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嫁到-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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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高高在上,冷冷瞧着跪在地上伏着头的董其成。心里骂蠢货,淦州不是山就是水,山抱水,水泡山,若是能将水匪与水隔开,淦州水匪早灭了踪迹。
“那依你看,如何让他们上岸?”
董其成难言,半晌道:“若是招他们进京…”再捉拿…
皇帝声音更冷:“莫不是当初协议你不清楚?渁竞天不是蠢货,她的水兵,只有她有权利调配,且永不出淦州。”
说着咬牙切齿起来,当初渁竞天说只能她掌管水匪,朝廷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便答应了,反正不耗朝廷军需还维持一方稳定。而永不出淦州,是他这个皇帝提出的,为的就是水匪不能出州作乱。
如今看来,这倒保护了渁竞天他们。
君无戏言。
皇帝揉揉额头,当初,该将水匪都调到北方或西边去的。
董其成也想到了内情,当然不能说皇帝和朝廷的失误,又思索半天,实在想不出让水匪上岸的法子。
呢喃:“那群水匪剽悍,留着始终是心腹大患,若是…”
皇帝耳朵动了动,没了下文,喝道:“什么?大声说。”
董其成一激灵,下意识道了出来:“若是西炎人进淦州,那渁竞天必须去抗敌,两方对上,既杀了敌,又剿了匪…”
皇帝大怒:“西炎是蠢货吗?他们只会骑马,放着平坦的持莶蛔撸シ剑ド嫠看阑酰 �
不由埋怨老天爷,北有黑水,东有大海,西有险山,为什么老天爷不开开眼,让西边群山再往南长长,彻底将持萦胛餮赘艟竺苡刑煜帐鼗ぃ裼媚昴暾髡剑�
怎么就缺了那一块?
董其成身子压得更低:“臣有罪,剿匪一事,需从长计议,皇上息怒。”
几千年的水匪窝,不是一朝一夕能剿干净的。董其成心头大叫,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如今他们不是安分了吗。
千万别让他带兵出征。
皇帝忽然皱眉,胸膛起伏。
一边入定木偶似的大太监,忙上前,端起一盏飘着药味儿的茶水喂到皇帝嘴边。
皇帝饮了几口,恢复平静。
看向董其成:“依你看,有无策反可能?”
让他们内斗耗死吧。
董其成一动不敢动,犹豫道:“野性难驯,怕是…”
人家不认朝廷,还怎么策反?
他不敢说那些人对渁竞天太忠心了,想当初那个主动讨好他的水匪,如今想来,也不过是他们做的套。
皇帝听出他未尽之意,大怒:“滚,没用的东西。滚!”
董其成忙“滚”了出去,出了大殿,不停擦拭额头冷汗,还好,没有降罚。
第一百六十三章 终登门
皇帝剧烈咳了起来,大太监忙轻轻帮他拍打着后背。
咳嗽一止,皇帝就着大太监的手喝了几口茶水,闭着眼睛摆摆手。
大太监劝道:“皇上,御医说皇上不能动怒。”
皇帝闭了会儿眼,复睁开,眼里透出疲惫。
“那几个孽障在干什么?”
大太监立即道:“几位王爷都在尽心尽力办差呢。”
皇帝冷笑:“办差?是在拉拢大臣吧?这满朝上下,还有几个没站队?老子还没死呢,就想——咳咳——”
大太监忙又轻轻拍打,劝道:“几位皇子都是孝顺的,早上淳王还交待老奴多留意您的饮食起居呢。还有宁王献上的药材,裕王进来的补品…”
皇帝让他退下,苍凉叹了口气:“人老了,嫌烦了。”
大太监不敢说话。
“唉,朕从先帝手里接过这大好江山,不留下太平人间,怎么有脸去见先帝去见祖宗。”
“皇上,您春秋鼎盛,文治武功——”
“屁话。”皇帝笑了声,又叹气:“能为大密多去除威胁隐患,朕才不负先帝所托。”
说完,愣愣出神,想到董其成方才的话,若是能让渁竞天对上西炎人…
皇帝微眯了眼。
二十二,便是桃子认亲的正日子了。
因中间只有七天功夫,金家忙着下帖子采买布置,金夫人不能操劳,却把郭氏忙坏了。
她真想撂挑子不干。
也不知是不是该感谢金夫人,十五那天回去后金夫人并未对儿子儿媳说这事儿,成全了郭氏一个圆满的元宵佳节,不然,她真会失眠睡不着。
金夫人先同金大人商议了,金大人略一想,便同意了老妻的决定。
第二天,才对金诚和郭氏宣布。
金诚纯孝,只要爹娘高兴,做什么他都愿意。认门干亲又不犯法。
郭氏却险些气歪了去。
摆宴认义女啊,当着亲朋故友的面认亲啊。
这说明什么?
