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新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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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如此怒喝,群臣们谁也不会出来解释到底不敢什么,那岂不是自触霉头?更不可能有人敢呼一句臣等该死了,要是万历盛怒之下真把自己拉出去斩了,莫说喊冤,连替自己求个情的人都不会有,因为自己刚好就成了那扛罪的人。这样的死法,也绝对无法在青史上留名的。
于是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生怕万历那根激动的指头会指向自己。
“我大明开朝至今,何曾发生这等大逆之事?可为何到了朕手中,竟然会有此等犯上作乱、无视君威的逆臣贼子?是上苍觉得朕不配当尔等君父?还是尔等不配当朕之臣属?若是朕不配,那朕这就摘了冠冕,若是尔等不配,那就给朕滚,咳咳…。”万历一番历喝不由的咳了起来。
“皇上保重龙体!”这一次群臣倒是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不管怎么说,喊这么一句是绝对不会怪罪自己的,因为这是表示关心。同时,他们当中也没人准备就这么滚,也没人相信万历会真的摘了冠冕,不管他们是不是觉得万历有意将事扩大,最起码说这些话是真的生气了,毕竟做为了一个皇帝遇到有人造反,那就说明自己被人背叛了,都会生气,既然是气话又何必当真呢?
“咳…”万历终于止住了咳嗽,呼出一口气说道:“历代先皇本着以天下为念,一直宽待臣工,对臣属行举是能忍则忍,不与计较,可臣属们呢?历代都有贼,咳…。”万历喊出贼字便又咳了起来,过了一会才又停住,接着说道:“严嵩,刘谨,都是贼!一个个无视君上,漠视皇权,以至于到了今日,居然养出反贼来了。朕要改,再不改这大明江山就要败亡了,败在朕这里,亡在你们手里!”
群臣见万历把话都说到大明朝要亡的份上了,不得不齐呼道:“臣等该死!”
殿内的这些人大都已经不是那种会直言上谏的人了,可偏偏堂上却没有一个可让他们做为工具的言官在场,就连海瑞与戚继光这时也不敢站出来平一平万历的怒气。万历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平日里老是骂别人,今日就借着机会让你们偿偿被骂的滋味。
万历依然盛怒未消斥道:“该死?尔等确是该死!扪心自问,好好的算一算,你们对朕喊过多少次该死?可又有谁真的死过一回?啊?朕若真让你们死了,天下人就会说朕是暴君,而你们都是忠臣,于是一个个有恃无恐,一天到晚用死来逼朕,朕养着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么胁迫朕吗?今天,朕就是背上暴君骂名也要让一些人死去,要不然朕就会死了,大明朝也就死了!”万历吸了口气,盯着跪在前面的张四维冷声说道:“张四维!”
张四维昨夜知道徐爵造反时,心里多少还有些高兴,毕竟这么一来就会使自己与理想更近一步。等他从家里赶到东华门已是大半个时辰后,看到地上的那十二具尸体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到了文华门,看到门道里摆着的十几具尸体时,他隐隐觉得这是万历有意的安排,血擦了,事也就了了,血不擦,说明还会有新的血溅上去,那也就没必要先擦一把了。现在,虽说他早就猜到不管自己现在的职位,还是与万历之间的空间距离实在是堂上最近的一个,第一个点到的肯定会是自己,可真听到万历喊了自己,还是有些心惊,皇上已经真如自己所料,还要再杀些人,再溅些血,如果自己应对不好,可就成了那扛罪的羊了。
“臣…臣在!”
“你是内阁首辅,为百官之首,你说,这事因如何处理?”
张四维跪趴与地不敢抬头,窃声道:“臣以为,因尽速将冯党余孽悉数揖拿,免其等欲再有图谋,并将其等罪行告榜天下,以儆效尤!”
万历没有做出回应,眯着眼瞄着王国光说道:“王国光?”
“臣同意张阁老的意见,应尽速将余孽揖拿,重复京师太平,不过,臣以为此事不可告榜,免让天下臣民心生恐慌,扰了四海太平!”王国光亦是小声说道。
王国光与冯保关系上的微妙变化,冯保不知道,王德也不知道,万历自然不知道,甚至昨天还特意给王国光下了道旨,让他去刑部大牢提审大名真定二府官员,也是希望他会把这一信息透露给冯保,从而让冯党的人明白这些都是万历冲着他们而去的。因此,对于王国光现在居然没有为冯保说上两句求情的话,在万历心里不免将王国光的为人低看了几分,原来也只是一个只求自保的人而已。
当然,事实又一次证明,万历又爱多想了。
万历气愤的说道:“你二人都说揖拿余孽,那就请告诉朕,这余孽是谁?又在何处啊?”
王国光犹豫了一下,回道:“臣不知!”
张四维看看万历没有接王国光的口,稍一寻思,硬着头皮说道:“臣以为,孽贼就是现在燕王府中的沈一贯及潘晟二人,他们与冯保过往甚密,勾结盘深,二人一进京,冯保即叫徐爵做下此等大逆之事,此二人绝逃不脱干系!”
