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令-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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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节决定成败,顾明暖对昭贤妃无时无刻恰到好处的表现彻底服气了。
“陛下,书圣刘毅奉诏觐见。”
“宣。”
刘毅算是楚帝的老师之一,在他还是齐王时,刘毅曾指点过他的书法,既然能得书圣的名号,刘毅的字足以同史书上的诸多书法大家相媲美。
他为磨砺自己书法,游走天下搜寻残卷孤本,临摹流传下来的碑文。
每次他回京,楚帝都会召他入宫一同探讨书法意境,同时楚帝也会询问刘毅在外游走碰见的新鲜事。
顾明暖很佩服苦练且坚韧的刘毅,据说刚开始练字时,刘毅的天分甚至比正常人还差,他却能一直坚持下去,最终成为当世公认的书法第一人。
她曾经临摹过刘毅的字,而且写临摹了很多年,前生最后她能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刘毅是她的榜样,也可以说是她的半个师傅,虽然他们从未碰过面,顾明暖也没行过拜师礼。
正是刘毅让顾明暖明白,天赋无法决定一个人最终的成就。
她天赋同样不高,在琴棋书画诗酒茶上,她最终未必比天赋好曾经遥遥领先她的闺秀差。
刘毅居闲散大夫官位,并无实权,算是楚帝一个清客,有时楚帝会让他指点皇子的书法,又算是半个太傅。
入宫时,他并没穿官袍,一件丈青锦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文丝不乱,眼角眉梢满是皱纹,刘毅的眸子极为淡薄宁静,有股看透世事的超脱。
他的五官只能说中正,年轻时未必能同俊美沾边,年老时,若不是知他是刘毅,旁人只会把他当做寻常老头看待。
“臣见过陛下。”
“见过皇后娘娘。”
刘毅今年也有七十岁了,腿脚不甚利索。
楚帝连忙示意苏公公搀扶刘毅,感慨岁月无情,“你同朕作别是五年前?这些年你跑哪去了?”
“臣寻到前朝书圣的真迹。”
刘毅从怀中掏出修补好的孤本,双手奉上,“请陛下御览。”
“前朝书圣未必赶得上你。”楚帝不甚在意,随便翻看了一下,让刘毅落座,道:“朕甚是羡慕你走过许多地方,朕虽富有天下,也只能局限在皇城之中。”
有过御驾亲征被俘虏的经历,楚帝极少出宫去。
苏义见小太监在外探了探头,悄悄走出水榭,听闻小太监的话,立刻神色一变,回到楚帝身边,在楚帝耳边耳语了几句。
楚帝抚了抚额头,道:“顾衍又打了几个人?”
“几乎大半的金吾卫……”苏义不知该不该佩服善战的顾衍。
殷茹顿时觉得机会来了,道:“陛下,顾大人的脾气您也该惩治一番了,哪能动不动就打人?”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刁难?闪耀!(月票1130+)
顾衍同殷茹势如水火,同静北侯不对付,只会让楚帝满意放心。
殷茹这句话反倒使楚帝不愿意严惩顾衍了。
“他打得都是谁?同朕说说。”
楚帝仿佛很好奇,道:“朕的金吾卫拦不住顾衍一人?”
苏义面露一丝为难,顾衍打的人都各有靠山门路,大多是勋贵子弟,楚帝认为大半的金吾卫敌不过顾衍一人……他怎好把被顾衍打得鼻青脸肿的人名字报给楚帝?
这不是让他们既挨了揍,又显得他们格外没用,不配做楚帝亲军吗?
楚帝对顾衍又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殷茹愤恨难平:“顾同知已经不是小孩子,更不是在凉州胆大妄为的小小校尉,动不动就凭一股子蛮力打人,哪个同僚或是下属愿意同他相交?”
