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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部分

闺宁-第107部分

小说: 闺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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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兰却意外的兴奋起来。

——她是跟着狼长大的孩子,性子也如狼一样。

正当此刻,刀疤那边蓦地爆出一声厉喝,“他娘的,还想跑,老子看你往哪里跑!”

胡杨林里一阵骚动。

谢姝宁一下子站起身来,唬了宋氏一跳,连声问:“阿蛮你不准去!”

“女儿不去。”谢姝宁并没有迈开步子。既抓到了人,刀疤就必然会将人押到这边来。她们才是主子,刀疤几个并不能自己做主。

果然只过了一会,刀疤便带着一群人快步而来。

宋氏亦站直了身子,将谢姝宁半护在身后,低声叮嘱,“有什么事,娘亲做主便好,你不要插手。”然而说着话的时候,她自己的手心分明在冒汗,母女俩相握的那只掌心处汗津津的,一片黏腻。

谢姝宁没有揭穿她内心的惶恐。

她知道,她的母亲只是拼尽一切想要保护她。

故而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母亲身后,反手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

但她的视线却没有一瞬离开过面前越走越近的刀疤一行人。

很快,他们走近了。

人群散开,随行的刀客中有人推搡着将两个陌生人重重推到了篝火旁。

两具衣衫褴褛的身躯,“嘭”一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地扬尘。

刀疤肃容面向谢姝宁,道:“太太、小姐,就是这两个狗东西混了进来!”

谢姝宁没有说话。

只有两个人,再看两人狼狈的模样,不像是游荡在沙漠上的盗贼。

可若不是盗贼,混进他们的队伍又想做什么?

如果只是单纯的旅人,在发现他们一群人已经在胡杨林里扎营后,便不该悄无声息地潜入。而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同他们打过招呼分走地盘夜宿才是。

鬼鬼祟祟,不是好人。

“可审问过了?”宋氏咳了两声,问道。

话音落,一条蜥蜴飞快地从沙土下钻了出来,在篝火旁打着转,倏忽间已窜到了地上的两人边上,要往其中一人的衣衫里钻去。

戈壁沙漠上,时常会有旅人遇难死去。当风沙过后,露出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各种各样的动物吞吃殆尽。而不够强大的蜥蜴,则在那之后盘旋在尸骸上。搜寻残渣。

这沙漠上的蜥蜴。是嗜血的。

伏在地上恍若死尸的人,在蜥蜴钻进衣裳的那一刻跳了起来,似乎只是一瞬间便将那条蜥蜴徒手撕碎了。

宋氏“呀”地惊呼了声,别过脸去。

谢姝宁却死死盯着那人的脸看。

糊满了黄沙,面目模糊,根本什么也看不清楚。

刀疤一脚踢了过去。将人重新制住,粗声冷笑,“臭小子,你还想跑不成?”

听到臭小子三个字,谢姝宁才惊觉。面前的两人年纪的确不大。

这么一来,事情就愈发奇怪了。

两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为何会出现在荒漠上?

即便是本地人,也鲜少有人敢这样便上路的。

“说!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又为何要混进来!”刀疤一脚踩在少年的背上,声音粗噶地发问。

谢姝宁闻言,便悄悄后退半步,示意身后跟着的图兰低头,近乎耳语般地同她道:“去看看,他们来时还有没有别的痕迹。”

图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被刀疤踩在身下的人,依旧沉默着。

刀疤勃然大怒,拔出弯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不说也罢!”

一群总在这片大漠来往的人对这样的场景似是见怪不怪,宋氏几人却吓得连大气也不敢出,宋氏更是直接将谢姝宁抱在了怀里。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那人必定死在刀疤刀下的时候,火堆边上的另一具身躯却动了动,声音虚弱地喊了声,“七哥……”

刀疤的弯刀堪堪停住。

谢姝宁从宋氏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循声望了过去。

那人方才喊的,是西越语!

