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芳华-第12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睡了六天,陆落终于神清气爽,起床之后没那么火急火燎想去觅食。困意也散去了。
她睡了六天。又吃了很多的牛肉,长胖了两三斤,脸色白皙红润。可爱又健康,闻氏大喜。
怕在家里积食,陆落出去走走,去了趟师父家。又去了趟叔公家。
已经到了冬月下旬,即将是腊月。严冬苦寒,北风似冰凉的刀,吹在脸上能刮掉一层皮。
到了腊月初一,下起了雪。
早起推开窗棂。听到簌簌雪落的声音,窗台上的雪被推下去,落在青灰色的地面上。摔得处处晶莹。
远处的树梢、屋脊、地面,全是白皑皑的。银装素裹,敛尽浮华。
正院的腊梅树开了花,暗香浮动,秾丽的花瓣上缀了晶莹白雪,锦绣般绚丽。
“好大的雪!”陆落站在窗口,“今天可以出城去观雪景。”
“雪景有什么可看的?”丫鬟碧云已经习惯了盛京冬天的浩雪,已麻木了,对陆落想去看雪反而不理解,“看得眼花了,要得雪盲症的。”
说着,碧云将一件银红色缂丝风衣给陆落披上,按住她梳头洗脸。
陆落穿戴整齐,丫鬟们已经在正屋摆了饭,陆落去母亲那边用了早膳。
早膳之后,约莫坐了半刻钟,钟夫人来了。
“钟家用酬金来了。”陆落笑着对闻氏道。
闻氏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当面收人家的钱,闻氏会尴尬,于是她避开:“我不陪着你们,去你叔公那边瞧瞧。”
这样,不管陆落怎么狮子大张口,闻氏都看不见。
“好,我送走了钟夫人,也去叔公府上。”陆落笑道。
闻氏原本也打算今天去看闻乐喜的,问问他过年的事,她知道今天闻乐喜休沐。
母亲走后,陆落去垂花门口迎接了钟夫人。
从正院到垂花门口,路上的积雪已经扫干净了,露出干燥的地面,木屐踩上去很稳。
自从陆落管家,家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不需要她特意吩咐什么,丫鬟们就让派人把事情做好。
说到底,还是闻氏身边的丫鬟们得力。
钟夫人穿了件藏蓝色缂丝大风氅,风氅的兜帽戴在头上,面颊被寒风吹得有点红,精神头却很足。
“……这是鄙府的酬金,多谢陆姑娘布阵救我孙儿一命!”钟夫人将一个很大的红漆描金海棠的匣子,放到了炕几上。
陆落估摸了下,若是一万两银子,装银票用不了如此大的匣子。
钟家很有钱,只怕是多给了。
陆落道谢,没有立刻去看,只问钟夫人:“布阵已经十来天了,大少爷他现在如何?”
钟夫人眉开眼笑,告诉陆落:“精神头很足,看什么都好奇,吃什么都说香甜,他以前可是恹恹的。只不过,还是那么瘦,没怎么长肉,太医说腑脏仍娇嫩,需得慢慢调养,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胖起来的。
虽然血肉不见长,他眼神却亮晶晶的,心情好得很,说再也没见过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也不曾反胃想吐。”
钟夫人说着,几乎要滔滔不绝,恨不能说个千万遍。
她实在是高兴。
陆落含笑听着她说。
说了片刻,该说的说完了,钟夫人又道:“暂时是好转了,不知是否再有反复。若是再有反复,还来叨扰陆姑娘。”
陆落就笑道:“很难再有反复的。假如真的有,我会替你们继续修补的,您放心。”
有了她这句话,钟夫人就放心了。
喝了一盏茶,钟夫人起身告辞,又邀请陆落改日去她府上做客。
陆落答应会去的,将就钟夫人送到了大门口。
折身回来,陆落拿起了那个匣子,把里头的银票倒出来。
银票纷飞,似皑皑白雪,铺满了炕上。
碧云目瞪口呆:“好多银票啊,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好多银票,又可以买很多牛肉吃了,姑娘。”倚竹也很高兴。
这绝对不止一万两啊。
陆落粗略扫了扫,感觉不低于四十张,都是一千两一张的。
江南的富商特别多,陆落见惯了湖州府的富商们挥金如土,但是京里政治文化浓郁,当官的人家怕被扣上贪污的帽子,权贵门第怕被说轻浮,于是都很低调内敛,很少见他们在外头如何豪阔。
陆落有时候会以为京里的人比较穷,所以钟家拿出这么多钱,陆落很吃惊。
陆落也暗暗揣测,钟家有家业,也是很普通的家业,田地什么的。如今看来,是她低估了。
“姑娘,是五万两。”那边,碧云已经和倚竹将银票数清楚了,交还给陆落。
陆落狠吃一惊。
加上这五万两,钟家已经给了她八万两银子了!
