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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宫道-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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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福熙阁,却听见前方闹哄哄地,说是有人跳进池塘了。胤禛赶去一看,被捞上来的女子正是瑶夕,阿济格浑身是水,正在为她做着急救。他将瑶夕扛肩头,倒挂下来,努力让她吐出腹中水。好在,阿济格成功了,瑶夕呕出几口水后,慢慢清醒过来。她慢慢看着四周,胤禛正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瑶夕哭着向他爬去,说:“王爷,夕儿真的不是故意的,只能一命抵一命了?”

胤禛冷冷地说:“第一,弘晖没死,别在这说丧气话;第二,弘晖若死了,怎是你一条贱命可以抵得了的!”说罢,他转身离开,刚走几步,回头厌恶说:“本王原先还有些可怜你,但你这招自尽用得太不高明,令人生厌。”

“王爷……”瑶夕绝望地喊着,她想辩解,她想证明自己不是做作,弘晖若有个三长两短,她唯一能负责的方式,就是赔上性命。

奴才们看够了热闹,指指点点一番后,哄然离去。

瑶夕从地上爬起来,全身发抖,却见到刚才救她的侍卫手持着一块玉佩看得出神。瑶夕说:“这位大人,谢谢你刚才救了我。这块玉佩很漂亮吧,我从小就带着,上面的图案是钮祜禄族的族徽。大人……”

伯堃幡然醒悟,又看了看瑶夕,似乎想从她身上挖掘一些越儿的影子。他说:“你是谁?”

瑶夕虽然很不满意他的态度,但好歹蒙他救命之恩,便说:“我王爷的侍妾格格钮祜禄氏,你可以唤我作夕格格。”(作者按:女子一般是不会向陌生男子透露闺名的)

“夕格格……你是瑶夕……”伯堃突然答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瑶夕惊道。

伯堃激动起来,一步步逼近她,说:“上次桂花奶冻,是谁教你做的……快说……”

瑶夕害怕得说不出话来,连玉佩也不要,扭头跑回了蕙兰苑。

弘晖病重,亦蕊担心他的病情,被日日夜夜陪伴在侧,无暇顾及其他。胤禛帮不上忙,烦恼的事无处宣泄,只好到别处去躲清净。这样一来,绿绮轩便成为胤禛最常出入的地方。

李氏便开始服用天喜丸,使行她的求子计划。可是却从未凑到连续十日,常是两三日便间断。胤禛除了偶尔回福熙楼陪陪亦蕊,也会去宋氏、武氏、欧阳氏和格格们那坐坐。因为徐全自最后一次提供天喜丸后便消失,李氏手上只有十五颗药丸。好不容易,被李氏凑满了连续九日,若今晚再与胤禛****一次,就能成功了。

这一日,是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十五日,风和日丽,花开醉人,一派春光好景。李氏站在绿绮轩的窗口,晒着暧暧的春阳,春风得意。突然,她闻到一股诱人的烤肉香气,似乎是从蕙兰苑飘来。

第87章 锦书谁托鸿雁去

蕙兰苑

淳静正努力扇着火,瑶夕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将用大酱、葱、蒜、辣油、白酒腌制入味的肉串细细地翻转着。两人的脸都被炭火弄得脏兮兮的,一不小心,瑶夕将一小块肉掉在了地上,焦黄油光的肉块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淳静的魂都要被勾去了。不知不觉中,淳静的手指向地上的肉块伸去,瑶夕眼明手快,将肉块踢到碳灰边。

淳静见她嘴唇张动的两下,急道:“你为什么骂人?”

瑶夕笑道:“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根本没出过声!”

淳静说:“我看见了,你的嘴唇动了,说的分明是穷鬼!”

瑶夕说:“你看错了,姐姐,我怎么会这样说一个王府格格呢?”

淳静愈发着急说:“那你干嘛踢掉我的肉块?”

瑶夕说:“我是好心一片。肉块掉到地上,脏了,吃了会坏肚子的。”

淳静半信半疑地说:“是吗?在我们老家,别说掉进地上的,就是从土里挖出的番薯,饿极了也直接往嘴里塞啊!”

