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娘画骨香-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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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暮寒冷眼看着台下,目光所触之处,无人敢抬头与之视线相接。
太阳这时已经升得老高,那些人跪在毫无遮拦的毒日头底下,鬓角和脖子上的汗水全都淌成了小溪,但却无人敢抬手擦上一擦。
空气压抑的像是要凝滞住了。
就在这时,自校场外跑来一名传令兵,上至点将台后拱手道:“启禀将军,宫里来人了,传皇上口谕……”
所有人身形俱是一震,那些跪在校场上的人全都悄悄松了口气,不少人身为太子党一系的人都知道今天早朝之上定有不少弹劾南王世子的折子,心里顿时大定。
风暮寒连看都没看那传令兵,抬手唤来身边副将。
副将微微一愣。但马上会意,从怀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名单,上前朗声道:“冯有才,好舌利齿,妄为是非……乌少更,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扬声笑语,蔑视禁约……”
副将不慌不忙,逐条将所有违犯军令之人的名单当众公布,一条条,一件件,光是按律当斩的人就不下七十多个,后面轻些的则是按律当责军棍。
校场上的人全都吓傻了。
怎么回事?皇上口谕在哪里?威武将军竟如此狂妄,竟敢先将口谕压了下来。
风暮寒耐心的站在台上听着,副将念完那长长的名单后,也是累的长出一口气。
“众位可听清了?”风暮寒冷声道。
台下队伍顿时死寂一片,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风暮寒衣袖一摆:“既无异议,按律执行。”
一旁早有军士等在那里,听到将军下令,齐齐涌上前,按名单将所有人拿住,一颗颗人头就像下饺子似的落了一地,校场上顿时充斥着浓浓的血腥之气。
四名刀斧手赤膊上阵,直砍的脚下血流成河,台上风暮寒却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杜薇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恐怖景象,虽然心里也跟着打颤,可是她却清楚的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将者,若不狠厉、不无情,如何服众?
先不说这些人背后各有关系与朝中势力,完全如一盘散沙,就是真的到了阵前,他们又怎么可能无畏向前,只怕还没等打就全逃光了。
风暮寒此举便是敲山镇虎,杀鸡儆猴。
虽然他也冒了些风险,竟敢当众视皇上口谕于不顾,不过她相信,他做事向来心中有数,断不会冲动行事。
她用大氅遮住自己的脸,努力不让自己的目光落在台下那片血海之中。
不一会斩刑已毕,副将又从人群中拖出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的被褪了裤子,按在校场上面打军棍。
一时间,校场上惨叫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下面监刑的众将显然这几天早已够受了这些人的气,不住喝骂。
“你们这帮兔崽子全都听清了,再说一次,在这里,只认军法!管你家哪位亲戚是王爷,或是嫔妃娘娘,你们在我们大将军手底下一天,就得老老实实的……”
“才五十军棍就喊娘?就你们这帮废物也想上战场?”
“全都给我把嘴闭上,再嚷嚷当心再多加你们二十军棍!”
为将者多为大老粗,像风暮寒这种原本就身居高位的人终还是少数,下面将士多是苦寒出身,骂起人来那是一套一套的。
就连杜薇听了都忍不住露出微笑:风暮寒手底下的这帮人……还真是性情中人。
军棍打了一轮又一轮,校场上哭叫哀嚎的人越来越少。
这军棍可不是开玩笑的,通常打过之后,轻者皮开肉绽,举步维艰,重者终身残疾,就是一命呜呼者也是大有人在。
况且风暮寒手下的这帮行刑的将士,原本就没打算留什么情面,所以几轮军棍打下来,断气的人数明显大于出气的。
风暮寒盯着下面,开口唤了副将过来,“都死了多少?”
副将上前禀报,“罚一百军棍的大部分都死了,五十军棍的死了一半……二十军棍的还没开始打。”
风暮寒看了眼身边的传令兵:“说吧,皇上有何口谕?”
传令兵早就跪在那里半天了,这时候腿都麻了,“启禀将军……皇上口谕,请您对新军营……酌情处置……”看着台下那一堆一堆的死人,他头上冷汗直冒。
还酌情处置,现在人都快死光了,还有个屁用!
点将台上众将听了无不强忍着笑,南王世子是何人,想必早就猜出皇上口谕内容,故此才先行一步责罚众人。
风暮寒听了传令兵所言后,面色微凛,郑重其事的拱手道:“微臣遵旨。”
众将一个个都快要憋出内伤来了,论腹黑,他们谁也不及南王世子半分,都闹成这个样子了,就算是遵旨又能如何?
不过所有人都不敢当面笑出来,一个个紧绷着嘴角着实辛苦得很。
“来人。”风暮寒招来副将,“被罚二十军棍的还有多少?”
