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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部分

综夫人神算-第69部分

小说: 综夫人神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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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叩了叩门,门里探出个不耐烦的小厮。

“你是谁?”小厮一面打着哈欠,一面不耐烦地问道。

整整七年的时间未归,府里的仆役们早已经换了一拨——起码门房已经换了。她暗暗地计算片刻,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环来,递到小厮跟前,轻声道:“可认得这个么?”

小厮一个哈欠打到一半,睁圆了双眼。

他用力地揉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了什么,又瞪圆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少年的面目比一般男子要柔美,一双眼睛温温润润,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他睁大了眼睛仔细看,怎么看那位少年,都感觉他与自己的主母极为相似。

少年留意到他的目光,笑了笑,稍稍松开了高高的衣领。

脖颈光滑洁白,在阳光下——没有喉结。

“啊啊啊夫夫夫夫夫人!”小厮激动地往回跑,一路跑一路叫唤道,“姑娘回来啦!”

她脚步一顿,摇头苦笑了片刻,缓缓地拾阶而上。坚硬的石阶反射着阳光,府里已不如昔日的人声鼎沸,显出一片空旷与静谧。她略微停顿了片刻,吱呀一声推开大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时隔七年,再一次回到了这里。

姑娘归来的消息霎时间传遍了整座府邸,丫鬟们都偷偷地丢下手头的活儿,一个个偷偷摸摸地盯着她瞧。宋朝不是唐朝,这里极少有女子会穿男装,更别说扮成一位男子归来了。她慢慢地走进府里,一个个地认人,这一世的母亲、兄长、祖母、姨母……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这次回府,她总感到府里的人少了许多。

很快韩夫人便解开了她的疑问。府里的人确实是少了许多,因为前些年韩琦支持新政的缘故,朝中反对他的声音极大。他从一开始,便做好了被罢官的准备。

前些天官家那里甚至顶不住了,将要松口罢官,但被一场史无前例的胜仗打消了念头。

西夏国已经做了宋朝数十年的心腹大患,如今心腹大患已除,宋朝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气,原本压在皇帝身上的无形压力——西夏国主、河西走廊、军费,就此消解了一大半。反对的声音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里,松松软软的,不成气候。

本来已经被打压到极致的新政,因为西北的胜仗,又慢慢地恢复了生机。

这些都是韩夫人说给她听的。韩夫人身在汴梁,距离漩涡的中心最近,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作为韩府的主母,需得在第一时间知晓。

当天傍晚,韩夫人替女儿洗尘的时候,外间传来了消息,说是郎君今晚不回来了。

因为那位科举出身的将军,生生把西夏国一口吞并的将军,他在朝中明确地表了态,要支持这几年的新政。而且——他还与皇帝私下谈了整整两个时辰,皇帝出来时,整个人都是精神饱满的。

要知道,皇帝这几年忙得焦头烂额,精神早已经大不如从前。

韩琦没有离开,那位年轻的将军没有离开,甚至连几位被边缘化的朝臣,也被连夜召进了宫里。谁都不知道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唯有在韩府里,一片碧绿的龟甲被烈火炙烤,弥漫着袅袅烟雾。

————————————

云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但每回一做,都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她在龟甲升腾而起的袅袅烟雾里,看到了皇宫里的情形。皇帝和朝臣们围坐成一圈,正在低声交谈着些什么。传言中这位皇帝温和无害,从来不会在朝臣面前摆架子,如今看来,果真是温和得有些过分了,简直不像个皇帝。

在那些朝臣们中间,她看到了那位年轻的将军。

年轻的将军勾起一抹笑,眼神有点儿漫不经心。他的手里缓缓铺展开一幅泛黄的卷,那是一幅地图,用极细的笔画勾勒出了山川地貌。云瑶记得,那不是西面的地图。

她在西面住了整整七年,见到过的地图数不胜数,早已经在脑海里形成了清晰的轮廓。

那不是西面的地图,倒像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加上一条险峻的山脉。

“燕云十六州。”

年轻的将军轻轻点着那幅图,嘴角勾起淡淡的一抹笑。

他身旁的韩琦蓦然站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坐在最前方的皇帝皱了一下眉,喃喃道:“这太疯狂了。”

“但现在是最合适的时机。”年轻的将军将那副图慢慢地卷起来,双手递交给皇帝,一字一顿地,缓缓地说道,“吞并西夏国,他们的士气正盛。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照宋朝这种绵软的文人之风,要是军士们懈怠下来,将来不知要到多少年之后,才能找到第二次收回燕云十六州的机会。

“以及。”他缓缓地说道,“还可以予他们一个奖赏:立军功者,可洗去脸上的刺青。”

韩琦愕然地看着他,呼吸声越来越大,瞳孔微微地缩了起来。

这太疯狂了。

即便是韩琦,即便是支持新政的官员,也从未考虑过这个疯狂的计划。

年轻的将军不急不缓地说道:“他们会拥护官家。”他略微停顿了片刻,才又续道,“官家想必也不愿看着他们做大,对么?”