瑶夕不再理她,只是烤肉。她没有时间和淳静这个穷鬼瞎扯,她要想得是,这盘香喷喷的烤肉如何掩人耳目送到百花亭,满足弘晖的食欲。自上次生姜粥一事,亦蕊便不让她再负责弘晖的饮食,只是偶尔点名做几味小点去,也都是分别让人尝过。这极大程度地伤害了瑶夕的自尊心,同时,也拉远了她与胤禛之间的距离。好在前两日,瑶夕奉命去福熙楼呈上百合绿豆糕,当时亦蕊不在,她便大着胆子请求云雁让她探望弘晖。云雁对她略有好感,又得了弘晖允可,便将瑶夕请了进来。瑶夕只比弘晖大五岁,软言细语,哄得弘晖吃了药。云雁在旁笑道:“夕格格真是得脸,平常我怎么劝晖阿哥,他都不会像今个儿吃得这么干脆呢!”

弘晖说:“今天夕姨娘给我带了什么?快拿来我尝尝,天天吃白粥,嘴巴都淡得没味了。”

云雁按亦蕊的吩咐,先将百合绿豆糕拿去给余大夫查看。

弘晖看出瑶夕面带不悦,劝道:“额娘也是紧张心疼我,你别介怀。食物有药性,药物可食疗,你不懂医理,自然偶会犯错,不碍的。”

瑶夕面带感激地说:“谢谢晖阿哥。”

弘晖打了个哈哈,说:“说真的,余大夫开的不知道是什么药,又酸又苦。嘴巴不仅淡,还泛着一股苦味。”

瑶夕忙说:“要不,我去寻些下药的蜜饯,如何?”

弘晖摇摇头,说:“额娘有帮我备些,或许是只了一个月白粥,特别难受,总想吃……吃……”

二人目光对撞,似乎心有灵犀般,异口同声:“烤肉。”(作者按:烤肉是满州人常吃的食物,几乎顿顿都有的,是常见的美食。)

弘晖两眼放光,口水直流,说:“香喷喷,油滋滋的烤肉,咬一口。有的嫩得快要直接滑到肠子里的感觉,有的又带着嚼劲,越嚼越香。”

瑶夕说:“是啊,特别是烤牛肉,选肥瘦相间的,吃的时候,肥的直接化成油,香味扑鼻,瘦的嫩中带着嚼劲。正是晖阿哥想要找的烤肉。”

弘晖说:“对对,就是烤肥牛。夕姨娘,你会做吗?”

瑶夕说:“当然会啦,但你现在能吃吗?”

弘晖想了想,抗不住肥牛的诱惑,说:“少吃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瑶夕笑道:“只要你乖乖吃药,我就找机会做给你吃。”

就这样,弘晖每天都派人叫瑶夕到福熙楼去,在她面前乖乖吃药。亦蕊、云雁都对弘晖与瑶夕之间突然的亲密表示惊讶,但见弘晖安好,也就罢了。

连续几日,春日和煦,而弘晖气色也有所好转,终于求得余大夫同意,让他到园子里晒晒太阳。

瑶夕也抗不住弘晖的要求,要兑现“烤肉”之约。

就在今天,弘晖和她约好,在巳时一刻在百花亭中相见。

眼见巳时已到,瑶夕匆忙将烤肉摆盘,放在食篮里,又用了之前准备的鲜花会摆设,试图压下几分烤肉的香气。

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瑶夕来到百花亭时,弘晖一个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瑶夕奇道:“晖阿哥,怎么就你一人,云雁她们呢?”

弘晖调皮地笑笑:“山人自有妙计,早被打发走了。不过时间不多,哇……”

瑶夕把食篮露了个缝,肉香味钻了出来,弘晖不由欢呼起来,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往夹了一块品尝起来。或许太久没见肉味了,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弘晖便将吃光了整盘烤肉。要不是瑶夕抢得快,差点连盘底都给舔了。

弘晖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说:“难怪平常食欲差,原来是没碰上肚子适合的东西啊。”

瑶夕哈哈大笑,说:“晖阿哥,我这样偷偷做给你吃,真的不会出事吗?”

弘晖拍拍胸,说:“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得很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了,还有我替你撑着呢!”

瑶夕见他年纪小小便说出这番话来,不禁哑然失笑。

弘晖说:“不好,那边好像有人来,你快走吧!”

