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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部分

女奴为后一夜新娘-第164部分

小说: 女奴为后一夜新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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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王跟他多年生冤家死对头,此刻,得他“一谢”,也是百感交集。他早已探知岳鹏举已经辞官,在此猎兽替妻子治病,进屋时,又看到满屋子的各种虎皮熊皮,自然看出岳鹏举身上也是大大小小的伤痕,显然是猎取这些猛兽所致。也因得如此,花溶才能安然还坐在炕上。

丫头能嫁得此人,也不枉终身!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均很复杂,岳鹏举强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只拿了灵芝出门,立刻就吩咐士兵下去煎服。

秦大王在花溶面前站了一会儿,也说不出话来,花溶也忘了喊他走或是招呼他,只怔怔地看着那盘不曾下完的残棋。

其实,花溶和岳鹏举一样,并不寄望于甚么“千年灵芝”真能马上就起死回生,那最多不过有些疗效而已。心所感叹的是秦大王这番举止,哪怕是微弱的一丝希望,也千里万里地寻去,不惜一切代价。

恨他!自然!

可是,这恨之外,却是一种根本无法形容的悲伤和痛楚,其实不是恨,而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感情。

好一会儿,她忽然看见他肩膀上的伤,仿佛是奔波,扯动伤口,血水渗透出来,湿了,又干涸,在袖子上形成淤黑。

她柔声地,慢慢开口:“秦尚城,你过来……”

他着魔一般,真的走过去,一步一步,停下。

花溶伸手从炕的里面拿出一个小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干净的布条和创伤药膏。这些日子,岳鹏举和猛兽搏斗,时常受伤,每每回来,她都要亲手替他涂药,包裹。

她柔声说:“你坐下。”

秦大王真的立刻就坐下。

她挽起他的袖子,只见胳臂上,已经肿起来,黑得发亮。她用刀子,将大袖干脆划破,拿了湿布,轻轻替他擦拭干净,慢慢地替他涂抹伤药,然后一层一层包裹好布条。

秦大王脑子里,却是另一幅景象。是许多年前在海岛上,那时,他第一次战败,受伤归来,她吓得魂不附体,以为自己会拿她出气,就躲藏在大芭蕉树下,不肯露面。他伤在后背,自己不方便涂抹,就喊她“丫头,来帮我一下。”她虽然害怕,也只好过来……

多年的情景,却那么清晰,她的手那么柔细地缠在身上,从心灵上抚过,也就是那时开始,他就生了娶她为妻的念头——只因为那种温柔的抚摸!

多年后,这种感觉再次回来,却已经是永别前的最后一抹温柔。

他还有些伤,伤在背后。

她的手,忽然捞起他的衣服,他一怔,脱掉衣服,在她面前,****着后背。她的手,从他身上的所有伤口抚过,涂抹伤药,包裹伤口……

温柔的手变成了狂热的折磨,他呼吸急促,想冲身站起来,却提不起勇气,仿佛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

就这一次了!

就只得这最后一次短暂的温柔了!

一边是天堂般的心灵的安慰。

一边是炼狱似的情感的煎熬。

秦大王端坐着,一动不动,身子僵硬如一块巨大的石头。

终于,她的温柔的手缓缓离开,其实,是短暂的片刻,秦大王却觉得已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这些感觉,都是生命里不曾有过的!

以后,更不会有了。

她柔细的声音:“好了。”

他一动不动。

她又说一句:“秦尚城,好了。你以后要多多休养,不要再伤着了。”

他如梦初醒,缓缓转身,怔怔地,只看那双温柔的眼睛。

目光对上他的视线,花溶到嘴的话,忽然说不下去。本来,她想起的是那句:“丫头,我做你义兄,好不好?”

她是要说“好的”!

义兄,有秦大王这样一个义兄,也不枉他一番情意。可是,此时此刻,看着他的目光,方明白,自己再要对他说出做“义兄”的话,该是多么虚伪的行径。

不,他并不愿意做自己什么义兄!

从丈夫到义兄,这个痴汉,自己纵然此时出口,他一定会接受,可是,这种接受,于他又有什么好处?

只是从此背负了一层义务,天涯海角,总要惦念着自己。

义兄!

多么虚伪可笑的一个身份。

她心里一哽塞,再也说不下去。

秦大王竟然仿佛明白她要说什么一般。他完全明白。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写信

他从内心深处,从未想过要做什么义兄,纵然是“义兄”,也只是为了多靠近一点,能多看到几眼。

谁愿意从“丈夫”到义兄?

不愿意,纵然是生离死别,也不愿意!

可是,他竟然期待着,期待着她说出口!

如果说出口,自己一定会同意。

哪怕是“义兄”!

哪怕多少有点关联。

可是,她久久不语,连“义兄”也不说出口!

秦大王站起身,因为起身太急,包在头上的早已歪斜的东坡巾斜落下来,掉在地上。花溶吃了一惊,看着他突兀的头顶。秦大王,什么时候变成了女真人?

秦大王很是不好意思,立刻捡起地上的头巾,胡乱遮在头顶,眼光乱瞄,生怕被花溶看到的样子。花溶从未见过他这样子,扭扭捏捏的,心念一动,忽然笑起来:“我看到了……”

秦大王更是郁闷,有些恼怒:“老子……妈的,这些金狗辫发左衽真是难看……”

花溶更是觉得可笑,这样的秦大王,看起来,真有说不出的奇怪。她忍俊不禁,可是,心里却无比酸楚,眼眶也忍不住红了,比看到他受的伤更伤心:“你为了盗灵芝才这样的么……”

他不说话,只一个劲胡乱包裹头巾,弄得乱七八糟的。

花溶低声说:“我给你包……”

他一怔,呆着不动。

“秦尚城,我给你包吧……”

他情不自禁,又在她身边坐下,低下头去。

花溶取下那块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头巾,展开,重新弄成冠冕的样子,然后才给他包扎。她的温柔的手,摸在头顶,将那些散乱的头发一一整理。

秦大王再是粗豪,也想起“结发夫妻”这样的俗语。

结发夫妻!

