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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满世荣华-第27部分

小说: 满世荣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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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和解了?

阮清微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她们都在后宫生存了十余年,知道适可而止,知道来日方长,真正的赢家绝非是逞一时之勇,顺势而为不失为生存之道。

魏晏颇为诧异,两军刚刚交锋就停战了?与此同时,他能体会到姑母在后宫的不易。他没有表态,在皇宫之中,一切暂听姑母的决定,但他绝不放弃为三妹要一个说法。

亦心公主见魏晏不语,便也不语。

既然无人有异议,柳贵妃慢条斯理的道:“其中的误会,我会跟魏淑妃调查清楚,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一起息事宁人?

慕径偲平静的道:“昨日之事与今日之事,七日后我自有定论。”

要等七日?

柳贵妃隐隐不安,难道慕径偲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会怎么做?

慕昌帝沉声道:“就依你七日后的定论。”

慕径偲应道:“是。”

他要怎么决定就怎么决定?!要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慕昌帝摆手道:“都退下吧。”

“儿臣告退。”慕径偲不再停留,恭敬行礼后,便走出了正殿。

阮清微紧随其后,远离了四象殿,乘上马车时,才展颜一笑。

慕径偲把酒葫芦递给她,道:“你的笑中带有对谁的赞赏?”

“当然是皇上的。”阮清微痛快的喝了数口酒。

慕径偲不置可否。

阮清微挑眉,笑道:“他太知道如何对付这些女人。”

“嗯?”

“柳贵妃和魏淑妃本是闹得不可开交,虽是相互指责,但柳贵妃提出的‘冒犯皇家’比打伤朝廷重臣之女的罪名重很多,柳贵妃想要借机整治魏家。”

“嗯。”

“皇上似乎有心平衡关系,便将此事交给你决断,柳贵妃就慌了,她害怕你借机整治她。于是,她后退一步,息事宁人,以免惹大祸上身。”

慕径偲跟着笑笑。

“不过,皇上又似乎不是在平衡关系。”阮清微想了想,轻哼道:“是要试探你?”

慕径偲抿嘴一笑,问道:“你觉得他要试探我什么?”

阮清微道:“能不能用好利力。”

慕径偲笑而不语。

阮清微饮了口酒,道:“总之,事态有所缓和,对不对?”

“尚无定论。”

“你有你的打算?”

慕径偲沉默了片刻,道:“此事有点棘手。”

“棘手?”阮清微眨眨眼睛,“你是指亦心公主要求嫁给魏晏的事?”

慕径偲认真的问:“你同意吗?”

“亦心公主之于魏家而言,非大吉,则大凶。”阮清微耸耸肩,“难以想象,也难以预知。”

慕径偲忽然问道:“你之于我呢?”

“就像你之于我一样。”

“是什么样?”

阮清微道:“能遇见已是幸事。”

慕径偲抿嘴笑道:“我能想象得到我们的吉,也能很轻松的预知到。”

阮清微挑眉,移开了话题,道:“庄文妃的身子好些了。”

“可还需要找名医为她再检查一番?”

“需要。”

“好,”慕径偲道:“这两日,让她去一趟芳菲楼。”

☆、第三四章

午后,天气格外的炎热,一点凉风也没有,如置身于蒸笼中一般令人窒闷。

天地间寂静极了,似乎发出一丝声响就会被融化。

烈日下,有五辆马车陆续从太子府中驶出,缓缓地驶出了京城。第三辆马车里,乘着的是慕径偲和阮清微。

阮清微盘腿坐在凉席上,随手从旁边的冰桶中抓起一个冰块,轻轻的贴着脸颊消暑,笑道:“你真是有一点‘坏’呢。”

“嗯?”慕径偲手持蒲扇为她扇着风。

“柳家与魏家之事,你说七日后再有定论。这几日,柳贵妃应会焦躁不安,你呢,却悠哉的出京,去游玩避暑。”阮清微从冰桶里拿出酒葫芦,痛快的连饮几口酒。

慕径偲笑而不语,视线落在她湿润的唇瓣上。

阮清微挑眉,道:“你本是可以当即决断,却要定在七日后,岂不就是要让柳家内心煎熬七日?这种软绵的手段,可真是不同寻常的折磨。”

