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画 1039-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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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跟你走。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我走。”朱怀镜说:“我很喜欢你,但今晚不方便。你告诉我怎么找你,过几天我打你电话。”李静便说:“好吧,我等会儿给你留个电话。”朱怀镜见李静似乎很真,怕她太失望了,便说了些道歉的话。跳完这曲,朱怀镜说上去看看。 回到包房,却只见雷拂尘同小姐相依相偎地在唱歌。李静拿过手包,取出一张名片,送给朱怀镜。朱怀镜拿过一看,见名片正面只有名字和电话、手机、寻呼机号码,背面印着一句话:当您怀念这个夜晚,请您Call 我。朱怀镜心想这个女人,把这种事情还弄得很情调呀! 这时,雷拂尘歌唱完了,同朱怀镜打招呼。朱怀镜请他们二位自便,又同李静说话。他想等皮杰回来,同他打声招呼,先回去了。再呆下去,怕自己守不住。可皮杰半天没有回来。朱怀镜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是玉琴打的。他忙接了,说马上回来。李静玩笑道:“你家监察局长叫你? ”朱怀镜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我先走了,后会有期。”雷拂尘站起来,问怎么不再玩一会儿? 两人客气几句,握手说了再见。李静陪朱怀镜下楼,直送到门口,情意绵绵,说:“我等你Call 我。”朱怀镜驾着汽车开出一段路,兜了个小圈子,再折回来,开进了龙兴大酒店。他在车上挂了皮杰手机,道了谢。皮杰当然笑他太拘谨了,不敢尽兴玩。朱怀镜也不想显得太老夫子气,只说家里有事。 玉琴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等他。“云里雾里了吧? ”玉琴噘着嘴巴佯作生气。朱怀镜拍拍她的脸蛋儿,说:“云里雾里了我还回来? 早登仙去了。”玉琴脱了朱怀镜的衣服,开了水让他去洗澡。朱怀镜躺在浴池里,不禁想起了李静。那女人很肉感,也很会风情,一定别有一番风味吧。如此动人的女子就被那几位仁兄挑剩下了,可见他们眼力到底不行。选女人单凭眼观恐怕还是不行,也得像中医一样望闻问切才是。朱怀镜闭着眼睛擦着自己身子,慢慢竟动情起来,心中不免恨恨的。玉琴送睡衣进来了,朱怀镜便朝她张开双手。玉琴望一眼他下面那硬挺挺的玩意儿,抿着嘴巴笑。朱怀镜便说:“你坏家伙,笑什么呀? 憋死我了! ”玉琴仍是笑着,慢慢脱了衣服。 这一回两人过得不错。完事之后,玉琴面如桃花,让朱怀镜抱着去了卧室。两人抱在一起静静躺了会儿,玉琴不经意叹了一声。朱怀镜问:“你怎么了? ”玉琴说:“没什么。明明是生意上的对手,还要老朋友似的同人家去应酬,真是滑稽。”朱怀镜说:“你事业心强,我知道。但凡事也不必太认真了。什么叫事业? 给你说,对这个问题我是越来越糊涂了。从前我们理解的事业是为什么什么奋斗终身。现在呢? 唱高调不切实际了,可人们实际起来又太实际了,就是四个字:升官发财。我是在官场上混的,平时说到事业,就觉得很空洞。人们评价你事业成功的标准就是看你当多大的官。可我的确没有把当多大的官看成是什么事业。你呢? 生意场上做的,照说事业就是发财了。可你这企业是国家的,同自己发财没有多大关系。再说,如果赚钱就是事业,那么我们何必绕那么大的弯子去高谈阔论什么事业? 现在你的生意被皮杰争去了,是没有办法的事,也不是你无能。你只要尽自己的力就是了。”玉琴叹道:“话虽这么说,但人活一口气。雷拂尘任总经理,这里生意兴隆,轮到我就生意清淡,我脸面往哪里放? 