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_蓝家三少-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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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筝盯着慧灵的容脸,“姑姑,方才夫人一直追问奴婢有关于金陵城蛮子的事儿,奴婢从未见过夫人如此表情。好像有些害怕,奴婢看得出来,夫人十分激动。”
闻言,慧灵面色一紧,“夫人最近心情不太好,是故有些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也别在公子跟前乱嚼舌根。公子身体不好,夫人亦如是,若让公子与夫人有所损伤,你该知道后果。”
云筝行礼,“奴婢明白!”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慧灵转身进门。
云筝深吸一口气,其实她不太明白,只是看慧灵的脸色,便觉得事情有些异常。夫人的表现,慧灵的警告,似乎都在昭示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件事非同小可。
跟公子有关?还是跟夫人有关?
蛮子?
什么样的蛮子,会让夫人如此紧张?大有谈虎色变的趋势!
云筝出了门,陡然想起公子追查的,有关于东厂要抓的那个蛮子之事。当日的沈言,似乎就是去了金陵城。那么他们要抓的蛮子,跟夫人口中的蛮子是否是同一个人?
还是说,仅仅只是巧合?
可惜她当时没能跟着公子,是故有些事还真的不太清楚。等公子回来,再商量吧!
策马扬鞭,云筝快马疾驰而去。连夜回城,她不能在外头多待。
夜幕沉沉,泛起少许雾气,透着一丝诡异。
繁华的京城里头,也有阴暗的一角。
黑暗中,一记清澈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这一耳光是主人赏你的,你擅作主张,险些酿成大祸。”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杀气。
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低沉的声音回到,“我明白了。”
“光明白没用,你得记住。若是再敢擅作主张,下一次可就不是这一耳光那么简单了!”男人冷嗤,“这一次,主人很生气,你差点坏了他的大事。如今这点伤,是给你的教训,也是让你能记住,不该你做主的时候,你就好好当你的狗。”
低沉的声音似乎有些喑哑。“是!”
须臾,那男人又道,“如今赵无忧去了云华州,只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你们早作准备。京城很快就要变天了!”
“明白!”
而后,所有的声音都消弭无踪。
黑暗中是谁的不甘在蓬勃,腾然而起的杀气,夹杂着复杂的情愫。
云华州!
这云华州如今瘟疫爆发,皇帝还瞒着京城里的人,是故只要这消息一旦散播出去,这京城内外必定人心惶惶。京城乃是大邺的都城,天子脚下一旦动荡,整个大邺都会有所波及。
夜鸟悲鸣,似乎不是好兆头。
赵无忧站在窗口,瞧了一眼外头的夜色,眸色微冷。
素兮快步上前,“公子怎么还不休息?”
“我总觉得,有些心慌。”赵无忧凝眉,“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素兮不解。
赵无忧摇摇头,“没什么,明日能上路,赶紧离开这儿吧!若是误了皇命,十个脑袋都担不起。”
“是!”素兮抿唇,“奴婢已经跟温大夫商量过,将汤药炼成药丸,连夜赶制。如此一来,公子启程的时候,也能放心一些。”
“让他来见我吧!”赵无忧道。
素兮颔首,“是!”
温故进来的时候,赵无忧正坐在桌案前,面色依旧苍白得厉害。她抬头看了一眼温故,扬唇笑了笑。“温大夫,请坐!”
“多谢赵大人。”温故行礼坐定,担虑的望着赵无忧,“大人身子不适,该好好躺着歇息。明日还得赶路,又得一路折腾。你这身子,本就不该这样颠簸,否则压根熬不住。”
赵无忧一笑,“多谢温大夫,听素兮说,您叫温故。温故而知新的温故?”
“是!”温故点点头,俄而含笑盯着赵无忧,“家父在世的时候,时常念叨着,为人处世做学问,当温故而知新。”
“倒也有趣。”赵无忧道,“父母之爱子,总归是有所希冀的。”可她虽名为无忧,却从未有过安枕无忧的时候。无忧无忧,此生怕是不能了。
温故倒上两杯热水,“大人找老朽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多谢温大夫,愿意护送我去云华州。”赵无忧轻叹一声,“这一次如果不是你,也许我这条命已经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是大人福泽深厚,命不该绝。”温故话语低沉。
“不,是你来得及时。”赵无忧意味深长的说着,“温大夫,恕我直言。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似乎有几分眼熟。”
温故笑道,“老朽在此活了数十年,不知何德何能。竟与赵大人一见如故。”
“所以,你不是温故而知新的温故,而是一见如故的温故。”赵无忧抿一口杯中热水。
对面的温故微微一怔,“赵大人这是何意啊?”
“有些话不说不明,可有些话却不得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赵无忧轻咳两声,氤氲的水雾从杯中腾起,模糊了她的容脸,教人看不清,猜不透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
温故抿一口茶,“赵大人这话很有新意。”
“不但很有新意,还很有蕴意。”赵无忧放下手中杯盏,紧跟着又咳嗽了两声,“对于我自己的身子,温大夫了解多少呢?”
“老朽只是近日接触,所以……”还不待温故说完,赵无忧笑了两声。温故抚着胡子。“赵大人为何发笑呢?”
“我拖着这副身子已经十多年了,这些年我吃过多少药,看过多少大夫?天下名医,宫中御医,到了我这儿都成了束手无策。我自己也翻阅过医书典籍,一心想寻个方子,哪怕能缓一缓我这病症也是好的。不过很可惜,老天爷似乎没想给我这个机会。”赵无忧轻叹。
温故敛眸不语。
赵无忧继续道,“我给了自己十多年的时间,来了解这副身子骨,而你只是近两日的时间。你觉得是你了解我比较多,还是我了解我自己更多一些呢?”
