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华似瑾-第2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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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瑾瑜当然没有反对的道理,心中颇为欣慰。
陈元昭终于打开了心结,不再怨恨叶氏,甚至主动为叶氏着想。叶氏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陈元昭和许瑾瑜从宫中归来,引起了全府的轰动。他们两人无心应付众人或好奇或敬畏或欲讨好的目光,直接到了世安堂。
世安堂今日异常的冷清安静。
守在叶氏门外的珍珠忙上前来行礼,在称呼时稍稍犹豫了一下。以前叫惯了二公子,可现在这么叫似乎不合适了,叫平王殿下,好像也有点怪怪的。。。。。。
陈元昭无心理会珍珠的欲言又止,直接上前敲门:“母亲,是我。”
门里毫无反应。
陈元昭略略皱眉,敲门的力道加重了一些:“母亲,我和阿瑜从宫里回来了。”
门内还是没有半点回应。
陈元昭心里一个咯噔。
许瑾瑜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就算叶氏心情再不好,也不可能将他们拒之门外:“珍珠,婆婆在屋子里待了多久没出来了?”
珍珠此时终于感觉到不妙了,惶惶不安地答道:“夫人接了圣旨回来后,一直没再出来过。中午奴婢来送午饭,夫人也没答应。奴婢以为夫人心情不好不愿出来,便没敢再惊扰夫人。。。。。。”
珍珠的话一入耳,陈元昭的脸色彻底变了。想也不想地用力踹门,发出嘭地一声巨响。结实的木门晃了一晃。
门内,依然一片静默。
许瑾瑜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叶氏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这么久,不曾出来。现在这么大的动静依然没吭声。。。。。。只有一个可能!
陈元昭的俊脸陡然泛白,没了血色,薄唇抿的极紧,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将门踹开。
。。。。。。
叶氏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安详,双目紧闭。双手垂在身侧,就像睡着了一般。
陈元昭站在门口,双手不停地颤抖,脚下似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脚迈不开步。
有陈元昭挡着,许瑾瑜根本看不清屋里的情形。可她已经从陈元昭僵硬的背影中猜出了真相。
泪水哗地涌出了眼角,迅速模糊了视线烂事缠身。
叶氏已经熬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到了这一天不肯再撑下去,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离开人世。。。。。。
珍珠的痛哭声和许瑾瑜低声的哽咽一点一点的传进陈元昭的耳中。
陈元昭有一刹那的茫然,头脑空白一片。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走到了床榻边。
叶氏苍白安详的面容映入眼帘。
一阵尖锐的痛楚从心底蔓延开来。
陈元昭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几乎无法呼吸。
许瑾瑜走到陈元昭身边,只看了床榻上的叶氏一眼,便扭过头去,身子簌簌发抖,泪流满面。
珍珠跪倒在床榻边,痛哭失声:“夫人,你怎么就怎么去了。留下奴婢怎么办。。。。。。”
陈元昭眼中迅速地闪过一丝水光,半晌才低哑着声音说道:“珍珠,你先退下。阿瑜,你也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陪着母亲待会儿。”
许瑾瑜哽咽着应了一声,和哭哭啼啼的珍珠一起出了屋子,顺手将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陈元昭和躺在床上的叶氏。
陈元昭在床边缓缓地跪下,泪水涌出眼角。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他不是不爱自己的母亲,只是心结重重,长年冷漠疏远,使得他渐渐变得冷硬不近人情,和叶氏也极少说话交流。
如果他早一点告诉叶氏他的计划打算,叶氏一定不会心灰意冷,也不会自尽身亡。都是他的错,都怪他。。。。。。
许久,陈元昭才稍稍平静一些。直到此时,他才发现叶氏的枕边放了一封信。
这是叶氏的绝笔信。
陈元昭伸出手,拿过信,将薄薄的信纸展开。叶氏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
元昭,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永远地离开人世了。
我不愿意忍辱偷生,更不想顶着他人异样的目光苟活于世。很早之前,我就已经做了这个决定。
你不用为我伤心,因为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也是最适合我的归宿。
当年的一时冲动,铸成大错。一步错,步步皆错。这么多年来,我每每想及往事,便悔不当初。娘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如今你已成家生子,又恢复本名,被封为平王。皇上对你心存亏欠,必会加倍补偿你,将来定会立你为储君,成为大燕天子。
我已了无遗憾,走的十分安心。
若是皇上问起,你替我告诉皇上。今生有情却无缘,来世,只希望我比长姐更早一步遇到他。
我死后,不必设灵堂,不需人吊唁,不要葬在陈家祖坟。替我选一个有山有水风景好的地方下葬。我和安国公,夫妻情分早已断绝,生不同裘死不同穴!
