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逃妾-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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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春晓动地方,孙婆子快手快脚的出去了,不一会儿回转,正与春晓面对面碰上,忙小声道:“是那天那位爷。”
春晓皱眉,想不见,却总觉失了礼数,又想他与三爷交好,总不能得罪他,便让孙婆子陪着出去,以此避嫌。
今日庞白一身靛青菱格缎子长衫,牙色卷草纹嵌玉腰带,挂着白玉蝙蝠葫芦玉佩,双手背负,笑容温润的立在不远处。
春晓顿了下脚,才加快步子走过去,福身礼,道:“庞九爷。”
半晌没听到庞白说话,微垂着眼帘的余光里只觉得他一寸不放的盯着自己,不觉脸上一热,偏开头,再问,“您有事尽吩咐吧。”
庞白哂笑,“无事就不能来见你?”
这话有些轻佻了,春晓心中不快,转头就要走,庞白忙喊她,孙婆子也拦了春晓,笑道:“有老婆子在呢?你等庞九爷把话说全。”
春晓站住,侧对着庞白,庞白不敢盯着她再看,伸手将一个匣子递过来。
“无功不受禄,不好再要您的东西。”纳闷这人怎么又送点心,春晓没接,还挡了孙婆子伸过去的手。
孙婆子讪讪朝庞白一笑,不好再僭越。
庞白则道:“并不是点心。”
“是什么奴婢都不能要。”春晓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坚定。
庞白扑捉到她的目光,笑的愈发温和:“上回见你手伤了又忘记拿走去疤的药膏,我就自作主张的给你送来了。”
春晓一愣,想起来马郎中那里落下的药膏,鲁婆婆倒念叨了说去取,是她自己说不用了,落疤不要紧的。不想今日让他送来了。
看着那只伸来的手,手指修长白皙,将朱红的匣子都衬的失了色泽,春晓有些不自在,想不接又怕他一直举着尴尬,再说本就是她的东西,于是就接了。
庞白笑了笑,道:“我也是路过,这药膏你一日用两三次,按理半个月就能好,若是不见效,你和我说,我去别处寻好的来。”
春晓的脸腾的就红了,凭什么让他为了自己遍地寻药?这话说的愈发不像样。她攥紧了匣子,匆匆说了声“多谢,不必麻烦”就小跑着去了。
庞白望着她纤柔的背影怔神,心底忽然冒出一股熟悉感,这背影似在哪见过。
孙婆子立着没动,想着,若不然把春晓只要三两银子就能赎做自由身的事告诉这人?但又想,三爷回来若再欢喜上春晓,跟着这人走岂不脱裤子放屁费二遍事?
一时犹豫不决,直到男子看过来,孙婆子忙扯了一个笑告辞。
屋里,春晓摩挲着将匣子打开,见里面装了个官窑小瓷瓶,胎釉细腻,白白净净的,她将盖子掀开,膏体如雪,散发出百合的清香味道,一见便知是好东西。
起初她也诧异会不会是庞九爷拿错了药膏,毕竟太过精致,又想,连庞九爷这样的贵人都去求马郎中制药,说明马郎中医术高明,有些好药也正常。
安心的挑了一指甲盖,漫在已经结痂的手背上,清清凉凉,十分舒爽。
孙婆子在她身后伸长脖子瞅了半晌,也看出是好东西,心知肚明是那庞九爷假借马郎中名义送的,却紧闭了嘴巴不说。
☆、第061章 男子腰带
这一日孙婆子从外面匆匆回来,几个正卖力干活的女人正要数落她几句‘腿比手勤快’,孙婆子却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眼珠子在院子当中快速巡索一圈,径直小跑着进了西厢房最里面的耳房。
春晓为了多干点私活,这两日躲在这里的时候多一些。
孙婆子见她手里正密实的将香包锁边,一把夺下,差点被针扎到。
春晓唬了一跳,忙道:“婆婆做什么?伤到手没有?”
