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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宫道-第124部分

小说: 宫道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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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蕊疲惫道:“为时以晚,打道回府吧!”马车掉转方向,往王府行进。丰台大营,驻扎在京城外西南部的精锐八旗军队,未得圣旨绝不进京,怎会向畅春园方向涌入上千骑兵。莫非,真被她料中了?若是如此,亦蕊也改变不了什么,她默默念着:“愁红怨绿,水流花谢,何曾会人言语……”这片冷暧自知,随世飘零之感,她终于体会到了。

福熙楼

酉时已过(作者按:晚上七点),仍不见胤禛等人归来,宋氏频频让人在府外探着,坐立不安,回头一看正在拨弄佛珠阖眼暗祷地亦蕊,说:“亏得姐姐礼佛多年,没有慧根就是沉不住气。”

亦蕊停下念珠,说:“畅春园,肯定出大事了,只望宸宛、瑶夕、弘历平安归来,皇上金躯无恙!”

“妹妹难道一点都不担心王爷?”宋氏问。

亦蕊一楞,她预感到宸宛会对康熙不利,或许会殃及一同表演的瑶夕、弘历,的确考虑胤禛。她用力地笑笑,说:“王爷不是由姐姐牵挂着吗?”她见宋氏脸上微微发红,不住佯装拿帕拭面,心中想:“姐姐啊!你对他还是有情意的,可是我呢?”亦蕊转移话题,向雯冰霏月问道:“李福晋、歆福晋那都通知了吗?”

“按福晋吩咐的,说皇上请王爷、年福晋等人留在畅春园小聚,勿念。”雯冰答道。

此时,一个奴才慌忙跑进来,打千儿禀道:“福晋,年福晋她们回来了!”

“除了年福晋,还有谁?”亦蕊一边匆匆往外走,一边问。

“奴才……没看清……张管事让奴才赶紧先来禀报福晋……”那只是个打下手的小厮,亦蕊不再理会,加紧脚步,向王府大门走去。

人未到,先听到一阵哭声混着奴才的吃痛的叫喊声,只见立言不断踢着,小何子已摔倒在地,疼痛忍难,滚来滚去。

“住手!”亦蕊喝止道。

立言抬起头,见是亦蕊,下意识整了整歪斜的采帨,说:“这奴才,甚是没用,遇到危险,不但不护主,反而躲在主子身后!”说罢,就不解恨地踢了几脚。

“放肆!”亦蕊训斥道,“小何子虽是你饮澜居的人,但本福晋就是看不得你如此虐待下人。他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是命,一条贱命罢了!”立言抚着手,“谁让他们不托生个好人家,贱籍出生……”

亦蕊严厉地说:“要不是你曾祖年仲隆于顺治年间考中进士,你们年家能脱离奴籍,被编入汉军镶白旗吗?”

“你……”立言顾不得礼仪,嚣张地指着亦蕊,用尽力气喝道,“你听好,我爹年公遐龄是工部侍郎,湖北巡抚,加封一等公,我哥哥年羹尧和年希尧,分别是……”

亦蕊不理会立言自擂家谱,向着府门外走去,瑶夕与飞燕一起,正将熟睡的弘历慢慢抱下马车。瑶夕一见亦蕊,似乎是看到了久逢的亲人,扑到她怀中哭了起来。果然,没有看见胤禛、宸宛的身影,亦蕊如跌入了冰窖,身子也软了三分,她喃喃地说:“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走,跟我回福熙楼!”

宋氏搀着瑶夕,飞燕抱着弘历,刚踏进府,见立言还对小何子又打又骂,亦蕊怒火攻心,喝道:“张凯,把小何子带到福熙楼,他以后不用跟着年主子了!年立言,你若想王府平安无事,给本福晋老老实实呆在饮澜居!否则,我立刻以嫡福晋的身份赏你一顿厉害的板子!”