番外之兄弟
皇上的圣旨,陈元昭的真实身份,还有叶氏的身亡,这些消息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京城透骨。
众人皆哗然,都在密切留意着安国公府的动静。
按理来说,叶氏是正经的安国公夫人,死后应该葬在陈家祖坟。
不过,陈元昭执意为叶氏另选了埋葬之处。也未曾发丧信设灵堂,停灵七日便将叶氏下葬了。
因为叶氏死的太过突然太过轰动,人们提起叶氏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她和皇上那段令人津津乐道的私~情,而是惋惜着这样风华绝代的女子竟落得这样的下场。
就连陈元昭的身世,也被蒙上了令人同情的悲凉色彩。
一个生来尊贵的皇子,这么多年来明珠蒙尘,一直养在安国公府。十岁进军营,十几年来领兵出征不下数回,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着自己一刀一枪奋斗来的。如今认祖归宗,恢复真实的身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种时候,要是再拿叶氏不贞的事出来说嘴,可就不太厚道了。
人都死了。那些陈年旧事还有什么可提的?对死者饶舌不敬,可是有损阴德的事。
一时间,舆论对陈元昭十分有利。并未出现陈元昭预料中的轩然大波。
或许,这也正是叶氏慷慨赴死的真正用意吧!用死亡洗清声誉,用性命换来众人对陈元昭的宽容。
站在叶氏的坟前,许瑾瑜默默地思忖着。遥想着叶氏的风姿,再看着眼前的坟墓,心中阵阵悲凉。
“子熙,”哭了几天。许瑾瑜的声音早已沙哑:“婆婆已经安眠地下,你也不要太过悲伤了。”
死者已矣,活着的人,总得收拾起悲伤,坚强的向前走。
陈元昭已经连着几天没说过话了,此时听到许瑾瑜的话语,终于有了一丝反应。许久。才默默地点了点头。
许瑾瑜看着陈元昭这副样子。心里十分心疼。
有些人,天生的外冷内热,从不擅于表达。所有的感情都埋在心底。不说出口。不代表不在意。
陈元昭就是这种人。
叶氏的死,对他来说毋庸置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几天,他一直沉默地守灵。所有的悲伤在心中浮浮沉沉,面上并未流露的特别明显。只有亲近如许瑾瑜。才能体会到他心中的痛苦。
安国公没有来。
正如叶氏绝笔信中所写的那样,夫妻两个恩断义绝。生不同裘死不同穴。从知道叶氏死讯之后,安国公便一直没露过面。
下葬这一日,只有陈元白和陈元青陪着来了。
陈元白看着陈元昭的背影,犹豫了片刻。才走上前来,低声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请。。。。。。平王殿下节哀。”
昔日稀薄的兄弟情分。在这一声平王殿下中,彻底划清了界线。
陈元昭深得圣眷。将来十有*会被立为储君。虽说安国公府对陈元昭来说没有多少愉快的回忆,可毕竟有着牵扯不断的关系。以后他继承了爵位和家业,陈元昭稍稍提携几分,安国公府也不至于没落。
称兄道弟当然就很不合适了。
陈元昭听到那声平王殿下,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抬头看了陈元白一眼,并未说什么。
陈元青也走上前来,他比陈元白要率直多了:“叫了这么多年的二哥,我实在改不了口玉堂金阙。以后当着别人的面,我尊称一声平王,私下里我还是想叫你二哥,行吗?”
短短几句话,给陈元昭冰冷荒芜的心田注入一丝暖流。
陈元昭看着一如既往的陈元青,点了点头:“好,我永远都是你的二哥。不管到了哪一天,都不会变。”
陈元青心中一阵感动,眼中闪过水光,哽咽着又喊了声二哥。
似乎只是一夕之间,便风云变色,接踵而来的事情令人措手不及。二哥真正的身份竟然是皇子,将来还有可能是储君是天子。。。。。。
幸好他们之间的兄弟情义并未改变。
陈元昭一直绷紧的神色稍稍和缓了一些,拍了拍陈元青的肩膀:“三弟,你也是大人了。怎么一遇到事情还是爱哭。这可不是好习惯。放心,以后有什么事二哥给你撑腰。”
陈元青用袖子擦了眼泪,咧嘴笑了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陈元白看着陈元青和陈元昭真情流露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暗暗后悔。
如果他刚才也像往日那样喊上一声二弟,是不是会更好些?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已经做出的选择,再也不可能更改了。
。。。。。。
当叶氏自尽身亡的消息传入宫中,皇上面色惨然,额上满是颓然的皱纹,仿佛在瞬间老了十岁。
当年他还是太子时,娶了叶家长女为太子妃。叶瑶貌美端庄,贤良温柔,还算得他的欢心,夫妻感情也颇为和睦。
他心情好的时候,会陪着叶瑶回娘家。也渐渐熟悉了叶家幼女叶珺。
叶珺少时就冰雪聪明极有才情,又格外美丽,等到及笄后,已经有了京城第一美人的美誉。那双明若秋水的眼眸,会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追逐着他的身影。
他的心里渐渐有了叶珺的身影。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表露心意,叶家就为叶珺定下了亲事。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珺嫁给安国公那个绣花枕头。偶尔听闻叶珺和安国公夫妻感情不睦,遗憾之余,竟有一丝不为人知的窃喜。
当叶珺泪眼婆娑地投入他的怀抱时,他根本无法抗拒。
然后,很快就有了陈元昭。也有了长达数年的纠缠。
她哭着恳求他认回儿子,他犹豫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可他万万没想到,叶珺会如此决然地奔赴黄泉。
她这一死,他的心也被挖空了一般。。。。。。
是他辜负了她!
是他毁了她这一辈子!
皇上闭上眼睛,泪水长流。
阿珺,你安心的走吧!朕一定会照顾好我们的儿子,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朕要教导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储君,将来将这大好江山交给他。
你在九泉之下,安息吧!
番外之一年
一年后。
平王府里。
刚学会走路不久的麒哥儿,在园子里的草地上奋力地迈着小胖腿。身手利落的芸香紧紧地跟着。
已经成了平王妃的许瑾瑜,衣着穿戴依旧一如既往,并不奢华。她注视着摇摇晃晃的麒哥儿,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初夏像只喜鹊似的,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小姐,听闻皇上很快就要立平王殿下做太子了。以后你就是太子妃了呢!以后奴婢就是太子妃身边的第一红人,不知有多少人要上赶着巴结奴婢。。。。。。”
许瑾瑜莞尔失笑,只一句话就堵住了初夏的嘴:“这么说来,你现在眼光高了,不愿再嫁给周勇了?”
初夏立刻红着脸不吭声了。
许瑾瑜又笑着调侃:“芸香比你大上几岁,今年先让她和周聪成亲,你再等上一两年,先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