话语里充斥着辛辣的嘲讽。
宁德妃点头,“臣妾也觉得殷夫人说得有道理,陛下的金吾卫总不好都是些好勇斗狠的人,而且金吾卫拱位皇城,关系到陛下颜面,顾同知未必适合。”
不用想也清楚,被顾衍打得人之中一定有宁德妃娘家的亲戚。
在顾衍没来帝都时,楚帝明明都答应让她娘家兄弟做金吾卫同知。
宁德妃是除了殷茹外,最敌视仇恨顾衍的人。
楚帝沉默不语,后宫妃嫔小声私语,周皇后难得赞同宁德妃所言,由此不少人都表态顾衍行事孟浪,该由楚帝惩戒一番才是。
萧阳缓缓看过去,顾明暖淡定从容的坐着,她身上光鲜色彩一下让水榭里的莺莺燕燕们都暗淡了几分。
她褶褶生辉的黑瞳宛若宝石一般散发胸有成竹的自信。如同一缕光阳,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她。
萧阳只在顾明暖身上见过这儿样的坚韧和冷静。
犹如在凉州……他最终放弃了千斤丸,他很庆幸心血来潮去凉州……更庆幸让他先于旁人发现她这块稀世璞玉。
楚帝有所察觉,目光落在顾明暖身上。
“严兵严将,我和父亲是在凉州长大的,父亲身处疆场时。只记得一点。自己不够强,战死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勋贵之家精心培养的优秀子弟,入金吾卫保护陛下。他们一群打不过我父亲一个,不知反思学艺不精,反倒怪我爹太厉害?”
顾明暖幽幽长叹,“我来自偏僻的凉州。不知京城的状况。殷夫人在指责我爹无法和同僚属下处理好关系时,肯定不知我爹在凉州做小小的校尉时。有多少人愿意投身在我爹麾下,又有多少的副将愿意和我父亲一同出战,他们愿意把性命前程托付给我父亲。我想这世上再没什么比这两样更贵重了。”
语调轻柔,却有一股杀伐的气息扑面而来。
楚帝眸子一变再变。不由得想起往事,倘若当年有顾衍……他也许就不会受辱于蛮族,留下终生无法洗去的污点。
便观中原数千年的历史。有几个皇帝被蛮族擒拿还忍辱偷生?
又有几个明君受困于首辅的威胁?
受困于权臣?
楚帝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他身边的人都是敌人。没有谁能帮他,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唯一一个还被他伤得体无完肤,最后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伤疤。
“陛下,用茶吧。”
昭贤妃趁着周皇后和宁德妃被顾明暖说得颜面大失,无暇照顾楚帝时,双手捧着温热的茶奉上去。
清淡悠长的茶香如同她一般,不灼热,又让人回味无穷。
萧阳对昭贤妃侧目一瞬,说道:“顾大人忠勇双全,他在凉州是有名的重袍泽情谊,轻金银。”
楚帝点头道:“罢了,朕全当顾衍训练下属。”
起码顾衍没有打唯一的顶头上司夏指挥使。
他是明白顾衍为何惩凶打人的,就是这群人算计顾衍……肯定有冤枉的,但谁让他们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呢?
殷茹忍气吞声,端着茶杯的手都有些颤抖,又让顾衍父女躲过去不成?
在北地她一直顺风顺水,自从碰见顾明暖后,突然间她所有的好运气都用完了,几次受挫于顾明暖,她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泄。
楚帝问刘毅,“出门这些年,你可碰见有趣的事?”
这明显是在化解尴尬,缓和殷茹等人再同顾明暖较劲。
顾明暖温顺般盯着手腕上碧玺珠串,倘若是萧阳,他绝不会像楚帝生硬的转移话题。
他会把不争气的金吾卫狠狠操练一顿,没准会他们送到葬魂谷去交给萧爷操练。
“若说稀奇事,还真有一桩。”
刘毅随波逐流说起一路上的见闻,“臣碰见一对挚友,他们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其中一人向另一人借钱,谁知生意亏本,还不上银子,借钱的人生记艰难,只能向好友追债,讨不来银子,他取走了欠债人的货物,谁知天不遂人愿,货物收了潮……变得一文不值。”
“臣看他们着实可怜,又都是良善之辈,便给了他们一些银子。他们把受潮的货物抵押给臣。”
刘毅苦笑道:“臣要一文不值的扇子做什么?”
