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家新燕-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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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智尧在床上躺着,无聊到快爆炸。他打算讨价还价地让江子燕陪他玩一会,连忙煞有其事的附和:“Definitely!”
不过这疑问没拖多久,甚至都没拖几个小时。
晚上的时候,何绍礼带回来一个消息,何绍舒会提前回国。这件事再瞒,就会成为祸害,江子燕索性把什么都说了。
出乎意料,何绍礼专心地盯玩何智尧吃药,过了会把水杯放下才问:“傅政是哪位啊?”
江子燕怎么都没猜到,他居然这种反应。她蹙眉说:“别装傻啦,我都知道了。”
何绍礼目光闪了闪,他说:“但我还不知道,这人跟我姐又有什么关系?”
她意外地说:“你不会连自己的前姐夫都不认识了?”
江子燕如今脾气温又收敛很多,但有时候一个大帽子扣下来,还是让人哭笑不得。何绍礼沉默了片刻,才饱含深意问:“你为什么觉得,你老板就是我前姐夫?”
她便把她发现的细枝末节,全数点出来。原本十拿九稳的真相,但说着说着,撞到何绍礼忍俊不禁的目光,又觉得拿不准了。
何绍礼先笑了会,才说:“我前姐夫不姓傅,他姓高,叫高孟。现在好像在广州发展,比你们那公司的规模做得大多了,也压根不是同行。”顿了顿,又想起来,“你在我姐面前,千万别提什么’前姐夫’,我以前这么喊过,她差点没把我掐死。”
江子燕只觉得他在装蒜,她怀疑地说:“怎么可能?肯定是傅政,一切都对的上号。他上次送我和尧宝回家,应该就是想问绍舒吧!”
她又重新把所有线索都细细说了一遍,越发肯定。
何绍礼却只干脆回了一句话:“你如果不信我,可以直接打电话去问我爸,或者跟我姐对质。”
江子燕呆呆地望着他。
何绍礼又回忆起来什么,他说:“我不是见过你公司老板吗?有一次,你们在咖啡馆引资什么的,我那时候不是还去了?他如果是我前姐夫,我肯定会跟他打一声招呼的。至于你说的这个傅政,他以前追没追过我姐,那我还真不知道了。”
她被他提醒,依稀想到了这件事,哑口无言。
之前,江子燕一门心思咬死了傅政和何绍舒有关,居然就把这疑点疏忽过去。
何绍礼是觉得整件事都属于无稽之谈,不过,他顺势多问了句:“你们德国车的那个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江子燕脑海里还在走马灯花地转,随口说:“我没继续跟,不过,我从头到尾看了看邮件,这事八成没戏。国人的核心消费需求,根本不是想追求廉价的外国进口电动整车,而是想要廉价高效的循环能源。这电动车项目不是不能投,但不应该朝着这个方向,也不应该用这么个宣传方式。”
何绍礼微微笑了,江子燕看事依旧入木三分,但她做人怎么变得傻乎乎起来,有的时候还非常沉不住气。
他嘴上继续调侃几句:“如果傅政真是我前姐夫,你打算怎么做?你还想不想在你公司做下去?”
江子燕却再次追问:“你真的没逗我吧,傅政真的不是你前姐夫吗?”
何绍礼为她的偏执感到奇怪,他笑着说:“我为什么要拿这个逗你?我告诉过你他不是,你自己在纠结什么?”