瑶夕已收拾好食篮,见弘晖的唇边仍有油渍,便递过自己的丝帕,指着亭边蓄水用的铜镏金吉祥缸。

弘晖接过丝帕,向她点头示意。

瑶夕快速地离开了百花亭。没多久,她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像极了弘晖。她不敢回头,生怕惹祸上身,匆匆又行了几十步,好奇与关切之心令她慢慢走了回来。

百花亭边,弘晖倒在铜镏金吉祥缸旁,额头上一个鸡蛋般的洞正湍湍流血,而缸身上的兽血挂耳上印着斑斑血痕。

瑶夕惊叫起,扑到弘晖身边,刚才还鲜活地与他玩笑的男孩,她的双手正沾满了他流淌在地上的鲜血。瑶夕战战兢兢地探着弘晖的鼻息,这时,云雁等人赶到了。

福熙楼

余大夫与王院使正在做最后的努力,无奈弘晖额上的血根本止不住,任何服药都是徒然。(作者按:弘晖得的是白血病,全身疼痛、流血无法止住,都是白血病人的症状,以当时的医疗水平根本不了解白血病,当然是无法治愈的。)

与他出生一样,也是个微寒的春夜,在众人的啼哭中,弘晖离去了。

亦蕊对任何事、任何人不闻不问,只是伴在弘晖的梓棺旁哭泣。

清音阁

王院使禀道:“微臣为晖阿哥检查了全身,右上臂后端有新鲜的淤痕,很可能是有人抓着他的肩头,按着他的头,往铜缸上砸。也就是说,晖阿哥的死亡不是意外,有可能是……”

“谋杀!”胤禛一拳砸在案上,笔架纷乱摇晃,“阿济格,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伯堃走上前,说:“微臣发现水缸中有一方丝帕,经调查,是夕格格之物。”他将丝帕将在一方油纸中,呈上。

胤禛说:“瑶夕怎么说?”

伯堃说:“她只是承认给晖阿哥送烤肉,似乎对晖阿哥之死一无所知。”

胤禛怒道:“一无所知她会在现场,一无所知她的丝帕怎会在水缸中,一无所知她的手怎会染满晖儿的鲜血?”他心痛地快要揪起来。

做为一个机灵的下属,知道主子在发怒时,再多解释也是徒然。王院使和伯堃双手垂侧,耐心地恭迎雷鸣闪电的来袭,却没想到,胤禛一下子瘫倒在酸枝木椅中,空泛地瞪着屋顶,两行浊泪流了出来。他的肩膀在抽动,显然在隐忍着极度的悲伤。王院使和伯堃相互使了个眼色,欲退出清音阁。

胤禛说道:“阿济格,帮我,帮我找出凶手……”那声音,哪有王爷威风八面的气派,就像是个慈父在求人施舍,只为拯救他的孩子。

伯堃被胤禛感动,就算为了亦蕊,他也要找出这个恶人。

整个雍亲王府一团慌乱

弘晖殁了,胤禛、亦蕊伤心不已,瑶夕软禁,宋氏帮着打点府中上下事宜,乱成一团。

武氏、欧阳氏正带着府中一班女眷哭灵。

唯有李氏,心急如焚,满脑子想得都是风花秋月之事。最后一天,只要今晚胤禛与她圆房,她便能生出白白胖胖的阿哥。(作者按:太迷信了,快受不了了,中途冒出喷一下。)她借头痛病复发,从哭丧的队伍中偷偷溜回绿绮轩。李氏点起灯,向外张望着,偌大的雍亲王府,只有福熙楼灯火通明,哀乐泣声不断,其他地方却如同泡入了死水般沉静黑暗。李氏不由开始害怕,她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心思放到如何让胤禛进入绿绮轩的事情上来。她左思右想,还是得要见到胤禛才行,这时,一阵风吹来,长窗拍打的墙壁,烛火忽明忽暗。李氏慌乱地提着灯,跑出门去。

刚出绿绮轩,李氏意外地看到伯堃从蕙兰苑出来,她略一思忖,疾步走上前,说:“要知道晖阿哥怎么死的吗?跟我来!”

伯堃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凶巴巴地问:“你又在搞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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