殷茹眼睛一亮,道:“刘大人可否让我看看这些扇子?许是我能想到办法不让刘大人赚上一笔。”
“顾小姐既是国师口中名媛,想必这点小事难不住你。”
殷茹挑衅般一笑,“祭天舞者才学也得过硬。”
昭贤妃眯了眯眸子,同凉州来的顾明暖比才学?
殷茹真真是好大的脸!
话说到这份上,容不得顾明暖退怯,而且她最是无法容忍在殷茹面前低头认输,语调清淡平稳:
“倘若我胜了,只能说明在才学上我胜过静北侯夫人,在入宫的世家名媛中,我只不过适合祭天舞罢了。”
刘毅在楚帝的暗示下,取来几把扇子,分别递给殷茹和顾明暖,后悔不该提起这件事。
殷茹才学极好,擅诗画,打开有水渍的扇面看了一眼,自信的道:“取笔墨来。”
她一手拿着扇子,一手执笔在扇面上作画。
少刻,众人见扇面变了模样,她把发黄的水渍渲染成黄昏的色彩,虽有瑕疵,但她匠心独到让人惊叹。
顾明暖拿着扇子左看右看,殷茹抢先动笔作画,若是顾明暖也一样,未免落了下成。
良久后,在昭贤妃略带担忧的目光下,顾明暖道:“惭愧,拾人牙慧罢了。望先贤莫怪,望刘毅先生海涵。”
ps:这个桥段取自苏东坡的小故事,我在别的文里也见过,特意说明一下。用在此处凸显一下女主,我果然喜欢爽文,总会给女主最好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胜?调情
众人皆是一愣,弄不明白顾明暖话中的意思。
什么是拾人牙慧?
什么是让刘先生海涵见谅?
顾明暖这是要干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困扰每一个人,顾明暖身上集中所有人的目光。
不慌不忙的女孩子显得沉稳贞静,极是赏心悦目。
殷茹暗自咬咬牙,一手持毛笔继续在扇面上作画,姿态优雅从容,倘若没有顾明暖在,她便是众人的中心,可惜此时没人在意殷茹。
她不信顾明暖那个乡下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招。
一准是顾明暖故布疑阵,学她一样在扇面作画,就算顾明暖画得比她好,也不如第一个提笔作画的人。
顾明暖一手抚着袖口,慢慢的研磨,一圈一圈研磨均匀,旁人或惊讶,或是轻视,或是狐疑的目光丝毫影响不到她。
萧阳缓缓起身,负手走上去,站在顾明暖身前,把女孩子清丽的面容尽收眼底。
楚帝等人难掩惊讶。
昭贤妃暗暗咬舌尖儿让自己清醒,生怕她一时控制不住一巴掌扇走萧阳。
那人明明做出宛若‘好色’登徒子的行径,却偏偏给人以浩然坦荡的感觉。
萧阳毫不掩饰展露出对顾明暖的特别。
他难道不知楚帝正重用顾衍?
殷茹不由得手一颤,一脸震惊之色,一个不留神毛笔尖端的墨汁滴到了扇面上,晕开黑点,彻底破坏了扇面……此时她不顾不上同顾明暖争胜,一个念头快速闪过,她该怎么阻止这么亲事?
四叔萧阳深不可测。哪是她随意就能设计摆布的?
希望萧阳只是一时好奇。
顾明暖同萧阳四目相对,转瞬即离,隐隐的嗔怪之意落在萧阳眼中有股说不出的沅媚。
纵然所有人都不高兴他娶顾明暖又怎样?
他会怕吗?!
顾明暖的至亲,他会一个个说服,让顾衍和姜太夫人相信,他会善待顾明暖。
至于楚帝和萧越以及萧家……但凡他决定的事,他们最好懂得什么叫‘认命’!
萧阳略略弯腰。伸手从笔架上取下一只不软不硬的狼毫和兔毫个班的毛笔。沾饱了墨汁,把毛笔递过去。
顾明暖错愕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她有幸看到前朝的孤本轶事,萧阳未必看书就比她少。
她手心发烫,若是直接拒绝萧阳,一来她于心不忍。二来太过显眼另类。
“多谢萧指挥使。”
她接过毛笔时,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