那个叫桃子的贱婢,以后就是金家真正的女儿了,是要给陪送嫁妆的。
上次,金大人父子闹着要给金汐儿和韩谦办和离,尽管郭氏表面没说话,但她心里是赞同的。
当年,金颖儿入宫,按制不能带嫁妆,只带了银票去。
而到金汐儿时,嫁妆格外的丰厚,半个金家都被她带进了韩家。
以燕平侯府的富贵和韩谦品性,金汐儿的嫁妆必然保存的妥妥当当。若是和离,那些金银财宝古董字画还有铺子田庄宅子,可都全回来了,光这几年的收息都是一大笔银子。
虽然金家只金诚一个,日后金家的东西都是他们的,可那可是半个金家的家当啊。
后来没和离成,郭氏硬生生疼了三晚,她也想自己的斓姐儿风光大嫁,又不想薄了儿子的家产去。但金汐儿的事,她自知不能多嘴,就当了什么也没发生。
谁知,婆母竟往家里领外人,还是要分家产那种。
郭氏当场没忍住,径直问:“那位桃子姑娘,虽说是渁大人的随从,可以往毕竟是匪贼出身,身份背景未免差咱家太多。会不会给父亲给夫君带来不好的影响?”
她不蠢,只说家里男人的仕途。
金夫人立即沉了脸。
金大人脸色也不好看。
金诚忙告罪一声,拉了郭氏回房。
郭氏委屈落泪:“你前些日子才说众位大人都远着渁竞天呢,母亲再思念小妹,也没得认个下人女贼回来。那什么桃子的,又不是渁竞天,也不是渁朝儿。莫名其妙。”
她想,定是婆母为了日后多见渁竞天渁朝儿,为了有理由来往,才折了身段抬举那个婢女。
知道婆母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伤,但也不能这么任性。丝毫不为金家不为她儿子不为她亲孙子孙女考虑的。
“万一影响了父亲和爷的仕途呢。”
方才郭氏开口时,金夫人眼里的黯然,金大人隐藏的愤怒,金诚都感受到了。郭氏如此看不起桃子,话里又贬低鄙夷苍牙山,岂不是…
想想金汐儿的遭遇,他这个亲大哥自责愧疚不已,也冷了脸:“母亲如何行事要你吩咐?”
郭氏一惊,哭得更厉害:“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还不是怕——”
“有我和父亲顶着,你怕什么?你看不到,自从母亲和渁大人家来往后,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你还想母亲一日日病歪歪不愿出门不想见人?孝大于天,休管他们说什么。”
郭氏不服:“忠还在孝前头呢。”
说完立即后悔,只见金诚瞬间寒了眸子。
金诚和金大人都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类型,又对妻儿耐心包容,郭氏从未见过他如此无情模样,不由被吓住了。
金诚心生悲凉,一日落草,终身是匪,所以,小妹才回不了了吧?她是不想连累家人啊。
他想问郭氏,若是渁竞天就是小妹,她还会不会如此说。
但前两次与渁竞天的对话,让他脑子一凉,瞬间收了这心思,但心底有什么仿佛在破土发芽。
她不是最孝顺母亲最顺从母亲的吗?为什么要说忠在孝前?仔细想来,她一直表现的不乐意与渁竞天走近的样子。
是了,自诩官宦人家的人都不愿同渁竞天来往。但自家不同,只凭那张相似的脸,只为母亲身体健康高高兴兴,她不该主动前去结交吗?
