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国师-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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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徐福,嬴政相当地有耐心,哪怕此刻他的心中焦灼地想要知晓,尉缭究竟为何会对徐福态度怪异。
“他将你惹怒了?”嬴政顿了顿,又道:“寡人听那内侍说,尉缭想要将你从咸阳城带走。尉缭与你先前便认识?”
徐福摇头,“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嬴政一怔,但见徐福脸上神色平静,不似撒谎,何况嬴政也清楚徐福的性子,根本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徐福只有干脆将尉缭说的那些话都倒出来,“尉缭是对我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不认得他,但他却说我与他是认识的,而且听他口中所言,我以前似乎还丢过记忆,现在认不出他,也是因为丢了记忆。”
嬴政的脸色登时就严肃了起来,“你丢过记忆?”
徐福不能说出自己是死过一次又重生的人,于是便含糊道:“我第一次与王上见面时,睁眼以后便什么也想不起了,只是见到面前还摆着算卦的用具,这才出于本能,为王上看了一次面相。”
嬴政微微皱眉,“寡人这便请一侍医过来为你瞧瞧。”
徐福话说到这里,嬴政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那尉缭为何会与徐福如此上心,又非要将他从咸阳城带走?徐福会本能地算卦,那他当初言明他身世来历时,是否也出自本能呢?嬴政心中怀疑,徐福并非假冒,而是真的鬼谷子的弟子。
嬴政令内侍去请侍医,然后才迟疑问道:“你可曾想过,你确实是鬼谷子的弟子?那尉缭是你的师兄?”
徐福怔了怔。他全然未曾想到过这个可能性,或者说他本能地忽视了。
难道原身真的有这样大的来历?所以尉缭对他的态度才会那样怪异?
“我也不知,我什么也记不起来。”徐福从原身中一点记忆也没有获取到,如果说获取到了什么,那也只有一些本能。
说话间,那侍医已经马不停蹄、气喘吁吁地跑进殿来了。
那侍医见是王上身边的内侍亲自来请他,他哪里还敢耽搁?只当是嬴政受了什么伤。那侍医如何也没能想到,他一进了大殿,便又见着了那张令人过目便不能忘的面孔。
侍医愣了会儿,忙上了前。
只是他心中却忍不住嘀咕道,原来这位还在宫中呢,这……可是王宠正盛啊!
“你给他瞧一瞧,看他以前脑部是否有过受伤的痕迹?”嬴政起身走到了徐福的身边来。
那侍医感受到嬴政身上的气势,顿觉压力加大,勉强露出个笑容来,忙跪到徐福的跟前。
侍医抬头瞧了瞧徐福的模样,其实精神瞧上去挺好的,面色也不似以往那样苍白了,想来补汤还是起了些作用。只是侍医也不敢久久盯着徐福的脸看,于是匆匆扫过之后,侍医便为徐福把起了脉。
这样静默的时刻总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嬴政忍不住皱了皱眉。
侍医越发小心翼翼,生怕出错,于是难免时间捱得久了一些,嬴政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那侍医一言不发,嬴政心中难免会想,徐福身上还有什么严重的病不成?越是得不到侍医一句肯定的话,嬴政心中便是放不下心。
许久之后,那侍医才小声道:“……这、这并没有受过伤啊。”
“你可瞧仔细了?”
侍医忙匍匐在地上,低声道:“王上,我哪敢对徐先生不仔细?”
“那你说说,如何才易引起人失忆的症状?”
“这……这便多了。误食了药,头部受伤,受过什么刺激……”
“但你方才说他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是……”
“误食药也可以排开。”尉缭说徐福失忆了,尉缭的口吻似乎是见怪不怪的,那说明徐福不可能是因为近期误食了什么,才导致了失忆。
“那或许是受过什么刺激?”侍医低声道。
嬴政挥手让他退下去。看来最了解事实的,只有尉缭了。
“不如寡人再将尉缭请来?”嬴政顿了顿,道。尉缭固然讨厌,但若是为了徐福之事,那便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不会说的。”徐福十分冷静,仿佛失忆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一样。
“为何?”嬴政不解。
瞧尉缭对嬴政抵触,便不会愿意在嬴政面前道出个中内情来,还不如他私底下再去问尉缭。更何况,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看出来他来自几千年后,而并非这副身体的原装货。
“我去问一问就知道了。”徐福一句话便堵死了。
嬴政有些无奈,不过思及徐福在某些方面的坚持执拗,也只有放手让徐福自己去了。不过嬴政当然也不会全然放手,所以他沉下脸来添了一句,道:“若是从尉缭口中问不出结果来,寡人便亲自来从他口中问出来。”
徐福望了一眼嬴政,总觉得他说这话时,眼眸里是浸着一层冰寒的。
若是真等到嬴政亲自去问,那尉缭恐怕就凶多吉少了吧。
侍医离开了大殿,徐福的思绪不由得又神游了起来。
原身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真是反倒牵出这么多麻烦来……
·
未等到去问那尉缭,徐福就先得了风寒。
要怪便怪他不该穿着一身白袍子,站在殿门口装得一副高冷模样,那秋天的风刮来,将徐福的袍子吹得猎猎作响,瞧上去还有几分飘飘欲仙的味道。
只是等他回转身来,去抱胡亥的时候,胡亥和他对着对方的脸,一人打了个喷嚏。
徐福不仅病了,连带胡亥也病了。
宫人们愁着一张脸,生怕哪里疏漏了,让这二位病情加重。
徐福连奉常寺也没去了,他裹着被子窝在嬴政那大号的床榻上,一个人将秦王的位置霸占了个全。他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白天醒来的时候,四肢都还软绵绵的,勉强喝了药,徐福在殿内走动没几步,就被大惊失色的宫女给扶回去。徐福觉得自己快要睡得四肢没知觉了。
嬴政从殿外进来,就看见徐福耷拉着脑袋靠在被子上,露出一截乌黑的长发搭在被子上,与黑色的被子几乎融为一体。
徐福还是摆着那么张清冷的脸,但嬴政却很难从他这副模样上感受到什么高冷的气势。
嬴政快步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徐福的额头,倒是不烫了。
等他沐浴回来,便见徐福神色恹恹地用着白粥,吃一口恨不得吐半口。
嬴政知道他饿得有点难受,但喝着白粥比饿着更难受,于是只能无奈地叫来内侍,又另外去准备些有味儿的食物来。
徐福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要吃肉给咽了回去。
说出来太跌气质了!
