻皱起眉头,却是安慰道:“你也别伤心了…………你们姐妹失散多年,她变成什么样,却是谁也没法打包票的。”

第九十二章手足

“无谓伤心,总是骨肉相连。”

疏真低下头,悄声道。

朱闻无可劝慰,也陪她一起低头沉思。灯光晕华之下,却蓦然看见她手腕处有一块嫣红。

“这是什么?”

他伸手去摸,却触到一手湿红。

见他吓了一跳,疏真轻声笑道:“这是印泥红墨,你以为是血吗?”

不知怎的,她的笑容之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锋芒,一闪即逝。

“好端端的,用印泥做什么?”朱闻越发觉得好奇,不由笑着问道。

疏真微微一笑,沉静之外,竟是耀目熠熠,“这里的粗墨都被砸碎了,在柜里寻一块新的,却不慎弄翻了朱砂。”

朱闻怒无可怒,冷笑过后,却是疼惜混合着愧疚,面对这一双雪眸,终究说不出口,只得转了话题,“你寻墨块,要写信给谁?”

疏真听这话隐约带着醋意,不由的解颐大笑,双眸几乎笑成两弯月牙,明丽飒然之态,几乎让人魂魄都为之摄去。

朱闻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不妥。只得摸着鼻子发傻。疏真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才道:“是写给叶太医地。药材都被弄乱了。须得他过来重新配过。”

她言语轻柔。细声款款。仿佛对眼前这一场纷乱无奈淡定。长发披散如墨。雪白手腕上那嫣红一片。却仿佛有些方正地形状。好似是什么印章留下地痕迹。

她笑容不变。眼中幽深光芒。却在下一瞬比星辰越发璀璨…………她抚摸着胸前木坠。纤指拨弄之下。竟似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你在想什么?”

朱闻静静凝视着她…………虽然近在咫尺。不知怎地。他却好似感觉到她渺然天外。却偏偏凛然清华之气更盛。

疏真好似从沉思中醒转。仍是握住榧木香坠不放。眼中冷光却逐渐松缓下来。她神情转为苦涩悲凄。缓缓道:“我想起了虹菱。”

朱闻一时无计可想,却也无可安慰,纱帐轻曼之下,只见疏真的面庞隐没于昏暗之中,声音低哑,““我总要看过她,问过她才甘心。”

昭狱的石阶逐渐向下延伸,弯曲回转之间,光线越发黯淡,壁上斜插着松明火节,动静之间似乎无声,眼角余光却隐约瞥见四周人影。

疏真觉得有些寒意,不由紧了紧肩上披帛,淡紫缠枝莲暗纹的缎子在黑暗中幽闪拂动,远远看来越发弱不胜衣。

默不作声的守卫在前方导引,很快便到了黑漆栅栏的深处…………她心中如明镜一般,这是朱闻使了人脉手腕才得来的机会。

铁栏圈禁中的囚室,大都空旷闲置,行至尽头,但见一灯如豆,干草中间,侧卧着一道熟悉身影。

听到脚步声,虹菱睁开眼,顿时身上一颤,“是你……”

守卫悄无声息的退下,只留下心思各异的两人。

疏真凝眸望定了她,昏暗一片之中,只有那一小簇灯焰,在她眼中投下波光盈盈。

“为什么?”

她直截了当问道,虹菱低下头去,良久无语。

凝滞的气氛在四周浮散,暗处拂过一道凉风,几乎要将灯花吹灭。

正当疏真以为她不会开口之时,却听虹菱低低道:“你问我为什么……”

她的叹息声宛如幽灵一般,在囚室中徘徊不去,随即,她发出微微哧笑声,“姐姐,你如此懵懂,也算是件好事。”

这答非所问的一句,含着千万复杂情绪,疏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望着她,等待下文。

“你可知道,自从你走后,家中是什么景况吗?”

虹菱的笑声此时此刻听来,沾染了几分诡谲凄然,显出不祥意味来。

疏真回想着可霓的身世,缓缓道:“父母都染病在身,舅妈作主,把我卖给了上京城的人牙从那以后,再没有你们半点音迅。”

虹菱叹声又起,“你虽然被卖,却是去了京城的官人府邸,你在那里吃穿不愁,却哪曾知道家中又遭遇飞来横祸?!”