最伤脑筋的是,生意如果不好,员工就会人心惶惶,我在这里过得下去? ”朱怀镜笑道:“话说回来,皮杰即使这样,也是同你们公平竞争。做生意,不可能没有竞争的。”玉琴不高兴了,说:“你是说我们竞争不力? 你怎么知道就是公平竞争? 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竞争你不知道? 我们是最先有意向征这块地的,他却用低于我们的价格征了地。这中间公平在哪里? 就说现在,整个荆都市最漂亮的三陪小姐都一窝蜂似的往天马去,这中间明堂你猜不出? 还会有哪家酒家、宾馆如此大胆? 这又哪来的公平竞争? ”玉琴的语气是质问式的,让人听着不好受,朱怀镜的情绪也坏了起来:“你怎么回事? 我随便说什么,你总要驳得我体无完肤才罢休。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想让你开心。我俩能在一起呆一会儿其实不容易,何必总要说些不高兴的事呢? 说到底,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这些人能够改变的。大势所趋,有什么办法? ”玉琴不做声了,不知是委屈还是被说服。朱怀镜也懒得去理她,躺在那里望天花板。最近两人总是话不投机,说着说着就生气。朱怀镜甚至觉得自己越来越俗气了,总是为着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同玉琴争执。有时为了劝玉琴,他说的一些话也许并不代表自己的本意,只是顺着她的话,拿社会上流行的说法去宽解她。有时同她争起来了,就仅仅只是为了争执了,也就不管什么道理不道理,只要能当炮弹的话都会从他的嘴巴里迸出来。每次,最先沉默的都是玉琴,然后打破沉默反过来安慰他的也是玉琴。朱怀镜便会在心里自责,暗自发誓今后再不同她赌气了。 可是今天,玉琴背过身去,半天都不说话。朱怀镜有些不忍了,扳过玉琴。玉琴浑身软沓沓的,滚了过来,眼睛却闭着。她瘦了,眼眶陷了进去。朱怀镜便心疼起来,搂起玉琴,说:“好了,我俩再不争这些空话了。你的生意,急是急不好的,慢慢想办法吧。”玉琴像是不生气了,叹了口气,往朱怀镜怀里拱了拱,抱着他睡了。 朱怀镜也感到很累,迷迷糊糊的就要睡去。却猛然想起龙文打来的电话,不由得一惊,醒了。内心感慨一会儿,就想这事只能这样了,别管那么多,睡吧。可怎么也睡不着。他想今晚这同一张夜幕下,向吉富已成一具僵尸,从这个世界永远消失了;自己同玉琴相依相偎,忘情销魂;身为乌县财政局长的龙文也许正放心落意睡着大觉,朱怀镜从电话里听得出他暗自庆幸的自己过了关;张天奇呢? 他这会儿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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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画 作者:王跃文
三十三 朱怀镜清早去办公室没多久,接到一个不幸的消息。卜未之老人大儿子卜知非打来电话,说卜老先生昨晚去世了。朱怀镜闻讯大惊。卜知非拜托他转告李明溪。朱怀镜答应了,说了些安慰话。接完电话,朱怀镜坐在办公桌前,半天不知要做什么。卜老身体那么健旺,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李明溪接到朱怀镜的电话,半天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说:“是真的吗? ”这话本来问得好笑,朱怀镜这回笑不起来,说:“谁同你开这种玩笑? 这样吧,你写幅挽联吧,落我俩的名字。我再按荆都规矩买些礼品。我中午下了班再来接你。”十点多钟,柳秘书长打电话来,请朱怀镜去一下。朱怀镜忙放下手头的事,去了柳秘书长办公室。柳秘书长起身同他握了手,很是热情。