慕径偲依旧笑而不语,悄悄的往她旁边挪了挪。

“不知道柳家是否会趁机耍手段陷害魏家,企图占据上风。”阮清微稍有点不安,魏家人问心无愧,自是内心坦荡,徜若柳家暗中设计陷害,防不胜防。

慕径偲笃定的道:“不会。”

阮清微诧异的偏头瞧他。

“柳家这几日会很难得的慎言慎行,不惹事,安分守己。”

“是吗?”

慕径偲抿嘴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道:“放轻松,不必担忧。”

阮清微琢磨了片刻,不由得感慨道:“太子殿下真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听上去你是在夸我?”

“当然,我简直对你景仰。”

慕径偲认真的问:“而非倾慕?”

“难道不是景仰比倾慕更甚?”阮清微眨眨眼。

“你觉得呢?”慕径偲凝视着她,无论比倾慕更甚的是什么,他只想要她的倾慕。

阮清微耸耸肩,饮了口酒,道:“我觉得你很了得。十几年了,柳家一直未能如愿以偿,原因其一是皇上太过专…制,其二,则是柳家人的性格使然。你深知,他们轻易不会铤而走险。从柳贵妃娴熟的进退自如,可见她习惯于稳中求胜,在险境中,会按兵不动。当然,一旦她铤而走险,那将是破釜沉舟。”

“你更了得。”慕径偲很欣赏她的观察入微,她有着常人难及的敏锐,就像是与生俱来有这种能力。

阮清微挑眉,笑问:“你已经景仰于我了?”

“不。”

“唔?”

慕径偲的语声温存:“我倾慕你。”

阮清微笑眯眯的道:“可我更想要你的景仰呢。”

“你仅有一点做的不够好,使我不能对你景仰。”

“是什么?”

“不会取悦我。”

阮清微咬着唇瞪了他一眼。

慕径偲抿嘴笑道:“我给你六天五夜的时间,你好好表现。”

阮清微挑眉,嘴唇蠕动了几下,目光一闪,瞧到了他的手,他的手修长而好看,握剑时强劲,提笔时灵巧,捧书时玉润,在不久的将来,还将批阅奏折。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手骨节分明,拿着蒲扇,为她扇风。

她心中的暖流暗涌,那些他本不该做、本不会做、本不能做的事,她都清楚的看到了他在做,做得很细致。她莫名的鼻子一酸,便拿起酒葫芦,用酒去抚慰心底的触动。

慕径偲从冰桶里取出冰镇葡萄喂她到唇边,道:“这些日,只管心情愉快,莫想别的事。”

阮清微把葡萄吃进嘴里,笑道:“好。”

两个时辰后,五辆马车驶进了京郊的深山之中,朝着幽静的密林而去。

山路颠簸,马车缓慢的行驶在崎岖的山中小径上。进入密林中时,古树苍天,树枝错综,马车无法再前进。慕径偲和阮清微下了马车,骑马而行。

这些日所需的衣食物资,将有侍卫们往返数次运送过去。

在昏暗潮湿的密林中摸索了半个时辰,才抵达他们初次相遇的那片隐蔽开阔之地。

天空极高极蓝,鸟语花香,草木葱翠,在波光明灭的溪流边,是新建成的一排三间坐北朝南的竹屋,屋前种着两棵樱花树。

阮清微跳下马,背着手,径直走向竹屋,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要与她得几日清闲。

推门而入,是干净明亮的堂屋,屋中摆设简单,墙角堆放着十余坛酒。左右各有一间屋,她想了想,走进东屋里,不由得眼前一亮,是布置极为讲究的卧房,色彩清雅柔和。

她走到窗前朝外望去,视线所及的一切就像是一副鲜艳、热烈、静谧的画,无声无息的存在着,没有人烟,却生机勃勃。她喜欢这种寂然,能把心里的沉重掏空,自由的置身于此,仿佛能幻化成风,舒服的在空气中流荡,恣意而快轻。