“因为我很怕!”她脱口而出。
江子燕自己不由怔住,但又感觉这话说出口后,一下子舒服多了,甚至还有些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以前不承认自己害怕,因为好像体会不深。纵然失忆后对过去一无所知,明知道离开会冒着失去何智尧的危机,却总怀着几分自信心,觉得会重新收复失地。但现在,江子燕带着相同强烈的感觉,感觉何绍礼是爱错了对象。而她应该退回原点,守着何智尧过清净日子。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提醒何绍礼。
傅政仿佛是一个该警惕的信号。江子燕想,她也许在等何绍礼拒绝她,就像何绍舒肯定会再一次坚决拒绝傅政——如果傅政真是那位“前姐夫”。
何绍礼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下来,垂着眼睛,不知道想什么。
“你怕?你怕什么,怕你老板开除了你?”他终于轻声问。
“傅政的事情是我想多了。”她先道歉,“一切都太巧了,你看,我老板也喜欢古龙,也喜欢三国里的诸葛亮……而且他也订过白山茶花,碰巧都对上号,我不得不去怀疑。”
何绍礼却冷静地总结:“这都是很大众的喜好。”他盯着她的眼睛,眸光不容回避,那份夺目英俊居然全部都被阴沉气场镇压下去,“你不怕你老板,那你在怕什么?怕我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忽地顿住了,因为瞥到何智尧还坐在床上,正屏声静气地听两个人谈话,左看看,右看看。此刻,何智尧正顺着何绍礼的阴沉目光,期待地投向江子燕。
她同样回眸,被孩子不掩八卦的看戏表情逗笑了。
江子燕拉着何智尧的小软手,再很坦然地说:“也不是怕你。但可能我就是很在意你曾经说的话吧,你说你喜欢善良的女孩?”
何绍礼倒是不否认,他冷冷地说:“我是这么说过。但我还说了,真正善良的女孩子,都是万里挑一。但即使是万里挑一,世界上也还有很多位。但世界上的江子燕,只有你这么一个,奇货可居,我也是没道理为了其他人放过你。”
她静静地听着,那双令人又爱又恨的眼睛审视着他,像刻薄的靡靡阵雨,也像凉润缓慢的倒影。过了会,江子燕再说:“但你就没有想过,如果尧宝没出生,我没怀孕,咱俩现在还会走到一起吗?”
何绍礼不由再瞥了一眼旁边懵懂看戏的何智尧,他也是真的痛恨她堪称遗臭万年的特殊性格。江子燕失忆了,却还是什么都不怕揭穿的个性,连避开他们孩子的面,去讨论这话题都懒得做。
任何对她不是真心的人,犹豫不决的人,很容易被这油盐不进的性格逼退。可能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真的不用太担心以后会出现情敌。
何绍礼是对江子燕彻底服气了,他被她套牢的时间太早,如今又被套得太紧。
“也许咱俩不会结婚。”他承认了,语气和表情平平,但眼神异常阴鸷,“但我这辈子只要找女朋友,只要想结婚,那女的肯定是你。你就算再跳楼,骨头也得留在我这里!”
何智尧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他憋出来一句:“I have 8 million atoms !”
没人夸他。
何绍礼此刻的表情,已经有些令人生畏了,下颌像刀锋,他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她再说几句不顺耳的东西,他就准备亲手剥人头皮了。
江子燕不由自主地垂下目光,她轻声说:“……其实,我很开心为你生孩子。我这几天想,如果尧宝不是你的儿子,我恐怕也会非常非常痛苦。”
何绍礼终于切齿,他怒问:“不然你还想毒死胖子吗?”
何智尧呆了呆,然后在不负责任父母的拌嘴里,哇地一声哭了。
直到何绍舒带着两个双胞胎回国,江子燕才算哄好了父子两人。
小的比较好哄,他好像没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依旧在传播原子邪教。大的比较麻烦,需要鼓励、赞美和来回的表忠心。江子燕如今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跟何绍礼开没边际的玩笑了。
因为,他确实是会认真的,而她也会。不过何绍礼的这份认真,确实消除了生活里很多不真实感。
可是,江子燕又总觉得傅政这事没算完。那么多疑点,总不应该是巧合。
在公司里,因为瓜田李下之嫌,她不好多向同事打听单身老板,幸好这周末很快就见到了何绍舒。
何绍舒的脸型比生产前反而小了一轮,但气色很好,粉颊玉面,手掌柔润,神情中又多了些当母亲后的孜孜柔情。带来的两个小女婴都乖巧极了,安安静静地蜷缩着睡觉。
何智尧从没见过这么小的婴儿,但因为他的热伤风还没好,江子燕不准他碰双胞胎。于是由董卿钗费力地抱着他,何智尧伸着脖子,很仔细又很惊叹地打量着两个小妹妹,何绍礼和吴蜀则在旁边顺便聊天。
何绍舒听到傅政的名字,她很快就想起来是谁。“哦,这人不是你们公司那男老板?”