孙婆子道:“这时节还在乎手吗?我从院子里来,听说老夫人病了。”
“老夫人?哦,太师府老夫人。”如今春晓满脑子想着绣个龙凤呈祥的图案,红锦织金缎面,绣这个最吉利不过,卖去绣楼应婚期,许能多赚点,如今她与绣楼是四六分账,她占四成。
“不然你以为是哪个?”孙婆子有些激动。
春晓不以为然,将香包抽回来,捻针欲继续绣好。
“看着伶俐其实是个呆瓜!老夫人病了三爷也就要回来了。”孙婆子将探来的消息与春晓说:“我与老夫人院子里的几位管事妈妈交好,听她们露出口风来,老夫人这次病的有些重,两个郎中请来都不见好,忙忙给三爷去信儿,让三爷自京里寻一位太医回来诊治呢。”
春晓闻言愣了下神,男主人与自己交集不多,他走不走归不归的与自己全不相关,倒是孙婆子,每次提起三爷就激动,不由奇道:“三爷是欠了婆婆的钱,婆婆等着收账,还是三爷能达成婆婆的什么念想,让婆婆如此惦念。”
孙婆子自不能说是想撮合春晓与三爷再续前缘,好借力达成所愿。于是讪讪的笑道:“你这张伶牙俐齿,说的老婆子要挖地缝见不得人了,三爷那样的贵人咋也欠不上老婆子钱。”故意没提三爷能为她达成念想的话头。
春晓眼皮都没抬的点点头。
孙婆子急的几次张嘴,想劝春晓对三爷服软,但也知道春晓出府的想法正炽热,不敢多嘴,怕弄巧成拙,思来想去,忽然灵机一动,道:“你这是打算绣应婚期的香包吧,这绣功没得说了,好的不得了。”啧啧赞了两句,忽然哎呦一声,把春晓吓的抬头看她,孙婆子故作回神状,“你看婆子我这记性,这些年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忘了与你说,绣楼的你顾嫂子说叫你绣个男子腰带,八宝蒲团亦或牡丹穿蝶的,嵌玉嵌东珠,不知你绣的下来不?”
这是要拉活给她做了,如此看顾嫂子已然信的过她,一条腰带绣下来工钱只多不少!春晓合计了一番,笑道:“我的绣工顾嫂子是见过的,不知工钱几许?”
孙婆子道:“谈好的了,一两二钱银子,少一钱不做。”
春晓这才喜少眉梢,点头应下。
孙婆子亦笑的眉开眼笑,暗暗拿定主意,先拿春晓试过三爷有无旧情,若真个无情再说。
春晓眼瞅着孙婆子去取材料,想自己之前卖些小物件赚了四钱银子,这次再添一两二钱进项,她便还差一两四钱就攒足出府的数了,真是振奋人心呢。
同样觉得振奋人心、嬉笑眉开的还有红绫。
红绫因怀孕不能大张旗鼓、享受尊容,整日里满心愤懑不平,常常带着珍儿去院子里一坐半日,今日阳光好,她正坐在园子里赏菊,才听小丫头子回禀说三爷为给老夫人请御医,已从京里往回赶了,不由就是击掌一笑,道:“我孩儿要见天日的机会来了!”
