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的宠儿-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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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那天,正好是“灵魂纪”复活赛的前一天,那天宁唯先去给敏儿送了演出服,和律师一起,打算送完之后直接去法院。
宁唯和敏儿约在市中心的商场,离法院只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这是两套,因为我这段时间事情比较多,没有精力慢慢和你沟通,就根据你选的歌,按自己的想法做了两套,你看看喜欢哪一件,就选哪个吧!”宁唯说了声抱歉,不能沟通好细节,对双方来讲都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更可况她还是个细节控。
“唯唯姐,你太客气啦,你能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敏儿掀了袋子,看了一眼衣服的料子和花纹,还没展开看就觉得喜欢,“你和我一定心灵相通!”她眯着眼笑。
看到她还算满意,宁唯也笑了,“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唯唯姐再见,谢谢你,改天我请你吃饭哦。”
敏儿怎么也没想到,隔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见到了宁唯。
被告席和原告席上坐着的分别是她的表姐和一直感恩的姐姐。
敏儿坐在证人席上,只觉得浑身发凉。
“作为证人,你确定刚刚说的话属实吗?请仔细考虑再开口,这里是法院,作伪证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我……”敏儿咬着牙,看着原告席上宁唯微微蹙着的眉头,只觉得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里一样寒冷。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闪过舅妈说她像个小白眼狼,连点儿小忙都不愿帮你表姐的刻薄脸,闪过母亲严肃地警告她再不喜欢那也是你表姐的面容,想起初赛的点点滴滴,想起刚刚宁唯给她送演出服时眼圈青黑的样子,她的律师说,她这段时间忙到没空睡。
一个本来素不相识的姐姐,熬着夜替她完成了两套演出服。
敏儿觉得自己想要被撕裂了一样难受,某一刻亲情占了上风,下一刻良知翻涌而上,再被摧毁,如此反复,整个人都快要爆炸了。
她终究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最终趴在桌面上放声大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审存有疑虑,等法官验证证据,三日后再审。
但结局大概是没什么悬念了,宁唯松了口气,终于要结束了。
出来的时候,琅琯和宁唯迎面撞上,目光双双落在对方身上。
时光顺着目光翻卷回到学生时代。
温琳琅和她是舍友。
“宁唯宁唯,你好厉害哦,这么复杂的场景,你是怎么构思出来的?”
“宁唯宁唯,我的想象力像是被困住了,你那么厉害,教教我吧!”
“宁唯,我这么笨,谢谢你不嫌弃,不厌其烦地教我。”
……
好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宁唯看着面前一身香奈儿,踩着高跟鞋,背着dior,拿奢侈品充门面也掩饰不了一身土性的人,怎么也跟当年那个总是穿着格子衫,笑起来有点儿腼腆,总是怯怯的姑娘联系不起来。
上次见她,宁唯就觉得她变了,可是现在,宁唯看着她,眼里除了悲哀,竟然连愤怒都没有了。
宁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怎么也没想到是你。”
温琳琅嘲讽地笑了笑,面色有些疲惫和苍白,“是觉得我这样的人,只配穿着地摊货,一辈子躲在贫穷里抬不起头吗?”
“就算穿着香奈儿,开着玛莎拉蒂,你一样抬不起头。”宁唯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琳琅觉得她的目光像是凌迟的刀,一点点的将她的肉和灵魂剥蚀。
她忽然笑了起来,癫狂的笑着,两只眼变得通红,“你知道我曾经有多羡慕你吗?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做什么,而我,被贫穷浸透了,感觉浑身像是涂了胶,怎么都挣扎不起来,那种感觉,你一定没体会过吧?”
“我费尽心思也不能得到老师的一句赞扬,脑袋像是锈蚀了一样,写出来的永远都是老师眼中缺乏水准的作品,而你,随随便便赶出来的作业,都是优秀,那种怎么追赶都摸不到别人的一片衣角的感觉,你也不懂吧?”
“宁唯,我恨你,你以前碾压我还不够,为什么现在还要来抢夺我的一切?”
温琳琅攥着手里的包,捏出一片褶皱,“你知道我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吗?”
宁唯看她说完了,才开了口,“没有谁是容易的,你看得到的是我的轻松,可背后我付出了多少才能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了那么一点,你知道吗?而且,再多的不公平都不是践踏人性和法律的理由,温琳琅,我不可怜你,我替你可悲。”
宁唯看着她,认真地说:“而且,我看不起你!当年你专业课成绩不好,但是至少勤学好问,刻苦努力,值得人敬佩,可是现在,我看不起你。”
敏儿跟在温琳琅的身后,满眼泪水,看着宁唯,始终都说不出话来。
宁唯知道她在想什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没有做错,你是个好姑娘,这件事与你无关。”温琳琅想做伪证混淆视听,可到最后敏儿也没能说出事先教好她的话,她只是一直哭,不否定也不承认。
如果刚刚她拆穿温琳琅,可能一审就会有判决,可是敏儿不敢,她做不到,哪怕她再讨厌她的大表姐,她都做不到大义灭亲。
她觉得她对不起宁唯,现在听着她说的话,刚刚才止住的眼泪瞬间又决堤。
温琳琅把她拉走了,边走边埋怨她,数落她,“表姐白疼你了,这么多年来,你哪个生日我不是第一个送礼物的,你身上最贵的那几件,哪个不是我买给你的……”
敏儿起初只是哭,最后吼了一句,“你以为谁都稀罕那些破玩意儿,钱钱钱,你脑子里就只有钱!”