江子燕怔住,何绍舒微笑着说:“我记性很好的。他怎么了,是不是他和兰羽的事让你不好受了?不过,傅政好像和兰羽没什么,他这人挺厉害的,读博的时候找了个他们学校的一个洋妞。那女的还是个模特,后来傅政回国创业,对方不愿意来中国生活,还是离婚了。听说那洋妞再婚嫁了个踢足球的,还是个名人。”
何绍舒人脉广,消息来源也丰富,仅仅三言两语,就把傅政那点底全部交代干净。只不过,何绍舒也没那么神通广大,无非是江子燕找到工作后,她就随手看了看这公司的情况而已。
看何绍舒这幅完全说生人的模样,江子燕苦笑,心知自己闹出个乌龙。
原来,生活没那么小,不过是热衷设计出一个又一个花招,她应该松了口气,然而又总觉得不甘心。
“你过生日那天,多收了一束匿名的白山茶花?你知道是谁送的吗?”她追问。
何绍舒闻言笑了笑,她悠然嗔怪:“还能是谁送的?肯定是我老公送的,咦,他当时不是都承认啦?”
江子燕委屈地心想,绝对没有,吴蜀根本就没有承认!
她又问:“那本古龙……”
提起古龙旧书,何绍舒的笑容终于褪了点。她是有点怕了江子燕的敏锐感,何绍舒如今刚生完孩子,志得意满地回国,实在不想再牵扯任何陈年旧事。
她笑容不改:“说起来,你出国的那几年,我弟总让我妈去看你!”
江子燕果然愣住,她说:“什么?”
第52章
所谓卖弟求荣的事情,干多了几次,也就成为熟练活。何绍舒刚想顺势说下去; 但江子燕哪里容她一而二而三的转移话题:“我先说我们的,那本古龙是不是高孟曾经送你的书。你后来不想要了; 就顺水托舟地给了我?”
语气非常肯定; 仿佛亲眼看到; 又仿佛恢复了记忆。
何绍舒不由暗暗地吃了一惊,江子燕再故意说:“对了,听说; 我这个傅老板以前追过你?”
她陪着何智尧看多了动画片,发现何绍舒像花仙子里的娜娜小姐,一路顺风,高颜值的文艺女青年,但绝不是能被轻易被套出话来的。此刻; 何绍舒也不过柳眉倒竖; 冷笑两声:“我只听说过,你这个傅老板一次风口上的猪都没追到过; 还真没听说过他追过我。”
傅政的天使投资公司,每天为了宣传概念; 会为自己孵化的初创公司打出“颠覆传统产业”的slogan。何绍舒对这种概念厌恶得很,如今嘲笑起傅政来,都已经不是女人对追求者的嘲笑,还带着对他行业的鄙视感。她和弟弟不同,压根不屑在这种事情给人留脸面的。
她厌恶地说:“我不认识你老板。”
江子燕得了这句话,心头如同螺丝被拧紧,终于确定对傅政的一切猜测都属于捕风捉影。
最初认定傅政和她相识,也不过是捉住巧合,但江子燕再一细想,发现破绽其实非常多。旁的不说,何家一家子全部是狐狸,还各个傲娇,怎么可能让她在“旧爱”的公司里工作。
江子燕最近在调查自己的过去,发现很多事情,都猜不透最初发生的原因。即使事后试着找理由,但那些理由真真假假,越涌越多,最后根本分不清真相。她不由想到“初心”的问题,也许,人和人最终能走到一起,也不存在什么“初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