在场的诸人皆愣住了。

“西越来的?”刀疤皱起了眉头,刀子却未收回。

“咳咳……咳……”刚出了声的少年重重咳嗽着,翻身坐了起来,“大叔,我们只是路过……”

刀疤嗤笑,“路过?”

“十一!”被刀疤踩在身下的人,突然斥了声。

场面一时间变得古怪起来。

“真的只是路过呀大叔……”好容易止住了咳嗽声,少年的声音里蓦地带上了哭腔,“我跟哥哥同爹爹一起带着货物从大食往回走,路上遇到了风暴,人都死光了……”

三天前,的确有一场风暴。

宋延昭派来的向导精通风向,特地避开了,才带着他们上路。

“阿蛮,他们是西越人?”宋氏听了这话,神色间莫名便放松了些。

谢姝宁却疑心重重,不敢轻易相信,沉思着并没有听到宋氏低低的声音。

“阿蛮?”宋氏便扬声又唤了起来。

谢姝宁一愣,“怎么了娘亲?”

听见母女二人的对话,那边正在哭诉的少年声音一顿,过了会才继续说下去,“原本还有一匹骆驼,可是昨天我跟哥哥实在太渴太累,只好……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这片胡杨林就发现了你们,我跟哥哥只是想偷点干粮跟水……大叔我们知道错了,你放过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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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皓月当空0605亲的粉红~~

第152章同行

因为干渴而显得喑哑的声音,伴随着火堆里枯枝燃烧的“噼啪”声在胡杨林里回旋。

忽然间,谢姝宁便听得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有些人,即便是扯谎,也能说得像是真的一般。

可同样也有那么一群人,即便听到的谎言再真切,也能凭借直觉分辨出来。

她敢肯定,面前的少年口中的话,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刀疤比之她,更加老道,当然也不会立即相信他口中的话。然而宋氏便不同了,她贴近谢姝宁,叹息着道,“可怜见的,一场风暴过后,便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二人。年纪又小,只怕心里慌得很。”

“娘亲……”谢姝宁听着,忍不住皱眉。

说着话的当口,图兰悄悄地回来了。

谢姝宁便暂且熄了同宋氏解释的念头,扭头去看图兰。

身形高大的少女壮实得像是一头小牛犊,牢牢立在那,低着头用语调怪异的西越语道:“小姐,没有别的痕迹,就只有两个人。”

旁人说没有,谢姝宁还要掂量下,但图兰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

谢姝宁便笑着,点了点头。

图兰这个丫鬟,宋延昭是花了大心思寻来的,绝非等闲之辈。

收了视线,她正要同宋氏明说那两人可能在撒谎,便看到宋氏捏着帕子抹了抹眼角,“阿蛮,真真是可怜的很,快叫刀疤别踩着人了。万一再伤着了可就不好了。”

这荒沙野漠的,药物稀缺,能不用便不用。

可就算他们被刀疤伤着了,同她们又有何干系?

谢姝宁张了张嘴,“娘亲,刀疤在审……”

“审什么!快瞧瞧那孩子的腿,还在流血呢!”

可她的话未说完,就被宋氏给打断了。

宋氏扬声喊了刀疤一声。随后又地看向谢姝宁,感慨道:“前些日子,若我们提早了几日启程,是不是就正巧遇上了那场地震?若是娘亲没了,只剩下你孤身一人在这茫茫广漠里求生,你怕不怕?”

上回的地震的确只比他们预订离开的时间早几日,可这分明是两码事。

谢姝宁无奈地握紧她的手,“娘亲莫要胡说。”

若宋氏没了,她焉能苟且偷生?

这样的事。她是想也不敢想。

然而宋氏经过上回的地震后,就对生死灾祸惶惶不安得很。他们出发后,她有泰半时间是惶惶度日的。

如今听到了那两个少年遭遇的惨事。她的心一下子便软了。

何况方才图兰的话她也听到了。只有两人,他们这只驼队里却有这么多人,难道还要怕这两个孩子不成?两人就算浑身黄沙,也依旧能看出身上带着伤,瞧那模样,只怕一个图兰就能降服。何必怕?

