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医家-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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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相思已经三年多没回来了,从戚家出事,她带着弟弟逃到永州,后来自己被带去惠州,辗转之后历经大半年回来过一趟,那时满县城的人都还在说起戚家灭门的事,而现在,因为戚家宅子要被县衙买掉的缘故,这件事再度被人提起。
玉石感慨:“这儿好热闹。”
戚相思站在南县的主街上,傍晚的时辰,太阳将要收山,这时出来的人和清晨一样多,满是摊贩的吆喝声。
西街头的面铺还在,掌柜的似乎胖了许多;隔壁的胭脂铺老板娘风韵犹存,四年过去好像没怎么老;对头的杂货铺掌柜还是那副样子,总喜欢色眯眯的看胭脂铺老板娘;还有西街那头的糕点铺子,每到入秋,姐姐总带她排队来买桂花糕。
玉石转头看姑娘,发现她眼眶红红的,关切的喊了声姑娘,戚相思抬起头,伸手指了指前面一间挂着布庄牌子的地方:“玉石,你知道这儿以前开着什么铺子么。”
玉石摇摇头,正欲问开的是什么,她们身旁忽然传来了叹息声:“那原来是戚家的药膳铺。”
戚相思转过身去,一个摊贩正在她们身后支起摊子,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快,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摊子摆好了,往上头放了些小玩样,笑着问她们:“两位姑娘不是南县人吧。”
“是啊,我们今天刚到南县。”戚相思点点头,“这位小哥一定是南县人吧。”
“我可是土生土长的南县人,最远就去过永州城。”摊贩小哥很有意思,话不过几句就开始介绍起南县哪里好玩,哪儿的吃食地道,“姑娘要是路过的话,就去街尾那家永和铺坐坐,要是住几日,玩的地方可多了。”
戚相思笑了,指着那边的铺子询问:“听小哥刚刚说那边的铺子原来是戚家的药膳铺,怎么现在成了布庄?”
“那可是我们南县百年都没有过的大事。”摊贩小哥又叹了声,“一夜之间戚家上下几十口人都死了,戚家老爷又是独子,宅子和铺子就都收到了县衙里,三年前有人把那铺面买下,改了布庄了,听说老板还是外地人。”
玉石听着有些奇怪:“四年前的案子,怎么没有上报朝廷。”像是前些年,通州那儿出了桩杀人一家十口的案子,直接上报到了京都,当时京都城里还传的沸沸扬扬的。
“没破的案子才上报,破了就结案了呗,仇杀。”摊贩口气里有些不屑,“究竟是谁仇杀的,就只有县官老爷知道了。”
玉石错愕,她生在京都城外,听过的事情也不少,可这连凶手都不知道是谁,哪里能够得上结案二字,再者,这么大的案子,县衙根本就没有结案的权利,就是上报到永州城,那知府大人也得掂量几分。
“姑娘是大地方来的吧。”摊贩一副看穿的神情,朝着来往的路人吆喝,边吆喝还边唱道,“这里是南县啊,南边儿的南,县城的县,赶着马车去京都,春到夏,夏入秋,远呐,远呐。”
玉石再看那布庄,就算是和她毫不相关的,她的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
“戚家的铺子都被卖了,那宅子可有人卖?”戚相思拿起摊子上的一个小玩偶,让玉石付钱,“几十口人的宅子一定不小啊。”
“以前有没有人买我不知道,前阵子县衙里贴出告示要卖戚家的宅子,底价五十两,价高者得。”摊贩小哥朝着街尾那儿最宽阔的地方努了努嘴,“就这几天了,人多着呢。”
连在京都做生意的南县人都知道这件事,来的人多也不足为奇,可引这么多人过来,还摆这么低的价格,真的只是为了卖宅子么。
戚相思朝着街尾那儿走去,心中想着,没注意到后面快推过来的牛车。
“姑娘小心。”玉石忙拉开她,牛车从她身边经过,因为推的太急了,车夫把控不住,直接撞在了路边堆着的沙袋上。
“姑娘没事吧。”玉石心有余悸的拉着她,上回在街上遇到的事真的是吓怕她了,“人这么多,这牛车也推的太急了。”
戚相思摇了摇头:“我们去前面看看。”
这时街边的茶楼上面,两个人坐在那儿看着街上刚刚出状况的牛车,其中一个视线一直看着离开的戚相思,眉头紧锁。
“范兄,你在看什么。”一旁的年轻人滔滔不绝说了一堆,见他出神,朝着他看的方向看去,“怎么,遇见熟人了?”
