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帝国-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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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了。
晚饭后,问风会带着璇玑到悬崖边去看风景,看他眉飞色舞的模样,也知道是在告诉她这几日他做了什么,开始的时候,还想和他们一同去追流萤,可是他们走得快,转眼就不见了踪影,有一日,几乎迷了路,从此,再也不敢和他们一同,所以晚饭后,只是悄悄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记忆里,除了娘亲,就是问风,现在娘亲不在身边,问风不再属于自己,两岁的嫣然似乎被全世界抛弃了,她不敢再躲到床榻下,可是那么孤单,那么害怕,要怎么打发时间呢?当然是读书,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册一册书卷,还不会认字,可是那些算学书上的算筹就像在跳舞的小人,有什么委屈和心事都可以告诉它们。
转眼再过了几日,到了下半月,心里仍然记得问风说过,下半月的时候,要解开天工开物的秘密,可是他不再邀请自己,因为课业不同,用餐也不能在一块儿,等自己用完餐,他已经和璇玑到了悬崖边,完全没有想理睬自己的模样。
“嫣然,”是文先生的声音,她今日不再冷若冰霜,“嫣然,先生明日要进城去,你的衣服也穿旧了,明日,你和先生一同去好吗?”
兴奋的点了点头,想到问风,转过身,他不知和璇玑去了哪里,惆怅的转过身,“好。”
第一卷:残阳如血第三章第三节世间本无尘
从前在家的时候,从未到过市集,坐在车中,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一般,满满都是人,到处都是店铺,还有人在城门边卖艺,看他们手中持着火把,撮嘴对着火把吹了一口气,火把立刻变成火球,真真的厉害。
可惜马车眨眼之间就离开了城门,到了店铺外,文敏把嫣然从车内抱出,俯身对她微微一笑,“嫣然,先生进去买点儿东西,马上就回来,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开。”
兴奋的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文敏进铺子要做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若进去了,便看不见待上的美景了,转身站在门前的柱子旁边,悄悄的观望街市上的人流,对面有一个卖风车的小贩,手里是一根草编的柱子,上面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风车,有的风车,风吹过之后,会发出悠远的哨声。
“你怎么在这儿?”回过头,却是姬无尘,今日他没有穿在宫里见时的红袍,只是一袭普通的青衫,身后远远跟着几个侍卫,转眼间,他已经走到嫣然身边,“你一个人在这里?问风呢?”
慢慢的摇了摇头,再回身看着街对面的风车,许是太久没有讲话,忍不住对他甜甜一笑,“你看那些风车,多漂亮。”
转眼间,姬无尘已经走到小贩身边,然后捏着一个紫色的风车走了回来,“给你。”
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姬无尘,短短的一面,心里只有他凶神恶煞和问风打架的模样,此刻这般的和善,也许下一刻……
“你从什么地方来的,”姬无尘眨着眉,从袖中抽出绢巾,细细帮嫣然擦拭脸颊上的灰尘,“怎么脸上都是灰?”
“我们坐马车来的,”嫣然兴奋的握着风车,“来买东西。”
眼前的女孩子那么的楚楚可怜,姬无尘突然觉得如果她不是赢天正的孙女儿也许自己会更喜欢她,短短的一个月,她瘦了很多,小小的脸上,几乎只剩下璀璨若星满是兴奋的双眸,忍不住问,没有任何机心的,“问风呢?他为什么没有陪你?”