“回将军,还有五十四人没有行刑。”
台下面那些被罚二十军棍的人,心中顿时升起无限希望,一个个恨不得扑上去喊威武将军做亲爹。
风暮寒扫了一眼台下,略一思忖,幽幽开口道:“既然如此,那还是一起打完了吧……”
闻听此言,台下暗自吐血,憋出几伤的,不下百人。估厅页亡。
☆、第529章 惊现龙脉地图?参议军机
风暮寒亲自盯着点将台下面处置完众人,这才带着杜薇回了中军大帐。
时间已过晌午,虽说只是在台上坐了大半天,这会回了大帐。杜薇只觉浑身乏力。
风暮寒道:“先用午饭。然后为夫再介绍那些人与你认识。”
大帐里陈设简单,但床榻桌案等物一应俱全,杜薇坐在椅子上累的动也不想动,几乎想马上就睡过去。
风暮寒逼着她用了半碗军营的饭食,这才允她去里面的床上歇息。
脑袋才刚刚碰到枕头,她便睡着了。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有很多人在说话,嗡嗡的吵得她头都大了。
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灰色的大帐,好半天她才想起身在何处。
寝帐与外面的帐子中间隔着一道幕帘。她起身挑开幕帘偷偷往外看去,只见大帐里聚着十来人。大部分都是武将打扮。
那些人正说着话,仿佛在讨论着什么,突然间,坐在桌案后的风暮寒抬起手来。所有人顿时全都闭上了嘴。
风暮寒目光投过来,虽然隔着一道幕帘,但他仿佛早已看到她在那里似的。
“醒了便出来吧。”他开口道。
帐内众人听了,无不惊讶的望向这边。
杜薇刚睡醒,鬓发略有松散,这时若换了普通女子,哪敢这么直接出来,还要当着眼皮底下这么多男人的面,只怕早就又羞又怕的躲了。
可是这对于杜薇来说算不得什么。
前世她为小白领的时候,身边男同事就不少,晚上加班有时还在一块,困了就眯上一觉,早上醒来一个个头发都像鸟窝似的,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仪态风度。
挑起幕帘。杜薇大大方方走出来,先是到了风暮寒面前,刚要见礼,就被他大手一伸扶住了胳膊。
“睡得如何?可还撑得住?”风暮寒打量着她的脸色。
帐内众将见状更是面露惊诧之色,他们哪见过南王世子如此关心过别人,而且这人还是一个女子。
“这位想必就是世子妃吧?”为首一名老者开口道,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杜薇,不易觉察的轻轻摇了摇头。
风暮寒信手一指,“这位是蔡先生,在军中任参谋一职。”
杜薇大大方方向对方颔首施礼。
蔡先生没想到她会向自己行礼,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拱手道:“当不得当不得,老夫怎能受您之礼。”
杜薇淡淡一笑,“自古能称为谋士者,必是文韬武略,深谋远虑,或大智大勇,或善用奇兵,有时被称为智神也不为过,先生如何不能受得我一礼。”
蔡先生愣在那里,半晌忽地一笑:“老夫素来听闻您得世子宠爱,原本以为不过尔尔,不想今日看来,世子妃到真让人刮目相看。”
“蔡先生直言快语,才是令人钦佩。”杜薇应对这种场合简直信手拈来。
不就是互吹互擂么,不就是什么都捡好听得说么,还要说得连自己都相信那是真地!
杜薇心中的小人抱着肩膀,神气活现:这就是说谎话的最高境界!
杜薇的大方得体很快便赢得众将的好感,风暮寒一一介绍,最后特别点出两名将军,夏侯澈与天子墨,道:“此次由他们护送辎重车队。”
杜薇见过众人后便老实的坐在一边听他们继续说话,蔡先生将手里的图纸摆放在桌案上,周围其他几位将军团团围住,不时指指点点。
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一边支着耳朵听着,一边打量着风暮寒的这间军帐。
地上铺着厚厚的油毡,帐里也没什么多余的陈设摆件,帐内四壁上挂着几张地图。
杜薇闲来无事便盯着看,只觉古代的绘图方式着实有趣,虽然看不太懂,但大致还是能够明白上面的意思。
突然间,她的目光掠过地图的一角,一块群山模样的标记映入眼帘。
那形状似曾相识。
她眨了眨眼睛,极力回想着,曾在哪里见到过……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划过那枚玉片上面的图案。
那枚出自赤金盘螭璎珞圈暗格内的那枚玉片,在它背面她曾见到相似的群山的图案,莫非那上面标注的就是龙脉的地图不成?
这边众将正陷入沉思,突见世子妃腾地一下站起来。
起身时她带倒了身前的茶杯,一杯茶水瞬时泼洒出来,纵是有人手疾将图纸飞快拿起,但还是湿了大半。估厅坑扛。
蔡先生阴沉着脸连连摇头,众人也都心有怨言,不过却是碍着杜薇的身份,忍着没敢发作。
风暮寒凤眸微睇,目光不瞬的瞅着她。
见她呆呆的站着,眼睛定定的盯在一张地图上面,脸颊上略有微红,眼底似带着些惊喜。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那是一副北方的战势图,那张图他已看过不下千遍,并没有觉得上面有何特别之处。
“薇儿。”他沉声唤她。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只见帐内众人全都瞪着她,不由得露出迷茫之色:“……你们为何……全都如此看我?”
蔡先生摇头道:“不知世子妃看什么这么出神,把老夫辛辛苦苦设计的图纸也给弄湿了。”
风暮寒虽然没主动开口寻问她原由,但那深不可测的眼底却似掠过足以洞穿人心的光华,只叫她心里慌乱的忙转过头去避开。
“什么图纸,我来看看?”眼下这么多人,她不能告诉他自己发现了什么,所以便借机想转开话题。
那张图纸是一副弓弩的设计图,从其外形标注的尺寸来看,并不大。
“这是……连株弩?”她好奇道。
“哦?世子妃也懂此物?”蔡先生也算是设计兵刃装备的痴人,一见她竟答得上来,立时来了兴趣。
“称不上是懂与不懂,只不过是见到过而已。”这种东西她在历史教课书中见过。
“不知世子妃在何处见过此物?”蔡先生闻听此言面露惊讶之色,“老夫不知,原来这世间竟早有此物?”
杜薇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可能说漏了嘴,她是在那个世界的书中见到过的,又不是看见实物,不过它们的发射原因应该差不多。
想到此处,她不由细细打量那纸图,伸手点指着几处道:“若是将此处加长,虽能增加其射程,但单凭臂力难以添装弩箭,必须要辅以外力。”
蔡先生蹙眉道:“此处正是老夫欲与众将商议之处,只是不知这外力要从何处借助?”
杜薇思忖片刻,忽道:“不知你们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