八万两买孩子的一条命,当然不贵,但是钟家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不是说,他们家这几年一直请术士,花费颇大吗?
八万两,陆落算了算,约莫一千一百多万人民币。
“钟家大概是想,我的阵法有用,以后只有钟琻有事,就要请我。这样,他们不需要再去接触其他不信任的术士,不花冤枉钱。”陆落而后想了想,也明白钟家的用意。
给陆落五万两的巨款,主要是为了拉拢陆落。
钟家每次请术士或者高僧,都是一大笔钱,还没用。零零总总加起来,也花了将近七八万两银子了。
如此,还不如牢牢巴结住一个有能耐的。
他们这是把钟琻的命,交到了陆落手里。
买自家独苗命的钱,能少给吗?
陆落明白归明白,还是不知道钟家从哪里赚得这么多钱,颇有感慨。
第219章富足(月票1710+)
本朝鼓励商户和经济发展,所以京里的风气比从前是奢靡了很多,却仍是不同于江南的骄奢淫逸。
京城望族门第的衣食住行,都很低调内敛,没见谁家女眷攀比衣着首饰的。
正是因为这种风气,陆落常误以为京城的门第远不及湖州府富足。
而后,她转念又想:历史上查贪污,那些大贪官哪个不是打着清廉的名头,最后从家里抄出数百万两的白银,数不尽的黄金和珍稀古董?
钟家原本就是权贵,而钟侍郎是工部三品大员,这里头的油水和利益,还用细说?
“商人虽然有钱,地位却低下。他们每年的收益,都要进京打点。最后真正的财富,都是落入了官员的囊中。”陆落心想。
官员的财富,是隐晦且不肯外露的。
陆落摇头笑了笑。
“姑娘,您笑什么呢?”碧云问陆落。
陆落笑道:“咱们家老爷是湖州乡绅门第出身的进士,结交的都是那些低官级且出身不高的寒族官员,让我误以为京里的穷官很多……”
穷官是有的,但绝不包括三品大员,更不包括那些正显赫的望族豪门官员。
陆落觉得自己的见识和眼界越发低下了。
她笑着,让碧云替她把银票收起来,然后更衣梳头,也去了叔公府上。
刚出门,又飘雪了。
皑雪如柳絮,纷纷扬扬,挥洒在苍茫的天地间,将所有的繁华和肮脏都裹上了层纯净的外袍。
触目一片晶莹。
陆落在叔公的垂花门前下了马车。
大雪漫天,似水晶的帘幕。缓缓倾斜,落在门口的丹墀上。
陆落下车之后,没有打伞,而是将自己大红羽缎风氅的兜帽拿起来,盖在脑袋上。
不成想,她的兜帽有些偏,陆落伸手在后面抓了半天还没有抓到。还是碧云上前。替她将兜帽拢在头上。
一抬眸,陆落发现有个颀长的身影,丰姿如怡。气度倜傥,站在丹墀上,看着陆落的方向,半晌没有动。
“十二老爷。”陆落看清了那人。笑着和他打招呼。
是陈容枫。
陈容枫和陆落的叔公关系匪浅。他刻意巴结闻乐喜,闻乐喜也乐意拉拢他。毕竟他是太后的姨母表弟,将来也可能是皇帝的岳丈,所以闻乐喜愿意和他深交。
今天下雪,陈容枫上次答应给闻乐喜的一扇风雪夜归人的屏风。一早就亲自送了过来。
陈家的庄子上还有些野味,陈容枫挑了几样闻乐喜爱的,顺便一起带到了闻家。
而后。闻氏来了,陈容枫不好打搅人家叔侄说私密话。略微坐了坐就起身告辞。
他在大门口,遇到了陆落。
陆落穿着大红色的羽缎风氅,高挑纤柔,似一抹璀璨的晚霞笼罩在她的周身。她的青丝浓密,半撒在肩头,四周全是晶莹透亮的雪。