美丽的笑脸消失了,嫣然眨着眼睛,一脸的沮丧,“问风,和其他的女孩子玩。”
明白了,怪不得今天看上去,她那么可怜,没了问风,她什么都不是,当然也不会是自己的敌人,姬无尘对嫣然和善的笑着,“你饿了吗?我有几个铜板,我们去吃面吧。”
“可是我要在这里等先生。”嫣然满眼的憧憬,想到自己的承诺,又犹豫着不肯离开,“若先生回来看不见我,她会担心的。”
“没关系,”姬无尘转身对远处招了招手,王喜小跑着在他身边站定,“王喜,你留在这里等嫣然的先生,告诉她嫣然一会儿就回来。”
执着她的手,慢慢穿行在人流中,两旁的人群一见姬无尘,情不自禁的绕道而行,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天然的威仪,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避开他,尽管他雪白的面上满满的笑意,连姬无尘也诧异自己的孩子气,在一个时辰前,连自己也想不到会和这个小姑娘在市集漫步吧。
听嫣然细细的述说她近期的生活,似乎是住在山里,山居寂寞,问风有了新的玩伴,不再理睬她,所以她再积累了那么多的话想要告诉别人吧,两岁的小女孩,心里能有什么秘密?听来听去,不过都是她觉得好玩的事物,听得认真了,竟然随她喜而喜,随她忧而忧。
“无尘,”现在安楚敢直呼其名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不把自己当成皇帝的小女孩,不想责怪她,尽管从懂事起,娘就教导自己,要有权力,要威服天下,要做安楚的皇帝,日积月累,连自己也觉得旁人理所当然的应该屈服于自己的威仪,可是她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居心?“我最近在学绣花,可是我很笨,没有学会。”
尽管她眯着眼睛在笑,仍然看见她手上密密的针眼,两岁的孩子懂什么绣花?姬无尘伸手摸了摸那些针眼,痒痒的,就像一个一个的小洞,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这是镇守边关的武将回朝时进贡的伤药,很有效,你拿着,痛的时候,就抹一点。”
看她细心的把瓷瓶小心翼翼的放进荷包,许是因为吃力,小脸涨得通红,心下微觉怜悯,姬无尘转过身,“来人,去把凌烟阁的丝质绣谱拿一套来。”
站在楼上向下俯望,姬无尘和嫣然显得那么幼小,赢天正默默的收回视线,他突然觉得自己并不真正的了解这位皇帝,他今天的举动实在太过于奇特,他本应恶待嫣然,他本应视嫣然为仇敌,偏偏却对嫣然这么温柔体贴,甚至送给嫣然一瓶伤药,到底他在想什么?难道他的心里,对自己再无敌意?
“父亲,才一个月功夫,嫣然就……”赢仲一脸的不舍,“还是把嫣然留下来吧。”
看着嫣然瘦弱的模样,自己的心何尝不是痛得缩成了一团,可是身为赢家的子孙,连这点儿的苦都不能吃,她就不佩做赢天正的孙女,目光哀怜的看着嫣然走远,然后一脸寒霜的转过身,“仲儿,天降大任,你绝对不能妇人之仁。”
将绣谱藏在侧袋中,抬头看着无尘,他若有所思的提着一个包袱,“这是些宫里拿出来的点心,留着慢慢吃。”
坐在车上,从风卷开的车帘向外张望,无尘站在城楼上,对自己轻轻的挥手,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这一个月来,只有他待自己最好,泪意忍不住升腾,不敢让先生看见,假装困倦,缩成一团,用衣袖悄悄把流出来的眼泪吸干。
马车已经去得远了,慢慢走下城楼,姬无尘突然顿住脚步,“王喜,你说赢天正这么讨厌,为什么会有那么可爱的孙女儿?”
想到嫣然眼睛骨碌碌的转动,一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笑的模样,王喜忍不住笑了,他垂下头,“奴才不知。”
“你当然不会知道,”姬无尘冷冷的笑,即使这样,也令王喜觉得受宠若惊,在宫里,似乎从未见过皇上的笑容,“嫣然之所以可爱,是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在她心里,问风不理睬她,已经是最大的痛苦,她不知道这世间还有旁的,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
心下微微一动,更加难以忍受的痛苦?皇上指的是……,微微抬头,他已经走得远了,慌忙快步跟在他身后,一边走,听他说,“王喜,你知道吗?朕的心,很久没有这么舒坦过。”
第一卷:残阳如血第三章第四节天将降大任
回到山中,已近中夜,想必问风已经睡了吧,嫣然犹豫着要不要去告诉问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若知道皇上待自己这般好,会觉得奇怪吗?
