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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青春献给七零年代-第10部分

小说: 青春献给七零年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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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妹,家里有富余的针线吗?”容川一手掀开门口,小声问道。

“有呢。”三妹赶紧放下手里的玉米,在棉袄上蹭两下手,然后回身从炕边一个破旧的小木匣子里拿出绑几个在硬纸壳上的针线。“容川哥,你要啥颜色?”

“白色。”

三妹把缠绕白线的那个硬纸壳递给容川。容川道了谢,放下门帘,指指一旁的小马扎,对站在外屋的王娇说:“这针线你先拿着,坐这儿等我一会儿。”说完,跑出了屋。王娇看见他进了像是一间柴房的屋子。

这人,干嘛去了?

屋子里挺暖和,木柴在炉子里噼啪作响,王娇搬着马扎靠过去,暖着冰凉的身子。刚才人多挤在一起不觉冷,可跟容川独自走回来,走到一半,手脚就冻麻了。王娇差点以为自己走不回来。

半响后,容川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件涤确良的白衬衣。“来,王娇同志,帮我缝一下衣服。”

他指着衣服左下摆,还有右边袖口和肩膀的地方,“这儿,还有这儿都破了,扣子也掉了两颗,这是扣子,麻烦帮我缝一下,谢谢。”

王娇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一句:“干嘛让我缝?”难道你自己不会?

容川误会了,反问一句:“怎么,你不会?”

“我,我会啊。”

“既然会,就赶紧帮我缝啊,我里面就穿了一件毛衣,现在可扎得慌了,你赶紧帮我缝,缝好了我赶紧穿上,要不这身上真够痒痒的。”说着,还像跳霹雳舞似的,扭了扭上半身。

王娇有点囧,没想到李容川这人还真不客气。“你自己不会缝?”她忍不住说,可手里已经拿起了针线。

容川搬了把椅子坐过来,边烤着手边孩子气似的说:“不怕你笑话,刚出家门时,我还真不会缝衣服,你想,我一个大小伙子没事拿一针线缝缝补补,还不让人笑掉大牙?这来北大荒锻炼几年已经比原来好多了,可跟你们女孩比针法还是差太远,这衣服之前就是我自己缝的,可你看,原先撕开的地方又撕开了,也不知怎么搞的。”

怎么搞的?你笨呗。其实就心理年龄来讲,王娇比容川大几岁,自然拿他当弟弟看,不就缝一件衣服,小事一桩。何况,容川长得也挺招人爱,个子虽高,但生的眉清目秀,下颚尖尖的,透着股没长大的孩子气,皮肤白白的,一点也不像整日下地劳动的知青,最关键的,他说话有礼貌,给人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不像在鸡西招待所遇见的那个纨绔子弟,说话横着出来,看谁都是小老百姓,给首都人民丢尽了脸。

从十五岁读寄宿学校,王娇也算是个针线活好手,偶尔褥子破了,校服袖子脱了线,她都能应付。把扣子对比一侧扣眼儿的位置固定好,王娇怕容川期许太高,就提前打下预防针说:“我技术一般,如果缝的不满意,你可别生气。”

“我不生气。”容川笑呵呵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衣服,一会儿看看王娇。

也许同是上海人的缘故,容川觉得王娇的侧颜和自己的妈妈有点像,鼻梁很挺,鼻头却小小的,皮肤白里透红,眉眼很清秀,嘴唇是淡淡的红,骨架很小,气质中带着点南方水乡的柔软和孱弱。

缝好一颗口子,王娇抬起头时发现容川正坐在对面一瞬不动地望着自己。她笑:“看着我干嘛?”

她把容川当弟弟,自然不觉尴尬。而且,职场混了两年,她也早过了跟男生对视就红脸的纯情少女时代。

“啊?”容川的脸反而红了,收回视线,有点不安地挠挠头,“那个,那个,你喝水不?”