金诚忽的一个激灵,不愿再往下想。
冷冷道:“既然母亲父亲都决定了,你不必再多言。现在就去向母亲赔罪,将认亲宴的事情操办好。”
郭氏更委屈,这还是头一次金诚这么不近人情吩咐她呢,但方才失言,她不敢再说,只低低应了声是。
金诚立即走了出去,郭氏趴在被上呜咽一场,重新梳洗敷了粉,乖乖认错去了。
金诚与金夫人间的母子情,她插不进去。
郭氏忙的不只这一桩。金徽金斓儿对多出一个姑姑来,没多大感触,可一听渁朝儿黎小泽要来自家做客,顿时坐不住了,缠着郭氏去找人做什么小木桌小木椅小盘小碗。又怕自家玩具少了委屈了弟弟妹妹,非得去街上亲自买好玩的东西去。
一口一个妹妹,一口一个弟弟,听得郭氏又酸又涩,恨不得一夜醒来再生一个让儿子女儿眼里瞧不见别人的。
金夫人见孩子们亲近,自然开心,便吩咐郭氏按孩子们说的做。
郭氏忍不住腹诽,就渁竞天多事,分明是个水匪穷酸气弄什么小桌子小椅子,还以为多稀罕呢。连个奶娘都没有,偏惹得自家孩子看上非得学,还那么郑重其事招待他们。真不怕折寿。
因金诚显见冷了脸,这次郭氏没敢跟金诚抱怨,便是在孩子面前也忍着没说话,怕传出去了又被金诚说。
二十二这天,渁竞天一行人浩浩荡荡一早来到金家。
几个汉子手里提着几个大食盒,还没靠近,一股特殊的味道飘荡而来。
渁竞天看着迎出来的郭氏皱了鼻子,笑得特爽朗。
“早啊,郭夫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终于怼上了
一声郭夫人。
紧跟郭氏而来的金诚听个正着,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再看总觉得渁竞天看郭氏的目光太冷清了些。
郭氏也愣了愣,她在家里被称一声“太太”,出外做客,人都敬一声“小金夫人”,被用娘家姓氏称呼还是头一遭。
但她也不好提醒渁竞天叫她“小金夫人”的,京里有不少大家族里也有用娘家姓氏来称呼的,并不出格。
只是听着不舒服罢了。
郭氏笑着道:“渁大人可来了,我家夫人早等着你们了。”
渁竞天笑了笑,看向金诚:“小金大人要多个妹子了,可欢喜?”
郭氏捏了捏了手,叫自己夫君小金大人,自己就是郭夫人。
金诚笑道:“当然欢喜。渁大人还请进,家母等候多时。”
渁竞天道:“我们可是掐着点儿来的,带了早点来,大家一块用吧。”
黎铁华和二十多汉子不好进内宅,将大食盒交给金府的下人,嘱咐提好了,留在外院有管家招呼。
渁竞天等人随着金诚和郭氏往内院里去。
相互见了礼,金夫人拉着打扮一新的桃子,对金大人炫耀:“我与桃子可有缘分,我呀,一瞧见她就满心欢喜,多好的孩子呀。”
桃花面,桃花眼,粉唇犹如桃花瓣,穿上桃花衫,便是桃花仙。
郭氏心里暗暗嫌弃,长得也太不端庄了。
金大人只看一眼,虽然这姑娘媚态天成,但行动里却不轻浮,可贵的是看向老妻时,那满眼的孺慕渴望不掺一丝假的。
现在他才真真信了老妻的话,想来,这两人是有母女缘的。
至于说这孩子究竟有多好,金大人不由就想到,第一次见面,在天直门前,这姑娘戒备的紧,牙尖嘴利,将自己父子二人骂的狗血淋头且不耻的很。
“咳,咳,桃子姑娘很…不错。”
桃子见金大人和金诚面色一瞬间的尴尬,也想起旧事,倒不觉得难堪,咯咯笑出来,露出整齐两排小白牙,颜色更美,晃花人眼。
上前对着金大人一福,再对金诚一福。
“当初不知还有这缘法,那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