“自然是赵大人更了解自己。”温故喝一口茶,似乎有些明白赵无忧的意思。
赵无忧笑道,“如今我便来考考温大夫,你可知道我这次发病的诱因是什么?”
温故凝眸看她,眼前这少年。眉清目秀,一眼看去就跟画上走下来似的。瓷白的肌肤衬着精致的五官,是一个百里挑一的好面相。可眼底却是碧波无澜,仿佛是相安静好,实则是暗潮涌动。
敛眸垂头,温故喝一口水,没有吭声。
“我很清楚,自己为何会突然发病。”音落,赵无忧眸色狡?的落在温故身上。
四下瞬时安静下来,只听得烛花哔哔啵啵的响声,伴随着温故一声长叹,“你这先天不足之症的加重,未尝不是你思虑太多的缘故。”
“常言道三思而后行,我虽思虑太多,却也只是为求自保罢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温大夫,您说是吗?”赵无忧拂过自己的脖颈,“你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荣华富贵,功名利禄,只要你开口,我都能办到。”毕竟她这条命,还是很值钱的。
“没有。”温故道,“我是大夫,纯粹只是想救你罢了!”
赵无忧挑眉看他,此刻的温故,面色诚恳,似乎不像是在说谎。
心头微恙,赵无忧望着他,心里隐隐生出异样。似乎从第一次将他开始,那慈祥的眼神就有几分熟悉,莫名的觉得有几分心安。
也许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让素兮赶去救人,把温故留了下来。你若说真的是为了她的病,那便有些夸张了。一个乡野大夫,纵然医术再高,又如何能治得好她这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呢?
一病十数年,早就病入膏肓了。
如今所做的,也只是缓解病痛,让自己好过些,能活得更长久一些罢了!能活多久就活多久,有一天是一天。
“在同一个人身上,犯两次类似的错误,你就不怕吗?”赵无忧凉凉的开口。
温故陡然蹙眉,死死盯着她那张年轻稚嫩的容脸。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是这样的老谋深算,确实非池中之物。他着实低估了赵无忧,原以为不过是个病怏怏的少年,终究人不可貌相。
赵无忧抿唇笑得温和。“在很小的时候,我爹就叮嘱过我一句话,时至今日我都牢记在心。我爹说,为人处世当圆滑,可是对待敌人的问题上,决不能心慈手软,更不能骄傲自满,高估自己低估了对手。低估对手,就等于自掘坟墓。温大夫,你说呢?”
五指陡然蜷握,温故捏紧了手中的杯盏。
明天见!
第101章 赵大人,要不要试一试?
“是我低估了吗?”温故轻叹一声。
赵无忧摇了摇头,“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你为何要救我?白日里在山林中,他们已经要动手了,只要你的人晚来一步——”温故是知道的,他又不是傻子,那些骚动是人还是野兽,他心里清楚得很。
“我又不是东厂的走狗,为何要听东厂的话?”赵无忧轻咳两声,徐徐起身,“他们想做什么,跟我没关系。我要做什么,也跟他们无关。”
温故凝眉看她,“你不怕东厂对付你吗?”
“东厂对付我赵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有什么可怕的?”赵无忧轻哼,那个死太监还是个毛手毛脚的,占了她那么久的便宜,她没找他算账已经是客气了。
“谢谢。”温故敛眸。
赵无忧意味深长的笑着,“现在说谢谢,为时太早。还是留着你的谢,去云华州再说吧!”她缓步朝着床榻走去,“你可以有一晚上的时间,选择逃离或者跟随。”
“为什么不戳穿我?”温故十分不解,她这种行为似乎压根不是正常人的逻辑。若是抓住了他,不就是抓住了东厂的把柄吗?既然赵家和东厂不睦,如今不是有个大好机会?
可她竟然说,要走还是要留,让他自己选择。
“因为有你在穆百里跟前晃悠,能碍了他的眼。”赵无忧笑得邪魅,“我就喜欢看他摆着脸的样子,他越是不舒坦,我这心里就越痛快。”
温故轻哼一声,“恐怕不是这样吧!”
“你管我是什么缘故,只要你还能活着,你也成功靠近我了,不就好了吗?”赵无忧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温故摇着头,叹息着走出门,“就你这样太过聪明,以后怕是没人敢喜欢你。”
“你自己说的,我天生孤鸾。即是如此,我又何来的欢喜之人?”赵无忧揉着眉心。
温故顿住脚步,回眸看她时,目光温柔而慈爱,“一个人太孤单了,倦鸟尚且归巢,何况是人呢!”
赵无忧凝眉望着他,眸光微恙。
门开了,又合上。
温故走了。只是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奇怪。这话倒像是娘常说的,娘这辈子最担心的,就是赵无忧会孤零零的一辈子一个人。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一辈子孤零零的,总好过两人面和心不合的在一起。那种无关情爱的将就,还不如孑然一身,生也一人,死也一人!
下半夜的时候,身边又有了动静。
赵无忧无奈,翻个身不欲理睬,谁知那人一惯厚颜无耻,伸手便将她揽入怀中。
“穆百里,你就不怕养成习惯,到时候戒不掉我?”赵无忧闭着眼睛都知道,这不请自来的梁上君子是谁。左不过,人家这梁上君子不是图财,是来偷香窃玉的。
穆百里低低的应了一声,“来日戒不掉杀了便是,到时候成日把你的脑袋拴在本座的裤腰上,赵大人觉得意下如何?”
赵无忧终于转身,抬眸看着他,“我这条命金贵得很,只怕督主要不起。”
闻言,穆百里挑眉看她,“这倒是。”
“所以呢,以后烦劳督主自己带地铺,不要再跟我挤一块。”她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