“喝!”王娇一点不客气。

“好嘞。”容川跟店小二似的招呼一声,站起身来到了一碗水。水有点烫,他嘴唇贴着碗边轻轻吹,然后视线透过薄薄的水蒸汽继续看王娇。

“别把唾沫吹碗里。”王娇头不抬,警告一声。

容川呵呵地傻笑,其实已经有几个唾沫星子飞进去了,“怎么,嫌我脏啊。”

这话倒把王娇逗笑了,衣服放在腿上,伸出手冲他挥一挥:“刚才吃咸了,现在还真有点渴,来,跟我喝一口。”

“有点烫。”容川呼呼吹着。

“没事,给我吧。”天这么冷,这水能有多烫?

喝一口水,王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容川待在春妮家,就跟待在家里一样,这感情真够好。

容川听后笑笑说:“我们68年就来这儿了,虽然待在兵团的时间多,但没事就来村子玩,村民有事我们帮忙,我们有事,村民也帮我们,可不跟一家人一样。当初婶子生小弟时时难产,还是我们兵团的人开车送她去的医院,要不小弟咋能叫沈兵团?这就是为了感谢我们。”

王娇听出容川的口音已经有点变的像东北本地人,就揶揄道:“离家这么久,北京话还会说么”

“会啊,那是乡音,咋能忘呢。”

两颗扣子缝好,王娇重新穿线开始封袖口扯出的大口子。这孩子,干什么活去了,衣服扯这么大一个口子。

“那来兵团这两年,中间回过家吗?”

“今年回去。”提到家,容川的眼睛瞬间亮了。王娇看着这双明亮的眉目,忽然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呢?

“王娇,你去过北京吗?”容川忽然笑呵呵地问。

王娇缓过神来,“哦,没有。”

“呦,你连首都都没去过啊?”好似终于找到她的软肋,狡黠的笑容在容川脸上扩大,“北京可好玩了,有许多大牌楼,大牌楼你见过不?东单就有一个,雕龙画栋,清朝时做的了,可漂亮了,北京还有故宫跟北海,北海你总知道吧?有一个大白塔,《让我们荡起双桨》里还唱过。”

这个王娇是知道的,从小到大,几乎每年合唱节都得听一遍这首歌。看一眼容川,她笑问:“说这么热闹,你会唱这首歌吗?”

“会啊?小时候我妈带我去北海公园划船,我总唱。”

“那你给我唱一个。”王娇逗他。

容川脸一红,把头瞥向另一侧,“别介,屋里正有人睡觉,吵醒就不好了,有时间我单独给你唱。”

“收钱么?”王娇很认真地问。

容川眨巴眨巴眼,隔了好一会儿才感叹一句:“你要愿意给,我就愿意拿。哎不对啊!你……是上海人么?怎么比北京姑娘还贫?”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看文愉快~~

☆、013

下午,瞅时间差不多了,容川扯扯还在与春妮唠嗑的王娇袖子,小声说:“走吧,再晚赶不上连队开饭了。”

“对,东北天黑得早,回兵团的路也不好走,你们还是赶紧动身,争取天黑前回去。”说着,春妮招呼三妹和小妹,帮王娇把行李搬到容川开的小卡车上去。

“丫头,有时间来家里玩,婶子给你做好吃的。”门口,春妮娘带着几个孩子与王娇依依惜别。春妮拉着王娇的手,趁着容川检查卡车时,小声嘱咐道:“兵团可累了,干活不分男女,你自己留点心眼儿,别冒猛子傻干。尤其是遇到需要下冰水的活,她们谁爱下去谁下去,你可千万别下,水凉冻坏骨头,以后有你受罪的时候,懂不?”