他的声音沉稳且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皇帝微微动容。

从他年少登基起,就一直处在许多人的阴影下。他不得不承认,不管是刘太后,还是朝中的许多老臣,都比他强上许多。但这种感觉太憋闷了,他不能立自己喜爱的人为后,不能做很多事情,甚至是这一场新政……

年轻的将军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将那卷地图持在手心里,双手递给了皇帝。

这是一个完整的计划,一个疯狂却又诱。人的计划。

皇帝如同被蛊。惑了一般,缓缓地伸出手,抓住了那卷地图。

——————————

结束了。

火盆里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冷而坚硬的龟甲在火焰里慢慢冷去。她慢慢地伸出手,将那片龟甲拾了起来,攥在手心里,心脏咚咚地跳动。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小厮们问好的声音。

韩琦回来了。

他今天的步子很是急促,一下下地踩在冰凉的泥土上,几步便回到了后院。她听到韩夫人同他说了两句什么,他便唤过小厮,让刚刚归来的女儿到跟前问话。

她定了定神,将龟甲揣在怀里,忐忑不安地来到了韩琦跟前。

韩琦眼里隐隐有些兴奋之色,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明亮。“我知道他非同寻常。”韩琦道,“但我没有想到,他的胆子竟然会这样大。西夏、燕云……这两件事情一旦做到,官家便是名垂千古的君王。所幸的是,他站在我们这一边。”

云瑶直觉地认为,韩琦口中的“他”,便是高肃。

“不过……”韩琦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有了一瞬的犹豫。但最终他还是将她召到跟前来,娓娓道来,“我们出宫的时候,他同我坦言了一件事情。”

“他说他心悦于你,阿瑶。”

·

气氛有了一霎间的凝滞。

韩琦望着她,一字一顿道:“他亲口坦言心悦于你。阿瑶,你在西北与他朝夕相处,你们……”

韩夫人紧紧地攥着帕子,转头望着她,目光里有着复杂的情绪。

云瑶仍旧处在刚刚的震惊里,没有回过神来。他说他心悦于她?在这种时候,同她这一世的父亲坦言,他心悦于她?他……他这是何意?

再联系到刚刚见到的情景,她忽然感到迷糊了。

“阿瑶,为父要你一句话。”韩琦注视着她,一字字地说道,“他刚刚带人吞并了西夏,紧接着又要取回燕云失地。此人今年不过十九岁,他的才干远在你父之上。二十年后,他要么是百年不世出的能臣良将,要么是百年不世出的奸佞。阿瑶,你要嫁与他么?”

她闻言,啼笑皆非。

要么是百年不世出的能臣良将,要么是百年不世出的奸佞?

高肃他当然是……前者啊。

她不知不觉地将这番辩解说出了口,忽然看到自己的父亲眼神变了。

“你这般信任他?”韩琦问。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79|77

云瑶被关在了家里。

虽然不知韩琦到底是何意,但很显然,他对自己很不满意。

昨天晚上,自己理所当然地说出“是啊”二字之后,韩琦眼里便迸发出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之意。是的,恐惧,虽然她不知道为何父亲会恐惧,但她的父亲和她的母亲,确实表现出了十足的惊惧。

父亲很快便离开了,母亲的帕子掉在地面上,半晌都没有拾起来。

“阿瑶。”她听见母亲干巴巴地问道,“你同他相识了几年?”

几年?云瑶皱皱眉,总该有两百多年了罢。轮转了许多世之后,有些事情她已经记得不甚清晰。但高肃的样子,他对自己的情意,却一直都牢牢地记在脑海里,从来不曾忘却。

“阿瑶。”韩夫人叹道,“你还是太小了。”

她有些不解,继而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脸黑了。

“我听闻再过两个月,那位将军便要加冠。”韩夫人娓娓道来,“这两日你还是留在府里,莫要出去的好。”言罢捡起自己的手帕,施施然地离去了。

云瑶的脸真的黑了。

她现在满打满算,总共也不过十三岁罢。

长恭他……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云瑶被韩夫人关在房里生着闷气,忽然想找高肃问问清楚。她的魂体挣脱了本体,在屋子里飘了一会儿,又慢悠悠地飘到了本体里。

在询问高肃之前,她想先问问自己的龟甲。

她从怀里取出那片冰凉的龟甲,丢到火盆里,看着它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片刻之后,袅袅的烟雾在半空中升腾起来,渐渐弥漫了整个室内。

在那片烟雾里,高肃和韩琦一前一后地离开皇宫。韩琦无意中提起,女儿已到了十三岁,该让夫人筹备着寻亲了,下一瞬高肃便黑了脸色。

很显然,这是昨天夜里的场景。云瑶再次穿越之后,这片龟甲便表现出了回溯的能力。

随后,高肃便说出了那句要命的“吾心悦之”。

这回轮到韩琦的脸色变青了。

原因找到了,是因为韩琦偶然说了一句提亲,便引发了高肃的护食举动。

云瑶叹了口气,从火盆里拣出那片龟甲,仔细擦干净了上面的灰烬。这里的女子都是十三四岁便会找好亲家,等十五岁及笄礼后,便要出嫁了。也难怪高肃听完韩琦之言,会表现得那样焦躁。

那韩琦呢?他那日的皱眉举动,是因为她的年岁尚小,还是因为高肃的不可捉摸?

她想了片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遂放弃了。眼看着外间天色渐暗,应该快到婆子送吃食的时辰了,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熄掉火盆,收好铜钱和龟甲,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待晚膳的到来。

宋代的美食虽然不如后世那样繁多,但偶尔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约莫两刻钟过后,外面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她调整了一下语气,冷硬地说了一句“进来”,便不再发话了。外面传来了开锁的轻微卡嚓声,两个婆子带着食盒进到她的屋子里,放下,带着中午空掉的食盒,离开。

从头到尾,都没有同她说过一句话。

她扶了一下额,放弃了从婆子们口里打听消息的念头,魂体慢慢地脱离了本体,在空气中隐去形迹,慢悠悠地朝前堂飘去。

韩琦正在会客,韩夫人正在煮茶。

丫鬟们有些在洒扫,有些在做着针线活儿,大都摒着呼吸不敢言。

她侧耳细听了一会儿,从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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