“嫣然,这般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文敏把采买的东西从车上搬上,手里提着姬无尘送给嫣然的包袱,“你看,你忘了。”
坐在床上,就着月光把包袱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包裹得非常精美的点心,香气扑鼻,一盒一盒的拿开点心,赫然露出一块水粉色的绢巾,嫣然好奇的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把纯金的长命锁,仙鹤呈祥的花样,链子上还镶嵌着彩色的宝石,嫣然欣喜异常,伸手轻轻摸了摸锁上的花样,有龙、有鱼、有凤,不真真的奇特,两边都是篆字,明天拿给问风看,是什么字样,只不过这把长命锁似乎是男孩子才戴得动,因为拿在手里,那么沉重。
兴奋了一早上,天微明,嫣然就起身,用干净的手绢包好几块点心,快步走到姬问风门前,正准备扣门,却听姬问风兴奋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璇玑,待明日我为你捉了那鸟儿。”
忍不住好奇,什么鸟儿,说话间,姬问风已经和璇玑走进了院门,一见嫣然,璇玑便顿住了脚步,问风犹豫着也站下了,嫣然满面笑意的走上前去,“问风,昨日我们进城了……”
“我们知道了,”璇玑冷笑着,“娘不是说你的衣服旧了,特地带你去的吗?”
“是啊,”嫣然一脸的笑,小心翼翼的举起手里的小包,“你看,这里有几块点心,我特意……”
“谁要吃你的臭点心,”璇玑猛的从嫣然手里抢过小包,扔在地上,踩了几脚,“问风,咱们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嫣然慢慢走到包裹旁边,绢巾里的点心早已被踩得不成样子,仍然有桂花的甜香泌出,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把点心从地上抠出来,再拉开衣襟把点心装好,刚刚起身,便听见文敏的声音,“嫣然,你做什么?我一直教导你们要懂礼仪,你在地上捡东西吃?”
看她惊愕的神情,嫣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解释,文敏大步走到她身边,将嫣然刚才小心翼翼捡起的点心屑尽数倾倒在地上,嫣然一愣,快速蹲下想捡起那些碎屑,文敏伸手拉着她,将她送进房间然后反锁的房门,“今天你不用用餐了。”
尽管是白天,房间里的光线仍然很暗,嫣然不知所措的站在房门边,衣衫上还有刚才点心留下的桂花香,站了许久,嫣然慢慢回到桌边坐下,从桌上抽了一张纸,也许画点什么,从枕下抽出长命锁,链子上的宝石闪烁着迷人的光辉,忍不住高兴起来。
观赏良久,再悄悄藏回枕下,从侧袋里拉出绣谱,滑腻的绢巾,入手沉甸甸的,第一页上面绣着蝴蝶,栩栩如生,嫣然似乎看见了在草丛中飞翔的蝴蝶,好漂亮,一页一页的翻过,各种不同的花色,都绣得活灵活现。
不知不觉间,已到了傍晚,这才觉得肚饿难耐,喝了几口茶壶里的凉水,再返身坐下,突然觉得痛得想哭,虽然是璇玑把点心扔在地上,感觉上,就像是问风一样,为什么要这么待自己?
躺在床上无法入睡,越想越伤心,紧紧的握着拳头,门边传来细碎的声响,“嫣然……”
是问风的声音,他来救自己吗?从床上爬起,跑到门边,从门缝看过去,果然是问风,他左顾右盼,“嫣然,我拿了几块饼给你,你饿了吧!”
坐在门边,从门下拿起那个小布包,心里暖暖的,问风等在门边,“嫣然,你吃吧,很好吃的。”
黑黑的,看不清是什么饼,饿得很了,张口便咬了下去,一股水从饼里喷出,味道很怪,有些像墨汁,伸袖擦了擦,门外已经传来璇玑清脆的笑声,“问风,看见了吧,她真的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