可真的好想吃肉啊……
徐福暗自咽了咽口水,就生无可恋地躺了回去,怎么比在蜀地的时候生病还难受呢?在蜀地发起高热,他要么就是烧得人事不省,要么就是高烧着还得强撑着处理手头的事,对于难受不难受也就没有太多的感受了。现在舒舒服服躺在床榻上,反倒觉得背后跟放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越躺着越难受。
扶苏从外头进来,见了徐福这副模样,微微有些失望,“不能与老师同睡了吗?”
嬴政冷着脸残酷无情地告诉他,“不能。”
扶苏脸上失望更甚。小崽子胡亥比他还会抱大腿……他一要准备抱,就遭遇这种意外……
旁边的宫女见状,忙低声道:“徐典事如今染了风寒,是会传染的呢,扶苏公子过些日子再来便好了。”
扶苏不服气,“父王怎么不怕传染?”
宫女只能抬头看天。
嬴政原本有些不悦,此时闻言,倒是笑了笑,捏了一把扶苏的脸,道:“日后扶苏有了妻子,便知晓为何不惧了。”
扶苏心头呵呵,父王唬我!
老师又不是你妻子!
过不久扶苏便被以天色渐晚为藉口给撵了出去,扶苏心中郁卒,便叫来宫女,领他去了另一个偏殿寻胡亥。
心中不快,还是玩弟弟吧!
……
扶苏走了之后,徐福新的饭食也被端上来了,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与白粥比起来,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徐福勉强用了一些,然后就被撤下去了。
他从床榻上下来,在强烈要求下也沐了个浴,换了身衣袍,然后才舒服地又躺到了床榻上去。
夜渐渐深了,嬴政也放下了手头政务,跟着上了床榻。
宫人们都退了出去,只余下床头几点烛火。
“好些了吗?”嬴政出声问。
“难受。”徐福心情愉快不起来,回话的声音也就显得生硬了很多。
嬴政并未将他的语气放在心上,而是长臂一揽,将徐福捞进了自己怀里来,“侍医开的药久久也不见好……”
“风寒就是这样……”徐福决定以后自己再也不要在秋风中装逼了。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呢,嬴政就翻了个身将他压在了床榻上,手灵活地钻进了他的衣内,不知道是不是早有准备,他的手掌暖和火热,不带一丝凉意。
徐福舒服差点呻吟出声来。
嬴政的气息将他笼罩在内,紧接着便吻了上来。
“侍医治不好,那寡人来为你治一治……”
徐福:呸!
不够因为呼吸不够畅通,唇又被吻住,很快徐福的脑子就陷入了混沌之中,什么思考能力也没了。
我真是好努力啊,都风寒了,还啪啪啪。
徐福简直被自己的敬业感动了。
……
不过后来怎么睡着的,他脑子里已经完全断片儿了。
待到第二日再醒来时,嬴政已经起身了,宫女们在殿内匆匆走过,难免发出了响声。
“这是做什么?”徐福从床榻上下来,慢条斯理地穿着外袍,一边问宫女。
宫女忙顿住脚步,一俯身,道:“徐典事,今日是王上的生辰。”
嗯?
徐福的动作顿时就顿住了。
秦始皇还有生辰这玩意儿?徐福才想起来,秦始皇不也是个人么?人家自然也是有生辰的。只是不知古时生辰是如何过的,他需要给秦始皇送个礼物么?可他也没什么可送得出手的啊。现在他吃穿用住全是秦始皇提供的,秦始皇不仅得给他升官,还得给他发工资,晚上了还得满足他的生理欲望,这么想一想,这样好的上司老板,是得给送个东西啊……
不过一会儿徐福就淡定了。
我这么大一礼物都送他了,还送什么?够让秦始皇愉悦一辈子了。徐福非常不要脸地想。
宫女可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么,只能瞥见徐福那高冷的面孔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宫女不由得低声问道:“徐典事可是要送些什么给王上?”
徐福没说话。
那宫女便又自说自话道:“徐典事不如亲手做个食物给王上?前几年胡姬便是如此……”话说到这里,那宫女脸色一变,忙打住了,然后面色发白,小心地看向了徐福的方向,“徐典事……”
若是被王上知晓她说了这样一番话,她焉能有命活?
徐福倒也没与她计较。
小姑娘,想来也是顺口一说罢了。
如今胡姬这个人都没了,他有什么可计较的?
徐福“嗯”了一声,不过倒是突然想到了之前蜡祭之后的晚宴上,嬴政那些个身段袅娜的姬妾们。徐福挑了挑眉,不知道今日,这些个姬妾又会不会出现呢。
徐福仔细思虑了一番,决定不掺合进送礼的大军中去。
当然徐福忽略了心中其实有那么一丁点吃醋的感觉。
等徐福用了早膳,喝过药,便见嬴政穿着一身黑色冕服进来了,好生英俊威武。
嬴政快步走到他的跟前,见他刚刚放下手中盛药的器具,随后便搂着徐福的腰,吻了他一下。
旁边的宫女懵了一下,然后马上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