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帝国-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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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花纹已经消失殆尽,露出的黄铜,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辉。
当朝太后已过了青春鼎盛的年头,无论如何的保养,额头和眼角的皱纹越加的明显,两鬓染霜,挽了一个粗壮的发髻,随意的插了几支玉钗,日常的服饰,蓝布的薄棉衣,团着素色的花,别无其他的装饰,只是胸前佩着先帝爷赐的金牌,小小的,正中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背面是太后的闺阁芳名,这是后宫所有的女子都有的身份证明。
“老臣参见太后,”赢天正这一次,恭敬的行了朝臣的大礼,“老臣愿太后……”
“好了,坐下吧,”太后的语气温和,显得有些随意,却刻意的把内心的忧思适到好处的泄露了出来,她知道赢天正已然领会了她的意思,“无尘,你带问风到后面去吃果子,听到祖母唤你们,再出来。”
“是。”
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帘后,赢天正已然恭恭敬敬的坐下,双目直视着太后,心里明镜一般,太后将要说的,一定关系到皇上,关系到朝庭的安危。
“赢天正,宫里出事了,”太后抬眼,便直奔主题,显然,事态已然火烧眉,“皇上想退位!”
退位?心猛的一跳,连呼吸都停顿了一般,当今皇上春秋鼎盛,聪明睿智,怎么会突然想了这个念头?
“太后……”
“一个月前,他找到我,说他想要亲征燕卫国,我问他为什么?前朝的叛乱平息不久,百姓家业初安,我国与燕卫国一向相安无事,为什么突然想掀起战事?”太后的神情很凝重,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你猜他说什么?原来,他突然起了这个念头,是因为江妃是燕卫国人,她说在燕卫国受了欺辱才逃到了安楚国,他要问江妃报仇雪恨?你说,这不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吗?我当时一口就回绝了他,没想到,过了几天,他竟然要强行颁布出征令。”
出征令?赢天正的心又是一阵巨震,这件事儿他竟然不知道,既然他不知道,其他的两位铺政大臣也不会知道,但要用兵,必是通过了兵部,一定佘鳌故意压了下来,这等涉及国家生死存亡的大事,佘鳌竟然因为一已私利压下不报,真真的可恨。
“我转念一想,这事儿定是江妃那个狐媚子蹿掇出来的,于是,就令人把江妃给沉了井,”太后若有所思伸出一根手指摆弄着矮几上的铜镇纸,“这么着,他就嚷嚷着要退位,说是这个皇帝,当,不如不当。”
虽然太后说得轻描淡写,可是这期间后宫的恩怨岂非这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太后恨的,不是江妃,而是江妃坏了后宫干政这个大忌,破了规矩,规矩一旦破了,再要修补,可就难了,这件事处理得无可厚非,偏偏江妃是皇上的宠妃,皇上吵着要退位,也是想给太后一个下马威吧,毕竟,他已经长大了。
“太后,您需要老臣做些什么?”
“赢天正,你是侍候过先帝的老臣,有的话,皇上不愿对我讲,他也许会告诉你,我要你去探视皇上,把我的问候带给他。”
“是,老臣遵命。”
退出景阳宫,正要躬身上轿,却听冷如斩冰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赢大人。”
转过身,却是姬无尘,这一次,姬问风不在他的身边,单独面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赢天正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禁不住笑了,“大皇子,有何指教?”
“赢大人,父皇真的想要退位吗?为了江妃?”
没想到他问的,竟然是这样一个问题,不由得细细打量他,这才觉得那孩子眼里重重的心事,堆积如山,听他的问话,适才定是在帘后偷听了太后的话,不知他问此事,意图为何?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关心此事?赢天正觉得自己需要用另一种眼光来看他。
“大皇子,”赢天正淡然一笑,随后严肃了面容,“兹事体大,老臣不敢妄下断语,此刻,老臣领了太后的旨意去见皇上,只是老臣窃想,皇上必不会如此意气用事?”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眸闪烁着逼人的寒光,他似乎在打量自己,一接触到那目光,赢天正突然有这样的感觉,他在探视自己,这个五岁的孩子,在探视自己。
“赢大人,我想,你是皇祖母说服父皇最后的希望,如果连你也失败了,皇祖母就彻底的输了。”一边说,姬无尘的面上浮现出一朵诡异的笑容,就像成年的男子,在阴谋得逞时绽开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浮现在他稚气的脸上,令赢天正有些不寒而栗。
直到坐进轿中,赢天正仍然在想姬无尘的那几句话和最后的那朵笑容,难道是眼花了?赢天正暗中问自己,可是那诡异笑容在印象里异样的真实,心里缓缓的升腾起一丝可怕的预感,这个国家,将要风雨飘摇了。
轿子行到御书房十丈外便停住了,赢天正躬身下轿,有些感慨的眯眼注视着阳光下的御书房,到底,要怎么和皇上谈呢?真实的情况,和太后所述是否一致呢?
第一卷:残阳如血第一章第三节寂寞的皇帝
等候了良久,都未得到宣召,看来皇上果真出了状况,在御书房外徘徊良久,此刻已经日正当中,再犹豫下去,便到了出宫的时辰,再留在宫里,坊间不知会有怎样的传言?可能宫里的秘密就会传到宫外。
不行,再不能这么等下去,赢天正转过身,推开阻在御书房门外的太监,径直走进了御书房,却差点儿被放在门口的书架绊倒,扶着门站稳的脚步,抬起头,当今皇上坐在阴暗的角落,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站稳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的猜测着一会儿将要发生的争执,想将一切都想在前头,以避免……
“赢天正……”心念电转间,皇上的声音已经破空而来,带着无比的悲愤与压抑,“你来了?”