☆、第062章 三爷回来了
珍儿一愣,这些日子自己的日子可不好过,红绫稍有不顺就拿自己撒气,拧两把都是轻的,若不是怕伤了肚子里的孩子红绫最可能是想踹人。
珍儿战战兢兢的想了一回,小心道:“姑娘说笑呢,您肚子里的孩子光明正大是三爷的种,不过是为了安胎才没声张,此番三爷回来,您自然要母凭子贵的。”
这话说的红绫爱听,再加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就更高兴了,破天荒的赏了珍儿一支珠花。
珍儿这才放开胆子,好话没尽头的说了一箩筐,只是看不透红绫的打算,便试探的问了句,“小少爷该由三爷取个奶名喊一喊了,这样他出世就与爹娘香亲。”
红绫知道这是乡下的习俗,都说贱命好养活孩子,倒真细细琢磨起来,不由道:“奶名最好叫老夫人取呢。”说完嘴巴一抿,警惕的瞥了眼珍儿,见珍儿懵懵懂懂的就知道讨好的笑,便放下心来。
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她还需防着才是。
珍儿确实不是伶俐人儿,并未多想,服侍红绫用茶,主仆俩也没了话说。
到底是有了隔阂,再不可能如以往那般说的热闹了。
……
转眼两日后,一大早的府门正门大敞,龚炎则身披毛青大氅在门前飞身下马,福海与一众管事出来迎接,李管事的吩咐人将跟着回来的两辆马车拉去卸货,张管事的则候着太医下轿,侍候着去往内院给老夫人看病。
龚炎则的马缰绳被福海接过去,福海一直憋着没能陪同上京的劲儿,可怜巴巴的望着龚炎则道:“爷,您可算回来了,小的想您想的吃不好睡不好。”
龚炎则一头嘱咐了福泉,“将带回来的东西分分,各房头都别落下,给老夫人的另装好送过去,里面有株雪莲是稀罕物,吩咐丫头们避开潮湿的地方放置,别等用的时候失了药效。”等福泉应声去了,才回头看福海,马鞭一头点了点福海的脑门,笑骂道:“你又不是娘们,倒装一副想汉子思春样儿,没的叫爷想吐。”
福海反凑过去,兜着衣襟子道:“爷往这儿吐,爷就是吐出来的也是珍贵物儿,别人想得还得不来呢。”
龚炎则再忍不住给了他一脚,扬手丢了个荷包过去,“给你拿去耍吧,只是别在恶心爷,到时也真吐了,有你哭的。”说完迈步朝前去了。
福海只一捏就知道足有二两银子,忙大声道:“谢三爷打赏!”
龚炎则进府先去书房收整了一番,才去给老夫人请安。从老夫人处出来又去莲华庵堂外站了半晌,直到中午用饭才领着福海去后院见周氏与红绫。
这之前福泉已经将从京城带回的东西都分了下去,红绫与周氏别的都一样,只红绫处还添了两匹精细棉布,用途自然不言而喻,给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鞋袜的。红绫没怎么去看那软布,只盯着那织锦的缎子看,满眼的冒光。
福泉余光打量几眼暗暗皱眉,心想当娘的都紧着自己的孩儿,该去摸那细布琢磨给孩儿做些什么才好,这位倒好,只先看绫罗绸缎,往自己身上比量。
红绫笑问:“姨奶奶那得的与我一样吗?”
题外话 …
三爷回来了,作者呕血求小花~给我个表扬吧,你们不知道我删了多少章重写的……
☆、第063章 不患寡,患不均
福泉只说,“东西都是三爷亲自挑的,姑娘与姨奶奶的喜好不同,三爷自然不会挑一样的。”意思是说,三爷知道她们的喜好,并不会厚此薄彼。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令红绫满意,可也知道不能得罪福泉,让珍儿拿出赏钱打发福泉走。
福泉出来后与往周氏那处送东西的婆子走了个碰头,婆子面有不虞,抱怨道:“别说得赏钱了,当着我的面就把茶碗摔了,说什么红绫那个浪蹄子凭什么得东西了,不过上不得台盘的通房丫头,如今竟要越过她去!”婆子气道:“这还不是攀比给她送东西的是婆子我,而去见红绫的是你泉哥儿,之后的话说的可就不好听了。”
福泉鄙夷的暗暗撇嘴,道:“都是为三爷办差,不妥的地方就请主子责罚,至于别的,与咱们做下人的不相干。”
婆子连声说是,但到底拉长脸,愤愤的去了,如此看,周氏快把鸢露苑的丫头婆子得罪尽了。
……
三爷多少日子没来后院了?只说周氏出月子都余出七天日了,可想周氏盼三爷的眼珠子突出多少来,院子里的花修剪了,门庭净水铺扫,一尘不染。屋子里早早就熏了茉莉香,三爷曾说爱她头上簪的茉莉花,从此以后,这屋里茉莉味就没散过。
但今日熏的格外重些,绿柳有些晃神,心想,姨奶奶自出了月子恶露还是不好,时多时无的,如何能服侍的了爷们?若是因此被三爷嫌弃,还不如就关起门来养身子,养好了再说。
可看姨奶奶那股子期盼劲儿,怕是现在有人劝一个不字,就得被狠一顿发落。
周氏坐在梳妆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