红的衣裳,黑的华发,白的浩雪,媚的容颜,勾勒出绝美的图案,似一幅绚丽的锦图缓缓铺陈,这个瞬间有倾城的秾艳。
陈容枫愣了愣。
他望着茫茫挥洒的雪,心里一时间怔愣着,半晌不知是什么滋味,木木的。
“十二老爷?”陆落又喊了他一声。
“五娘,这么大的雪天,你也出门?”陈容枫回神,笑容浅淡温和,对陆落道。
陆落头一回听到他叫自己五娘。
从前,他一直称呼她“陆姑娘”或者“陆五姑娘”,这样去了姓氏,亲切称呼她“五娘”,却是第一次。
陆落好像认识陈容枫很久了,多次有接触,又觉得对方年长,是个很温柔又气质出众的长辈,并不介意他这样称呼她。
她微笑道:“在家里无事,所以来看看叔公。”
陈容枫笑了下。陈容枫的气质清隽幽冷。他的冷,不是带着傲气的冷酷,而是没什么人情味的冷漠。
他能称呼陆落一声五娘,这是很看重陆落的,虽然陆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看重她。
陆落的字可谓糟糕至极,而且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在文人的眼里应该是毫无可取之处的。
“上次你借给璇娘的书,我已经重新替她抄录了一份。改日,我亲自将书籍送还给你。”陈容枫,“你哪一日得空?”
“不必麻烦的,那书我原本也是背熟了的,不怎么用得着。哪天我有空去看望老夫人,再顺道去拿吧。”陆落笑道。
陈容枫点点头,不勉强。
风有点冷,陆落娇嫩的肌肤被吹得发红,越发添了娇媚。
陈容枫凝眸,静静看着她。
陆落不知自己哪里不妥。
陈容枫见她微微蹙眉,很疑惑的样子,又是微笑,然后和陆落作辞。
陆落也没多想,抬腿跨过了门槛,进了叔公的院子。
闻氏正和闻乐喜商量过年的事。
“……听说你父亲病了,好些了吗?”闻乐喜问陆落。
提到陆其钧的病,陆落心里也有点犯愁,他好像病得很重,肌肤发黄,而且慢慢消瘦了下去,已经快一个月没有下床。
陆落不是大夫,看不出陆其钧到底什么病,她没见过那种的。
“没怎么好,已经一个多月了,更消瘦了,我给他换了两个太医。”陆落告诉闻乐喜,“太医都说,是肝鼓胀,开了很多药,像什么柔肝软坚饮、健脾养肝方、复肝丸等,全是说肝脏不好。”
闻氏也叹了口气。
闻乐喜道:“我明日去问问太医院的提点,让他再举荐一个人,去给你父亲瞧瞧。若是对症,也该好了。”
闻氏和闻乐喜很憎恨陆其钧,可是陆其钧若在陆落出阁之前去世,会耽误陆落的亲事。
陆落要守孝三年。
三年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闻氏没有亲兄弟,闻乐喜也没有子嗣,他们都盼着陆落赶紧出嫁,然后生个儿子。
陆其钧平时没什么用,关键时刻别拖后腿才好。
闻乐喜想让陆其钧熬过明年腊月。
“好。”陆落道。
提到陆其钧,闻氏和闻乐喜心情也不太好,立马转移了个话题。
“钟家给了你多少酬金?”闻氏笑问陆落。
她以为没有八千也有一万的。
不成想,陆落却道:“给了五万两。”
闻氏惊得手里的茶泼了出来,差点弄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