“爹娘染的病,逐渐在四肢发肤上泛起灰白溃斑,官府派了大夫来,却是如避鬼神一般逃了出去…………那是无可救药的瘟疫!”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越发凄厉可怖,“那时候,我们全家被反锁在家,外间隔得水泼不进,这是怕瘟疫传染,是要我们活活困死!”

“我至今还记得大家那嫌恶惊恐的神情,只有一个人,她伸出了援手。”

疏真心中一凛,问道:“是萧淑容?”

“是。”

虹菱抿唇苦笑,继续道:“她当时也身处贫贱,乃是州令家的歌姬……却居然不顾危难,每日里偷偷替我们送饭。”

第九十三章夜乱

一灯如豆,明灭摇曳之下将人影拖长,虹菱的声音在昏暗中听来清脆如冰,“全靠了那些饭食,我们才得以活命…………真是可笑,瘟疫并没有取走一家的性命,却要在家中饿死渴死?!”

她冷笑连声,苍白双颊上泛起红晕,“可是老天不长眼,爹娘苟延残喘着,终究还是丧了性命…………没有大夫,没有药汤,我们只得等死。”

疏真静静听着这人间惨剧,双瞳越发幽冷,她眼角掠过一道流光,随即便渺然无踪。

她将无声的叹息咽入胸中,耳边听着虹菱激愤控诉,却只觉百味陈杂,血脉中滚烫翻涌,却是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虹菱却是浑然不觉,只是咬牙继续道:“爹娘死得尸骨无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若不是萧淑容及时报信,连我也要葬身屋中……你在京城安稳过活,可曾顾念家中片刻?!”

虹菱越说越是怨毒偏激,话到最后,却是忍不住,迁怒到了长姐身上。

疏真默然无语,却是伸手掩了面庞,雪色罗袖半遮之下,几乎要失声大笑…………安稳?!

她微微眯眼,想起可霓被卖到自己跟前的模样:那般瘦骨嶙峋,面色发黄,摇摇欲坠几乎要昏厥过去…………戎马倥惚之中,萧策费了心力,这才寻来伶俐可靠之人。从此,一对少女主仆便在军中颠沛周游,数次面临生死之际,其中危难辛酸,岂是言语可以道尽?

她闭上眼,想去方才的“安稳”二字,心头越发火辣辣的疼,仿佛针刺铁烙,一口郁气积在胸口,却是几乎要将这丫头一把拎起,在她耳边大声喝道:你所怨怪的长姐。已经死了!死得尸骨零落,收葬不得!!

这样的结果,够安稳了么?!

然而她终究静静站着,孑然一身,风从窗栏间幽幽吹过,带起她紫锦披帛的一角。垂首敛目之下,整个人都仿佛浸入冥暗,不见一丝生气。

虹菱怨怼之下口不择言。微微喘息着却也有些后悔。她抬眼看去。只见一向端雅宁静地长姐。却已化为了泥塑木雕一般。她心中发酸。却也不肯认错。只是嘶哑着嗓子。轻声道:“萧淑一直把我养在身边。直到她见幸于燮王入宫…………她对我们有大恩。我不能不报。”

她有些不敢正视长姐。踌躇着。却终究一狠心。说了出来。“我先前也曾经警告过你。不要把那些药材放在身边。即便是到了王殿之上。我也尽量将大罪归于二王子。竭力护你周全……”

她还待继续。疏真摆了摆手。低声道:“你不必说了。”

她轻揉了额际。只觉身心皆疲。抬眼微微一瞥。凛然清华之色。却是让虹菱眼角刺痛

幽暗囚室中。只听她地声音静静流淌。无喜无怒。清冽纯然。“你昨日这一出。再大地恩也报完了。从此以后。你与萧淑容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吧!”

她随即转身。长衣翩然。脚下有些虚浮。却仍强撑着决然而去。身后地虹菱望着她远去地身影。又想起方才那冷若冰霜地一眼。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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