“老臣赢天下参见皇上,”平息了一切的思绪,明知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的笑容,仍然堆砌起一脸真诚的笑容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俯身跪下,“老臣愿皇上……”
“好了,朕知道你来做什么,”皇帝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虽然强撑着一股怒气,那怒气却如同强弩之末,无法维持得太长久,所以他的声音,越加的低沉,“你起来吧。”
缓缓的起身,刚刚站定,却听见黑暗中的皇帝在冷笑,“赢天正,朕知道是太后派你来的,太后告诉你朕想退位了吗?”
“皇上,老臣的确是受太后所托特来探望皇上,至于皇上与太后之间的家事,老臣……”低垂着头,两眼不停的转动,此时,显然不便将自己的真实来意道出……
“赢天正,你知道朕是怎么看你的吗?”皇帝提高了声音打断了赢天正,“在朕的心里,你是一条老狐狸,你今天明明是受太后所托,来探听朕是否是下定了决心要退位,朕猜,你的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天衣无缝的提出这个问题,而不惹恼朕吧!”
“皇上……”
“好了,”皇帝不耐烦的再一次打断赢天正,然后就陷入了沉默中,不知在想什么,连眼睛都闭上了。
不敢再开口,只是紧盯着他的脸,这张年青的脸上,此刻是淡灰色的,其间是满满的绝望,不知太后做了什么,让他如此的心灰意冷,如果真是为了一个女子,那么这样的人,也不配为帝吧!
这般的想,却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忙垂下头,如果他真的要退位,朝中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尤其是佘鳌之流,一定会趁机兴风作浪,虽然自己已提前知道,可是这么短的时日,根本来不及筹备……
“赢天正,”皇帝突然又开口,声音却越加的疲惫,“你觉得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听他这般问,禁不住呆住了,是啊,这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家人?国家?朝庭?还真真的说不出来。
“皇上,老臣不知。”
“哼,”皇帝似乎又在冷笑,那声音在黑暗里,越加的冰冷,“你还算老实,朕还以为你要说江山,你知道在朕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老臣窃想,皇上心里最重要的,应该是江山社稷、家国天下……”
“江山社稷?家国天下?”皇帝的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惆怅,“不,朕的心里,重要的,不是这些,在朕心里,最重要的,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说话的人?这位主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可以说话的人?这朝堂上、后宫中,哪儿哪儿都是人,难道不能说话吗?难道不能陪皇上吗?
“老臣不明白。”
“你是不明白,你觉得这宫里到处都是人,朕怎么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是吗?”皇帝的声音显得落寞了,“可是这宫中满满的人,谁又能真正的了解朕的心事呢?你们真正关心的,不是朕,而是朕的江山,朕掌握着你们的命运,所以你们奉承朕……”
这几句话说得异样落寞,可是赢天正却觉得那么刺耳,一个皇帝,肩负着安楚国的江山和万千子民,却在和自己的臣子谈论他的寂寞,完全没有为自己的子民设想,紧皱了眉头,等待他一吐为快,可是他却停住了,再没有开口。
“皇上,您能听老臣说几句话吗?”淡然的垂手而立,却紧紧的盯着他的两眼,今天要说的话必得逾越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没关系,为了安楚国的未来,一切都不重要。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没关系,你说吧,也许这样的机会以后会很少。”黑暗中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你放心,朕绝对不会治你的罪。”
“皇上,您是安楚国的国君,老臣认为,您心里想的,不应只有个人,您需要想的,还有安楚国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赢天正说得愤怒,白眉扬起,“皇上,老臣知道您的孤独和寂寞,不过作为一个国君,这是需要您忍受的……”
“为什么?难道朕不是人?难道朕没有七情六欲?难道朕就应该独自坐在这冰冷的宫里,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皇上!”一声疾喝,连自己都吓住了,却又义无反顾,“您当然有贴心的人,这天下间万千的黎明就是皇上的贴心人,皇上,老臣不明白,江山在您的手中,你需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那是因为朕是一个人,朕有七情六欲,朕也会害怕,也会孤单,”皇帝激动的站了起来,在赢天正面前不停来回踱步,“朕只是一个凡人,不是神,朕要的,是和这天下普通黎民百姓一般的生活……”
“您是皇上,是天子,和普通的黎民百姓不一样,您比他们幸运,因为上天给予您高贵的血统,可是您又比他们不幸,同样是这血统,让您比他们承担更大的责任,您需要为您的子民负责……”
“朕不愿意!”皇帝的声音响彻整个御书房,震得书案上的书都跌落了,“朕不愿意,这个江山,不是朕要的,朕要的,只是普通的生活,你知道朕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朕坐在江山上,就像坐在刀口上,坐在火海里,坐在地狱中。”
惊愕得目瞪口呆,这难道是一个皇帝应该说的话吗?一个皇帝要抛弃他的江山、离弃他的子民,从古至今,有这样的皇帝吗?禁不住痛心疾首,“皇上,老臣真的不敢相信这话出自您的口中……”
“你不相信?自朕登基开始,上有太后,下有你们四大辅政大臣,朕上下受制,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朕想做什么,你们一口一个太后,完全没有把朕放在眼里,好容易有一个可以和朕说说心里话儿的女人,你们都把她害死了……”
听着黑暗中的啜泣,赢天正只觉得自己的心落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