这都是经验之谈,春妮小声说,是怕容川听见以为自己撺掇王娇偷懒,其实不然,她自小生活在东北,比他们这群外来孩子懂得极端寒冷的天气对身体伤害到底有多大。那是不可逆转的伤害。四松村里就是身体再好再猛的男人,从九月底开始,遇到河水也是躲开走,不敢鞋袜一脱直接淌过去。你觉得自己年轻,火力壮不怕冷,其实冰水早钻到你骨头缝里去了。春妮的二叔,就因年轻时爱表现,深秋的天,谁都不敢下水,他赶下,站在结成冰的河水里捞鱼。结果,没几年就得了风湿病,关节肿的老大,发病时疼得痛不欲生。

春妮告诉王娇这些,是因为之前听弟弟二柱说,十月初去兵团送化肥时,看见几个男知青正站在冰凉的河水里捞麻,二柱好心提醒一句,却被指导员狠狠批评不懂就别瞎说,你吃不了苦人家知青能吃苦。当时回到家,二柱气的直哆嗦,“姐,你到说说看,到底是谁不懂?他指导员不是咱东北人,不知这冰河水的厉害,他倒是不下水,只站在岸边指挥,以后那些小知青若是落下病可咋整?”

是啊,可咋整……但那是人家兵团的事,他们一个农民好咋议论。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了吗?”春妮不放心,汽车开动前,又拉着王娇手问一遍。

“都记住了。”王娇紧紧拉着她的手。去兵团并不意味从今往后的生活就一帆风顺。在那里,还有各种各样的困难等她去克服。

汽车启动,王娇半截身子探出窗口,努力挥手:“再见!”春妮一家变得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哎,又是一场离别。

“别难过。”她的忧愁落入容川眼中,笑着劝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又不是永别,咱们连离这儿近,以后若是来村里,我就带着你。”

可是来也看不见春妮了,刚才春妮告诉王娇,过几天她就回婆婆家,估计再来,得等到生完孩子。

王娇抱着包裹感慨道:“过几年等我离,一定会非常想念这里的。”

她的意思是,过几年知青就都回城了。

容川一听,觉得纳闷,就问:“离开这儿?你指的是什么?离开兵团?”

“对啊。”王娇还没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

容川的脸色却变了,疑惑地望着她:“不是吧,你还打算回上海生活?”见王娇还没明白话里意思,他摇摇头,把话直接挑明,“别傻了王娇同志,你户口都注销了咋还能回上海生活?咱们来兵团,这辈子就扎根在这小山村了。”

王娇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说漏了什么。此时刚1970年,知青们还不知道几年后他们将重返家乡。

“呵呵,是啊。”她干笑,露出一副“我好傻”的表情。

容川开车很稳,遇到坑洼不平的路会提前告诉王娇一声“坐稳了”。但其实也没有很颠簸。汽车很快开出四松村,进入密林小林。容川嘴不闲着,指着两侧成片的树林说:“林子最容易迷路,以后你一个人可千万别来这儿。”

“会有熊瞎子吗?”虽然天还亮着,但茂密的树林遮挡住光线,感觉像天黑了,王娇很怕忽然窜出一只黑熊。

容川哈哈大笑,“不是吧,王娇同志,你居然不知道熊要冬眠?”

哎……王娇也笑了,如果自然课老师看到这一幕,估计会直接吐血而亡,“熊冬眠”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啊。

她脸微红,抱着包裹自我消化着羞涩。容川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丝笑。他在部队大院长大,身边的北京丫头一个赛一个勇猛,就算她错了,也不从地头承认,还得把给她难堪的人暴揍一顿,虽然觉得那样的姑娘说话爽利,正直,豁达,但也少了一丝姑娘该有的温柔与羞涩。

看着身旁低头不语的王娇,容川忽然觉得有点如沐春风,这才是姑娘该有的样子嘛。窗外往常无聊的雪景,此刻因为某些说不明的情愫而变得盎然起来。

容川想,自己得给王娇一个台阶下,轻咳一声,似是回忆起什么笑着说:“其实吧,也不是所有的熊都冬眠,去年冬天我跟指导员还有几个村民一起去山里砍松木,就在雪地里看见了熊爪子,不过不是一直大熊,爪子特别小,但村民说,这么大的熊崽子也有攻击性了,抓人一下也疼着呢,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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