张四维并不笨,而且还是一个般相当精明的人,只是少了些政治智谋,这也是历史上他只能当几个月首辅的原因。但一个精明的人不代表他不会说傻话,说一些根本就经不起推敲的傻话。在之前已经有太多比他有学问的人都曾经说过傻话,说的话是不是事实,经不经得起考验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上面喜欢听,就不会有人去指出话里的错误,于是,傻话也就成了真话,这正是一个精明人会做的事。
要说沈一贯及潘晟会不会被冤枉了?嘿嘿,这大明朝有多少官员是清白的,就算沈一贯及潘晟没有参与造反,只要皇上下令彻查,那查出点不法行举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万历当然也明白张四维说的话是属于强拉硬扯、不着边际,但他现在需要的正是像张四维这般“精明”的人能够帮着自己把戏唱下去。明朝的皇帝被文官们挤兑的很历害,自己想做的一件事,如果文官们觉得不爽,就会站出来反对,做皇帝的要想能将事件办了,就只有两种选择,一就是不顾骂声而强行做了,二就是与文官们论争,争出个是非黑白。强行做了自然就会带来君臣对立,于是,在实行过程中官员们就暗中使绊子,最终事也就黄了。可要想论争,莫说皇帝只有一张口对着百十来张文官的嘴想赢不容易,就是对着一张嘴,这朝里又哪一个不是“满腹经纶”,嘴皮子一动就能将一大堆道理冲口而出的人,好多还是皇帝的老师呢,这皇帝又如何能赢?更别说自己这个腹中没多少引经据典的料的皇帝了。
所以,万历现在要做的就是借着造反一事,将所有他想要做的事都与造反扯在一起,让百官们不敢反对,从而得以实行。但这势必会让君臣对立,因此他需要一个像张四维这样懂得依附自己的人,有一天,要办的事都办了,张四维也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担下造成君臣对立所有的罪回家了。
“那就按张四维的意思办吧!”万历对海瑞吩咐道:“海瑞,王用汲”
海瑞与王用汲齐声应道:“臣在!”
“赵定山已经在冯府守着,你二人这就去查抄冯保家产,另外,再叫他派人去燕王府将沈一贯及潘晟,连同大名真定二府官员一并押往东厂诏狱,由你二人共同审理此案”
“臣领旨!”
万历挥挥手,看着海瑞与王用汲二人行礼退出,接着叫道:“戚继光,张佳胤”
“臣在!”
“你二人这就将京卫兵带出城去,免京师百姓再生惊恐,同时,五城兵马司铺兵也暂由你二人统领,维护京师安宁,莫再生乱了,再查查里边有没有冯党余孽”
“臣领旨”
戚、张二人跟着行礼退出,万历只所以要将这四人先行支开,是为了接下来更方便唱戏。海瑞和王用汲二人与京城的文官势力没什么关系,留下来戏也唱不到他二人头上,另外,这就去抄了冯保的家,也好先安了留下来的人的心。至于让戚张二人先行离开,实在不想这两位堂上唯一的军方代表与这些事扯的太深。
第二卷 新朝新政 第二十七节 文华殿上(二)
看着戚张二人退出,万历面无表情的坐回椅子说道:“今早朕到东厂大牢看了冯保,他给了朕帐册一本,这里边记录了历年来你们送给他钱银财物的数目,以及一些不法行举,朕阅后心都凉了,不说在外的,就两千一百名在京官员中,给冯保送过财物的就有一千六百余人,尔等何曾对朕有过此等孝心?更让朕触目惊心的是,这当中好些人一出手便是几千上万两,朕实在是想不明白,你们的钱银是从何而来?”说着万历从袖中抽出那份昨天就被张一受取出的帐本,重重的扣在案几上:“诸位大人要不要看看这帐本?”
底下的人没有一个人敢接口的,趴跪着的身体可以明显的看到颤抖,当然,有些人的颤抖是因为在心中窃喜的原故,像张四维就因为自己没给冯保送过礼,现在正等着看其它人的笑话呢。
“张四维!”万历叫道。
窃喜中的张四维很是惊讶,不知道万历为什么又点了他的名:“臣在!”
“李植、王继光二人可是你学生?”
‘这俩小人,杀千刀的’张四维心中暗骂一声。他没想到自己最看中的两个门生,居然也瞒着他去跟冯保求好,现在还连累到自己了。
张四维眼珠子一圈:“回皇上,此二人当年参加京试时,臣看其文采不凡,因而才收入门下,但二人入仕后,来往的并不多,臣为师而不严,管教无方,致使二人与冯党勾结,而臣却不察,臣该死,请皇上责罚!”
万历也没想去计较张四维,他只是想通过这个话题将自己的主见说出来:“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你们一个个的收了多少门生,却疏于管教,要是哪一天这些门生结成党,徇私舞弊,扰了朝政,甚而犯上作乱,徐爵就是冯保的门人,那就不是罚了,那是罪,天大的罪。从今往后,你们不得再收门生,只有孔圣人跟教书先生才收学生,当官就给朕好好的办差,要想做圣人,那就去开个学堂,再说了,你们收的那些门生也没几个是冲着你们的学问去的,还不是希望你们能做他们的靠山,往后也好仕途通达?真遇到有才能的学子,大可直接到吏部上文举荐便是。你们可听清了?”
这百官哪敢没听清,要不就是有意结党作乱了:“臣等听清了!”
万历拿起案几上的茶杯想要喝上一口,发现茶水却是凉的,只好又重重的放了回去,响起一声杯盖的嗑碰声,震的底下官员们如芒刺在背,背上的汗珠又多了几粒。一名一直侍在殿内的小太监,因了刚才万历一进殿内就大发雷霆,没敢换水,这时忙捧上一杯热茶换下。
万历举起轻茗一口,说:“天下学子还是要有一个学习的地方,朕要建一个太学堂,名称朕都想好了,就叫大明太学院。另外,将国子监撤了,将这些监生,还有各地的贡生、举人等有心向学的学子们集中到太学院里学习,非要做别人门生,那就做朕的天子门生。到时你们可以去给他们讲讲学,教他们如何为国报效,为君分忧,为民请命,你们觉得如何?”
“皇上圣明!”群臣齐呼道。在他们看来这国子监本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