“你刚刚也听见了,他们说的,可是地地道道的西越语。”宋氏迟疑着,劝说起谢姝宁来,“我们且给他们先干粮与水。再细细审问不迟。眼下这样的处境下,他们就算想跑。也跑不了的。”

谢姝宁闻言,下意识便要拒绝,但在视线触及母亲温润,带着朦胧水汽的眼睛时,推拒的话不知为何就卡在了喉咙深处,迟迟不肯冒出来。

她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地形后,才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母亲的话。

但没等宋氏高兴,谢姝宁便立即同刀疤道,“刀叔,取绳子先将两人捆起来,再让人取些水跟干粮来。”

她年纪不大,但做事向来有分寸,离开敦煌前,刀疤又得了宋延昭的亲口叮嘱,这会听到谢姝宁的命令,便应了声照办。

“阿蛮,捆着他们怎么喝水吃东西?”倒是宋氏,吃惊不已。

谢姝宁微微别过脸,轻声道:“娘亲,只是捆了手脚,又没封了嘴,有何关系?让冬至几个喂了便是。”

俘虏的待遇,焉能同友人一般。

宋氏愣了愣,想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便没有再说。

那边刀疤几人也已飞快地将两个夜闯的少年的手脚都捆了起来,冬至也得了谢姝宁的吩咐取了干净的布将两人面上沾着的沙土抹去。

沙土之下的肌肤仍是脏的,有些明显干裂了的痕迹。

刀疤一行人常年混迹大漠,对各种表象了如指掌。眼下他只看了看,便能肯定,这两人至少已在外头逗留曝晒了数日。

衣衫褴褛的模样,容易伪造,但身体上的痕迹,却不容易。

这么一来,少年方才说的那些话,似乎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你说你们从大食出发,那就不是头一回来漠北。”看着冬至分别给两人喂水,刀疤眯起了冷锐的眼,询问起来,“一共来了几回,都带了什么货物,又要往哪里去,是何地之人?”

若是头一回来漠北的商旅,多半在敦煌便将货物都出售了准备返程,不会冒险继续往更遥远的大食国去。

喝过了水,方才被刀疤踩在地上的少年先行回答,“我爹是行商,常年在外走动,但我跟弟弟这是头一回跟着来……”似是说到了伤痛之处,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直到刀疤冷哼着催促,他才重新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跟弟弟不通商货……只记得带去了大批茶砖丝绸……我们是京都人……”

谢姝宁沉默地听着,随着他的叙述,眼中神色阴晴不定。

听上去,似乎全无漏洞。

若是这种时候他还能一气呵成地将刀疤的问题回答清楚,才是做贼心虚。可他的声音是悲痛的,话里的内容也是带着生疏不明。

只这样听着,像足了真的。

然而她还是不信!

“你叫他十一。他叫你七哥,你们是亲兄弟?”暗夜里,即便披着厚厚的大氅,寒意仍旧不可阻挡地涌上来,谢姝宁打了个寒颤,冷然问道。

“我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称呼是因了族里的排行。”

不曾停止啜泣的另一个少年,抬头望了过来。低声说道。

他湛黑色的眸子里泛着水光,神情恳切而真挚。

谢姝宁一怔。

火光照映下,两张憔悴的少年面庞,的确有着几分相似,眼角眉梢的神态也略有相同之色。

她垂眸,吐出一口气,随后方道:“既是京都人,便报上住宅地址吧。”

似是没有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在场的人。皆愣了愣。

两个少年对视了一眼,被称为十一的燕淮才讷讷回答,“东城八灯巷。我家的宅子就在点心铺子的隔壁。就是那家五味斋。不过,我们从来也没吃过五味斋的点心……”

“往后只怕也没机会吃了……”一旁同样被捆住手脚挣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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