范诸眼底闪过一抹不确定:“子禾,我好像看到相思了。”
☆、第050章
季子禾瞪大眼看他:“大白天你见鬼了啊。”
范诸摇了摇头,嗫嗫着:“太像了。”
“四年前戚家出事,人都死了。”季子禾拉住他低声道,“你肯定是太想她了,见着个人就说是她,前阵子我们在永州时你也说看到她。”
“这回不一样。”这次他看到了那姑娘的侧脸,虽然隔的远,可他怎么会不记得相思的样子,她们那么的像,“也许她还活着。”
“怎么可能还活着,官府都清点过了。”季子禾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劝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心里一直过不去这道坎,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都是要成亲的人,这次来南县还瞒着伯父伯母。别瞎想这么多。”
“她真的很像相思。”范诸再度看向下面的街市,就像是季子禾说的那样,他是眼花了看错了,街上根本没有刚才看到的那个女子。
季子禾叹了一口气:“买下宅子后你打算怎么办。”
“先买下再说。”范诸恢复了神色,捏着杯子看向茶楼里其它桌坐着的人,这些人和他一样,都不是南县人,看行头多是商贩的打扮,偶尔也听他们提起宅子的事,就是坐在角落的那一桌,范诸总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季子禾顺着看去,眉头跟着皱了起来,“怎么还是他们。”
“你注意到了没,这几个人从我们到南县开始就一直和我们一起。”范诸低下头去,“跟我们住一间客栈,到同一间茶楼,昨天我们去县衙的时候也看到过他们。”
季子禾看到其中一个时不时把手按向空无一物腰间的习惯,神色一聚:“他们有佩刀。”
“那就不是跟我们一样来买宅子的人了。”范诸沉声,“说不定在我们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跟着了。”
“试试就知道了。”季子禾说完后忽然开口叫了伙计过来算账,付完钱后两个人离开了茶楼。
他们走后没多久角落里的人动了,他们跟着之前下楼的客人到了茶楼门口,范诸他们已经朝着县衙那边走去,这三个人一二分开,在街市两边远远的跟着范诸和季子禾。
范诸他们走的也不快,偶尔看看摊子,余光瞥向后头:“果然跟来了。”
“看来老早就盯上你了,会不会是范伯父和范伯母他们派来的。”光跟踪,也不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不会的,他们要是知道我来南县,肯定是拦着我的。”范诸心中隐隐有另一面的担心,四年前戚家出事,范家这边听闻消息后爹娘连夜就收拾东西搬离开了万县,辗转之后在株洲落脚,连姓都改了。
后来听闻有人去万县打听过他们的事,爹和娘就更不让自己和南县这里有任何牵扯,这几年他也都是暗中查的,而现在他一到南县就被人跟上,总觉得能有所联系。
“那他们会是谁。”季子禾朝前面的告示牌看去,低哎了声,“不是说还有两天,怎么一下改成明天了?”
“都一样。”范诸朝着告示牌看去,忽然目光一怔,定在了前面县衙拐角处的地方,再也没法挪开。
等那边人消失后他才急忙反应过来追上去,他不会看错的,这次他不定不会看错,那就是相思!
“哎你跑什么啊。”季子禾还在注意那告示牌,见好友一下窜的没了人影,赶忙追上去,后面那几个原本缓缓跟着的人看他们跑了,也快步追了过来。
范诸在县衙这儿绕了半圈,看到她们进了一间客栈后才停住脚步,转身拉住季子禾,把他拉到了巷子内,贴着壁躲着,直到后面的人追过这里。
“你干什么。”季子禾气喘吁吁,朝外面看了眼,“他们走了。”
范诸不语,带着他从巷子里绕了过去。
。。。。。。
戚相思和玉石从客栈里出来,此时天色微暗,街上的人少了许多,这个时辰都回家休息去了,除了几家酒楼,许多店铺都已经收摊关门。
戚相思朝着南边的县大门走去,她和玉石这样的打扮并没有引起别人过多的注意。
走出县大门后入眼就是昏暗天色下的一片墨绿,远处是山,近处是草丛,县大门外不远处的茶摊子还没收,偶尔有路过的客人讨水喝。
戚相思沿着路朝着前走去,三里路左右,一座旧宅出现在了她们眼前。
旧宅前似有人守着,看起来像是县衙的人,戚相思看着那四年来火烧过后依旧是黑漆漆的墙面,她记得的,是带着弟弟逃开时回头看大火冲天的戚家。
玉石陪着她没有说话,从姑娘到了南县之后所有的事仿佛都和这个戚家有关,戚家的铺子,戚家的宅子,玉石抬起头看姑娘,五姑娘和戚家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玉石,这个戚家当年是南县很有名的人家,家中的老先生为人乐善好施,医术高明,时常会出去义诊帮助别人。”戚相思轻声喃喃,“你说明明做的是好人,老天爷为什么就看着他们这么死了。”
“这么大的案子过去不曾在京都被人说起,这也有些奇怪。”
“不被人说起是因为有人刻意隐瞒。”戚相思低下头去,她以前不明白为什么南县草草了结了案子,后来见到齐鹤年后她明白了,“你没听那摊贩小哥唱呢,远呐,这儿离京都远呐。”
天高皇帝远,若有人从中作梗,消息怎么可能传到京都城,更不可能传入宫去。
“姑娘,有人从里面出来。”
戚相思抬头看去,昏暗的天色下瞧不清侧对着她们的人,之间那两个人和县衙说了些什么,正转身要回县城,戚相思和玉石同时被人拉到了草丛中,呜呜声刚出口,戚相思正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范诸看着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慢慢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低声问她:“相思?”
戚相思的眼眶当即湿润了,她怔怔的看着范诸,这辈子除了阿莺之外再没有听见谁这么叫过她,戚相思张了张嘴,喉咙里哽咽的难以出口:“表哥。”
“真的是你。”范诸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眼眶微湿,“丫头,你都长这么大啦,我险些认不出你。”
在她五六岁时表哥来戚家向父亲拜师,父亲没有收他为徒,却教了他两年,后来他离开戚家回去万县,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这一别,快五年了。
“我去万县找你们,为什么你们不在那儿了。”戚相思收住眼泪看他,却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犹豫,很快,戚相思明白了。
握着他的手慢慢松开来,范诸想要去抓的时候戚相思已经退开去了,他有些急于想要解释什么,但当年戚家出事之后范家改名换姓举家离开万县是不争的事实,他无法辩驳。
“姑娘,他们过来了。”季子禾松开玉石后玉石就一直看着戚家那个方向,待那几个人朝着这儿经过时,她忙提醒戚相思。
戚相思朝着她那儿靠近,拨开草丛看过去,随着那两个越来越近,戚相思看清楚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是他。
那个闯入她们屋子,亲手杀了娘亲的人,喊着齐鹤年叫大哥,心狠手辣的程度和齐鹤年不相上下,戚相思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他左眼底下的一道疤,整张脸看起来狰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