忽见亦蕊暴怒,立言被吓安静了,异常顺利地让人带走小何子,呆呆地站在原地,连同白日里受的惊吓劳累,一并哭出声来。

亦蕊管不了她许多,一心只想快快走回福熙楼,问清情况。

刚关上门,瑶夕便扑到桌上,拿起茶盏一杯一杯地喝着,雯冰忙说:“夕福晋,这茶烫着呢!奴婢给您换凉的……”

亦蕊、宋氏分别坐在圆凳中,等待瑶夕平静下来,几乎喝了一壶茶,瑶夕的手依旧在颤抖着。宋氏忍不住,问:“可是表演出了差错?王爷呢?宸宛呢?”

“宸宛……她剌伤了皇上,被当场……”瑶夕似乎又回想起那万箭穿心、血溅当场的局面,全身瑟瑟,缩成一团。

148。第148章 生死两茫茫

弘昀不擅别的,往往是人家做什么他也跟着模彷,而最常陪伴他的便是宸宛。从今天弘昀玩弄鸡毛掸子的模样,以及宸宛貌似托孤的行为,亦蕊已猜到了三四分,但听到瑶夕如此说,还是掩不住惊呼起来:“弑君?那可是大罪……宛儿,她好糊涂啊!”

此时,雯冰端了碗珍珠末和温水来,瑶夕慢慢服下后,屋中又剩三人,长吁短叹,直待瑶夕情绪平静了一些,方徐徐道来整件事的经过。

到了畅春园,我刚更衣完毕,飞燕来禀说弘历不停地打哈欠,昏昏欲睡。待我和宛儿赶过去一看,弘历已躺在一堆戏服中,呼呼甜睡不醒。正当我与宸宛商量着如何是好时,我突然感到一阵腹痛难忍,频频出恭。宛儿安慰我,说前两场皇上都看腻了,不会太注意表演,今天的客人都是臣妻老妇,她一人可以应付。我没有更好的主意,只能答应了她。我又去了几趟茅房,直到开场,才略有好转。我捂着肚子到了台下,找了个僻静处休息着,也想静静欣赏表演。

宸宛如仙子般的飘出,一个熟练的舞伶替了我的位置,所有编排都前两场一样。宸宛曼妙的舞姿令人赏心悦目,即便观众是女子,也一样喝彩连连。马上就到以前弘历出场的段子了,我不由开始替宸宛紧张。一只大寿桃缓缓而上,比藏弘历那只明显小了许多,宸宛手捧寿桃舞了起来。突然,她凌空而起,彩衣袂袂,飞翔在舞台上空。叫好声如雷贯耳,久久不停。宸宛面带媚人的笑,缓缓向皇上所坐的上首席飞去。我定睛一看,原来她在腰间绑了一根银绳,而空中架了一根,这都需要提前准备啊,莫非宸宛早知我无法出席。不容我多想,宸宛已经抵达首席,盈盈下拜,将寿桃呈到皇上面前。皇上一笑,起身来接,桃突然一分为二,宸宛从中取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向皇上剌去。这一刀直剌腹中,血流不止,宸宛见未伤及要害,拔出匕首,又欲再剌。一招得逞,怎可有二?宸宛想得太是简单,在旁的十四阿哥一个扫堂腿便让她狠狠摔倒在地。眼见就要被抓住,宸宛又飞了起来,原来,那根银绳正将她拉回舞台。十四阿哥喝道:“抓活的!别杀了她!”话音刚落,几十只不明来历的白羽箭射向空中的宸宛,将她扎得如剌猬般,血溅当场。台下均是老弱女流,即刻便吓晕几个,十四阿哥说定有内贼混入,不让任何人离开畅春园。由于宸宛是雍王府出去的人,王爷立刻被带去问话,而我和年福晋等人也被安置在一间黑屋子里,连水都不给一口,直到刚才才被释放。

宋氏听完瑶夕地叙述,忙问:“那王爷呢?”

瑶夕摇摇头道:“听说皇上仍未醒转,王爷恐怕仍在畅春园侍候。”

“说是侍候,恐怕是待罪吧!”亦蕊轻轻说。

宋氏已泪流满面,说:“宛儿,你这个傻孩子,为何你要做这样的事呢?就算有什么家仇国恨,也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弱质女流,又怎么能顾得上这么许多呢?”