她见惯了这样惊心动魄的景色,去过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心潮已不再澎湃,只剩宁静。

然而,当慕径偲优雅的走来,走向她,走近她,她的心,情不自禁的跳动。忽然觉得,这大千世界,锦绣山河,万紫千红,有他在的景色,才是真正的惊艳,配得上一个‘最’字。

慕径偲抿嘴笑道,站在窗外看她,道:“那个温泉池……”

“在屋后。”阮清微眨眨眼,纵身一跃,翻窗而出,转眼已是落在了他的身边。

慕径偲低声道:“侍卫们把东西全运来后自会离开,这里就只剩我们俩人。”

“你可要想清楚了。”阮清微挑眉,轻哼了一声,便去四处看看,看那片果树林可是结满了枝头,看溪水间可还是游弋着肥美的鱼。

她走到溪水边,掬起清澈的溪水洒在脸上,凉爽极了。溪水蜿蜒在密林间,她向溪流的上游走去,果树林里鸟雀成群,熟的水蜜桃和杨梅硕果累累。她摘了个桃子,在溪水里洗了洗,便躺在那块躺在很多次的大岩石上吃桃,一边吃,一边思考着这几日与他如何单独相处。

难不成,他心意已决的要……

如果他真的想要呢?

给吗?

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隙里倾泻而下,光影洒在了她的眉宇间,她眸中隐现细密的疼痛,那些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恨与伤,经年累月,越发的清晰坚硬深刻,从而使得她表面上越发的清静,就像是无忧无虑的微风,柔韧而蓬松。

她终是要去了结那些恨,时至今日,她依然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不由得,她吁了口气。

过了许久,太阳渐渐西沉时,阮清微才返回到竹屋。

屋檐下,清雅俊逸的慕径偲正在案边提笔绘画,专注而认真。

阮清微轻轻的走到他身边,见他在金笺上用浅绛山水的画法,画着这漫山的苍绿,画纸上的景色清淡而明快,高远素静。

他的笔法真是高超极了,游刃有余,轻描淡写间便将景物跃然纸上。

“想试一试?”慕径偲偏头瞧她。

阮清微耸耸肩,“是想试,但着实没动过画笔。”

慕径偲深深的望着她,“我教你?”

“需要什么束修?”阮清微很有心学。

“无偿。”

“这么好?”

“来。”说罢,慕径偲低低一笑,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拉进怀里,从她背后拥住她,一只手搂锢她,随即将画笔塞到她手里,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俨然是做好了教她画画的姿势。

这姿势……

阮清微的脑中一片空白,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耳畔响起强有力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慕径偲悄悄的吻了一下她发,俯首凑到她的耳边,示意道:“我们画那一片山林,如何?”

他的声音太过低哑温柔,听得她浑身一颤,一阵恍惚,整个人飘起了似的。

“还是画那一片呢?”察觉到她的身子在无力下滑,慕径偲的怀抱紧了些。

阮清微咬了下唇,努力的站稳,平复着跳乱的心和紊乱的呼吸,可他热乎乎的气息洒在她的脖侧,宛似能钻入肌肤滑入骨髓里,在她的体内肆意横生,形成无数漩涡,使她整个人更为眩晕软绵。

慕径偲小心翼翼的呼吸吐纳,鼻间尽是她清暖的香,怀里的她在颤抖。瞬间,他的双眸里浮起一层朦胧,情不自禁的呼吸短促,某种念头非常强烈。

“清微,你愿意现在,学吗?”他要确认她是否愿意。

阮清微的心弦颤得很厉害,她深深的呼吸,深深的呼吸,极力使自己清醒,艰难的说道:“我……我想先去喝口酒。”

慕径偲的怀抱僵了一下,尽管很不舍得,还是慢慢的松开了她。

阮清微急不择路的奔回屋中,拎起酒坛,迅速的打开酒塞,仰脖就是一阵猛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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