夫妻之间,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他颤颤巍巍地坐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就是一场梦醒了。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样替自己尽妻子一般的温柔。就算在海岛上,逼迫她终日跟自己同床共枕时,她也不曾做过这样的事情。

从来不曾!

妻子,自己拜堂过,娶过门的妻子。

一生那么短。

一秒那么长。

他想说点什么,可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很意外:“丫头,你知道么?秦桧这王八做礼部尚书了……”

“我知道。唉……”她叹息一声,“官家又被他蒙蔽,居然授予他这样的高位。”

秦大王“哧”地一声:“赵德基这昏君,一路上,老子听说秦桧居然被比作苏武,哈哈,真是笑掉老子的大牙。”

“唉,我已经写了一封信,将自己在金国所见的秦桧夫妻的嘴脸,如实告知陛下,也不知他信还是不信……”

秦大王面色一变:“丫头,你真写信了?”

“是啊。估计早送到京城了。”

秦大王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说:“丫头,秦桧这种人,一旦掌权,必是先铲除异己,你和岳鹏举知他底细……”

花溶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厉害?可是,要让她生生忍着,明哲保身,不去招惹秦桧,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秦大王又说:“也罢,反正岳鹏举已经辞官了。丫头,你且记住,你二人以后只是穿衣吃饭,少管闲事。赵德基有什么赏赐就都拿着,不要推辞……”

“嗯。”

“穿衣吃饭”,自然是这乱世保命的良方,花溶叹息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答应只是为了他宽心,可是,秦大王哪里能真正放下心来?就连那只温柔的手在头上翻飞,也压制不住隐忧。

好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丫头,今日是你生辰?”

“啊?”

他激动难言,再不开口。千里迢迢,原是奔她生日而来,可是,他却差点忘记了。

兵荒马乱,花溶从不过生日,而且和岳鹏举住在这里,不知岁月流逝,更是忘了“生辰”这样的事情。秦大王,他是怎么知道的?

鼻端里,有股秋日桂花的香味,隐隐的,那是南国的香味,这边境上,是闻不到的。可是,花溶觉得那香味越来越浓郁,只见秦大王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的油纸包,打开,桂花糕的香味扑鼻而来。

“丫头,给你。”

花溶的目光扫到那被压得有些烂的糕点上,低低叹息一声,也不知秦大王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他不再说话,好一会儿,听得花溶温和的声音:“现在好了。呵呵,别人就看不出来了。”

他要冲口而出:“丫头,你以后****替我戴头巾……”这话到喉头,却被一股辛辣的血腥味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是呆坐着,一动也不动。

二人都沉默着,许久,花溶才抬起头。

秦大王也抬起头,失神地看她。虽然休养这些日子,可是,她已经如一片羽毛一般,一片洁白的羽毛,轻柔,再也不堪一击。

如一朵花,再有哪怕是最微小的风雨,就会马上彻底地枯萎下去。

花溶正要说什么,秦大王却比她先开口,淡淡地说:“丫头,你保重,我走了……”

花溶只嗯一声。

秦大王抬腿就走,花溶忽然叫住他:“秦尚城……”

他停下脚步,只是不回头,心里却咚咚咚地,跳得要崩裂出来,丫头,她这是要说什么?心里很想听她说点什么,什么都行,只要是跟自己说话!

而且,自己还有许多话不曾跟她讲!

许多金国的见闻,关于金兀术,关于小陆文龙,许多有趣的事情要跟她倾诉,就如当初在海战中的战船上,饥渴时,自己给她讲许多故事,她听得那么津津有味。

可是,她说出的话,跟所有温柔往事,毫无关系。

“秦尚城……你打我一掌,又送来灵芝,我们之间,算是恩怨两讫了……”

秦大王的后背忽然耸动一下,某一处箭伤牵动伤口,仿佛要将胸前的一根肋骨扯碎。

“秦尚城,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好在海岛上过你逍遥快活的日子……”

花溶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完这话,心里,也仿佛被什么牵扯似的,生生疼痛。不是那支灵芝,也不是他打的那一掌……不是,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种割舍!一种一刀两断!

自己和秦大王之间,太需要“一刀两断”了!

什么做义兄,什么做朋友,都是虚伪和残忍!

无论“义兄”还是“朋友”,都是在他脖子上套一条绳索,自己,再也不能接受他的任何好处了。

长痛不如短痛。

否则,便是叫这痴汉,一辈子也得不到乐趣。

她的声音有些飘渺:“秦尚城,以后有鹏举照顾我,你放心好了。天下好女子多的是,你千万不要再惦念我了……你去另找一个女子,成家立业……不要记着我……忘了我……”

秦大王胸口急剧起伏,这些,本是早已明白的,早已死心了的。可是,听她说出口,还是忍不住地惨痛。

不愿意听到这样,一点也不愿意!

哪怕是“义兄”,也胜过一刀两断!

哪怕是义兄!

他遽然回头:“丫头,你说了让我做你义兄!”

两次!他两次提出这样的请求。

花溶闭了闭眼睛,忍住马上就要掉下来的泪水,硬邦邦地说:

“不!!我无亲无故,不愿再有什么义兄!”

好一会儿,屋子里只能听见秦大王重重的呼吸,花溶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桌上的灯光,仿佛无风自动,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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