……
林墨白来接她,她让律师先走,坐上他的车,系好安全带,然后轻轻地揉着眉心。
不是不心痛的,她之前一直在琢磨,会是谁,翻来覆去的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我从来没想过伤害任何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究竟有多恨,才能让一个人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墨白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揉捏着,“她不是恨你,她只是恨自己,别难过了,嗯?”
☆、第36章
音乐声,舞台,灯光,交织成的喧嚣和狂欢。
所有人的都在跟着节拍律动,这是个欢腾的夜,电视机内外都屏息而待翘首以盼的时刻。
梦想照进现实,神圣和伟大在某一刻得以闪耀。
这是所有人沸腾的时候,是敏儿一个人的悲哀之夜。
她完全静不下来,情绪在纠结中碎成泡沫,拼凑不起来,也消灭不掉。
她抱着头痛哭,以往这个时候,谭铭凯一定是要嘲笑她的,这个讨厌的丫头片子,这一刻只剩下崩溃和绝望。
昨天回家的时候,她一个人面对着所有人的指责,她是家族的叛徒,是无能的废人,是关键时刻掉了链子的那个笨蛋。
她一无是处,母亲砸了她的尤克里里,“音乐音乐,玩什么音乐,都是这玩意儿把你害了。”琴弦崩裂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里某个弦也断了。
母亲砸了她的尤克里里似乎还不解气,又撕了她的乐谱,撕了她的教材,最后拿着剪刀剪了唯唯姐第一次为她做的那个演出服,黑红色的布片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从断崖上摔下来一样,疼到每个呼吸都是撕裂般的痛。
她抱着衣服残片缩在床上,天花板苍白的光映在她的脸上,彻夜未眠。
第二天起来,母亲逼问她,“知道自己错哪了吗?”
她倔强地说自己没有错,这件事本来就是表姐的不对。
“别人做的再对那也是别人,你表姐做的再不对那也是你表姐,妈怎么都跟你说不明白了是不是?”
最后母亲大概是觉得累了,开始走温情路线,摸着她的脑袋跟她说,“从小你表姐就疼你,有次过年,家里就给了五块的压岁钱,还都给你买了零食。敏儿,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懂得感恩,什么都没有家人重要,出了事,能帮你的会是外人吗?还不是家里人。就算你不喜欢你表姐,那你想想你舅妈,想想你舅舅,他们待你如何,是不是把你当自己闺女一样疼,你昨天那样做,太让他们寒心了。”
她的眼泪干涸了,什么都没有了,眼神空洞地看着母亲,觉得母亲说的不对,可她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错了吗?是错了吗?
为什么心口那么疼呢?
大人们真的很讨厌,总喜欢区别对待,黑不是黑,白不是白,复杂的让人难区别。
拒绝的时候就说,“你还是个孩子……”
要求的时候就说,“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到底是不是孩子,全凭大人们的心情。
敏儿觉得乱极了,那种亲情和良知的挣扎像是巨大的牢笼一样把她困在那里,四肢像是被捆绑了一样无力。
谭铭凯把这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抱进怀里,她看起来是如此的脆弱,脸色苍白,目光呆滞,眼泪随时都要决堤,神情恍惚的像是绝症病人。
“我好想去死,死了是不是就不会有痛苦了?”敏儿的下巴搁在的谭铭凯的肩上,她说话的声音轻的近乎听不见。
“死亡不会减轻痛苦,它只会把痛苦分担给活着的人。死亡很容易,别做胆小鬼。”谭铭凯拍着她的背,第一次觉得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是那么的的瘦小单薄。
…
最后判决还没出来,可是狐生有媚剧组已经人心惶惶了,一部抄袭剧,拍出来除了挨骂,还能怎样?琅琯还在挣扎,换律师,找证据,最后自觉站不住脚,又把手伸到了敏儿那里,“敏儿,你一定要帮帮表姐……”
接电话的是谭铭凯,敏儿哭够了,趴在桌子上睡了,他守在她边上,电话响起的一瞬间他就按了接听,走出去,站的远了才开口,“抱歉我失礼地接了电话,敏儿现在情绪很差,刚刚睡着了,我不想打扰她。”这件事早上就闹得沸沸扬扬,昨天开庭审理的事,不但让风向转到了薇薇安那里,而且薇薇安的身份也最终浮现。
宁唯,那个参加了“灵魂纪”,唱得了摇滚也抒得了情,会谈吉他也会谈钢琴,身上兼具两种截然相反气质的女子,竟然是个设计师。
似乎这世界神奇的超出人的预知。
谭铭凯自然也是知道了,然后忽然就释然了,这样的女人,他只得仰望吧!
昨天的事,他随便一打听就知道的差不多了,敏儿的事他自然也知道,这会儿听着温琳琅的话,只觉得气愤,“你知道她现在有多痛苦吗?一个人生观和价值观都还处在建设阶段的青少年,不知道你是怎么狠得下心去让她做这种事的,我希望温小姐还有点良知的话,就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让她痛苦了,她刚刚一直哭,甚至想到死,她不是成年人,没有成年人那么残忍和冷酷,让她夹在亲情和道义前面,不比杀了她更让她好受,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温小姐既然敢做,就不要不敢承认,大不了一切重头来过,当初温小姐不是很自信吗?”
谭铭凯的声音带着点讽刺,作为一个良好出身的富家子弟,虽然平日玩世不恭了些,但也不会做出越轨失礼的行为,旁人的事情,他没道理去管,可想起刚刚小姑娘绝望地趴在他肩上说:“我好想去死,死了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他就觉得胸腔里像是燃了一把火。
挂了电话,回过头,就看见小丫头惨白着脸站在他的身后。
心口蓦地一疼,他蹲下身,替她擦干眼泪。
“活着本来就有很多痛苦啊,不是所有的选择都像考卷里的abcd,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