“姐姐,莫非你知道什么?”亦蕊精光一闪。

宋氏眼中流过一丝迷离,更多是在掩饰自己的慌乱,说:“没什么?我也是瞎猜。”

亦蕊暗暗叹气,她不想追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瑶夕还在边上,只会再多连累一人。

整整三天,胤禛都没有回府,王府上下如断线的风筝一般,人人忐忑不安。

福熙楼

立言正盈盈下拜行礼,唱道:“福晋吉祥!”

“妹妹来得好早,看座!”亦蕊笑道,立言坐入了左侧上首之位,“今日姐妹们来得齐,我也知道是为了王爷的事。张凯,将你所知和众福晋禀明。”

“是,福晋!”张凯向众福晋做了个团团揖,面向亦蕊,朗声说道:“欧阳氏畅春园弑君,当场被毙。幸亏皇上神佑护体,经太医妙手回春,在当日晚上已醒转。”张凯说得轻巧,但人人都已捏了一把汗,可想而知畅春园里的紧张,“皇上将此案交予十四阿哥审理,根据那日欧阳氏行剌始末,想必她有同谋。现,已将欧阳坚撤职,全家入狱。”

“那王爷呢?王爷怎么样?还有我哥哥呢?”立言最关心这事,畅春园事情发生后,雍王府似乎也被重兵把守,她无法派人与年羹尧互通消息。张凯也是持了亦蕊的手令,先通过八福晋庄敏向胤禩求情,以添衣为名,好容易得到胤禩的允可,而十四阿哥对胤禩向来言听计从,张凯这才能顺利进入畅春园,又凭他的本事,尽可能得到了多方的消息。

张凯说:“回年福晋,此事王爷倍受牵连,为表清白,在畅春园外跪了两天两夜,十三、十四阿哥纷纷下跪求情,三、五、八、九、十阿哥也跟着求情,皇上才肯面见王爷。奴才前往畅春园时,王爷在皇上跟前服侍着,奴才未曾面见王爷。”

“没用的奴才,人都没见到!”立言不屑地说。

张凯淡淡地回道:“是,年福晋!”

瑶夕不解地说:“十三阿哥为王爷求情,不奇怪。但八、九、十、十四阿哥不是一直与王爷政见不同吗?怎么会替王爷求情呢?”

立言说:“笨!王爷就算真有谋反之心,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庶福晋光天化日去剌杀皇阿玛。就算成功了,对王爷也绝没有半分好处。这些理由,十三阿哥定在皇阿玛面前道明,十四阿哥乃一母同胞,就算不想也不敢不求情,其他阿哥不过随大流罢了!”立言说话又快又直,但字字都在理上,听得众人不住点头。

立言得意地继续说道:“欧阳宸宛虽说是从雍王府出去的人,但却是皇阿玛当年钦点赐婚。在没有找到罪魁祸首之前,王爷是要担着皇阿玛这腔无处可发的怒火。”

语歆一脸佩服地问:“年福晋说得有理!可是,宛姐姐她为何要行剌皇上?”

“这……”立言楞住了。

瑶夕接腔道:“年福晋,您可知王爷何时会回府?”

宋氏也说:“宸宛的尸身呢?不会给……”她眼圈微红,宸宛与她情同姐妹,实是不忍。

连续三个问题,立言一个都答不上来,又气又恼,将桌上一个茶盏扫落在地,不耐烦地说:“不知道,不知道……烦死人了!”

府中女眷,多半已熟悉她这任性的脾气,漠不作声,唯有允儿不但尖叫出声,还一脸惊惧地打量着立言。

明玉忙半跪在地收拾起来,只听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明玉住手!让年福晋自己收拾!”

“乌拉那拉氏!你敢这样吩咐本福晋!”立言气极。

亦蕊目光凛洌,但面如春风,缓缓说:“十年了,妹妹这砸东西的毛病还是没改。这套“节气杯”是德妃所赏,而茶是本福晋所赐,在场各位都看见你如此不敬德妃、不敬嫡福晋,罚你收拾,很亏待你么?”这棉里藏针的功夫,亦蕊越发精湛,立言无法接招,气乎乎地开始收拾。她娇生惯养,委屈的泪又模糊了视线,一不小心,手上就拉出个不小的口子,痛得她“呜呜”啼哭起来。

亦蕊不动声色,卷起左袖,露出伤痕累累的小臂,说:“妹妹这个主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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