朱怀镜不知柳秘书长有何事交待,就笑着问:“秘书长,有什么重要指示? ”柳秘书长笑了笑,不马上答话,过去掩了一下门,请朱怀镜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这才说:“今天没有指示,专门同你扯扯。怀镜,你的工作不错,各方面素质都很好,组织上是很满意的。我同皮市长经常说到你,皮市长也同意我的看法。办公厅最终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朱怀镜不知今天柳秘书长到底要说些什么,很想听他马上点题,别再山重水复了。可柳秘书长说了半天,说的都是对朱怀镜评价,尽是些表扬的话。朱怀镜不能总听着这些话不吭声,这样显得太不谦虚了。可柳秘书长说起话来口惹悬河,滔滔不绝,很难让人插上嘴。朱怀镜明知柳秘书长不抽烟,却给柳秘书长递烟。他便趁柳秘书长摇手说不抽不抽的空儿,谦虚了几句:“感谢柳秘书长的教育和栽培。我做的每一件工作,都是因为有领导支持,有领导撑腰。说句心里话,在您手下工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累是累了些,但累得心情舒畅。有您这样的领导,是我们干部的福气。”柳秘书长摆摆手,笑道:“哪里啊,是你自己工作出色。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只是知道理解人,关心人,肯用人。干部成熟了,就要重用,就要提拔。”朱怀镜听出些味儿来了,却不敢相信事情会有这么快。便想,也许柳秘书长是想同他谈谈别人的提拔吧,便说:“是啊,柳秘书长在用干部上是很有口碑的。同志们都说您识才,惜才,爱才,重才。干部的成长在于培养啊。”柳秘书长有了刚才这番烘云托月,这会儿就把文章结穴了,说:“怀镜,按说,你任正处级实职时间不长,应缓一步。但厅党组认为,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干部,不妨破格。我们考虑,给你压点担子,提你任个副厅级研究员。我已把党组的初步意见向皮市长汇报了,皮市长表示同意。”朱怀镜胸口怦怦地跳了起来。运气这么好,这的确出乎他的意料。他知道自己的脸红了,却也不怎么窘。心想自己在柳秘书长面前,脸要红就红一回吧,反倒显得敦厚质朴。就像小孩在大人面前幼稚就幼稚一点吧,倒可爱些。柳秘书长说清了组织意图,就端起了茶杯,注视着朱怀镜。这个时候,柳秘书长把对话空隙主动留出来了。朱怀镜这就得马上表态了,便红着脸,语气却还平和,说:“感谢柳秘书长。我自知努力不够,还有很多不足,却让领导这么器重,真有些诚惶诚恐。”柳秘书长说:“我这是先同你透个风,不算正式找你谈话。我们厅里用干部,这些年一直坚持走民主路线,先由干部推荐。这个你是知道的。”这个程序朱怀镜当然知道。从科级干部中提处级干部,就先在相应处室全体干部中投票进行民意测验;从处级干部中提厅级干部,民意测验就在各处负责人中间进行。看上去够民主的,其实中间文章不少,大家心里都清楚。科级干部提处级,民意测验纯粹是走过场,领导不想提你,你哪怕有百分之百的支持率都枉然了。可从处级干部中提厅级,投票情况一般还是会认真对待。毕竟处级干部没有科级干部那么好对付。但不论提哪级干部,有关领导都会很方法地透些风出去,甚至做些说服工作,让大家心里有个数,服从组织意图。朱怀镜对投票没有多大把握。他任正处级时间短了,这么快就提拔他,别人肯定有看法。朱怀镜说了许多感谢的话之后,又说:“柳秘书长,您领导了解我,但各处的负责人不一定都了解我。您是知道的,我这个人平时只是埋头工作,不太注意和外处室的同志联络。所以还得请柳秘书长做些工作才是,不然我估计我的票数肯定不会太多。”柳秘书长点头说:“我会找同志们个别扯扯的。我说,你上了,你认为处里谁出任处长合适些? ”朱怀镜没想到柳秘书长会问这个问题。他琢磨着柳秘书长的表情,想猜出他的意图,却实在猜不出,便谨慎地说:“要是从内部产生的话,我个人意见,邓才刚同志比较合适。这个同志工作能力不错,事业心也还不错… ”朱怀镜见柳秘书长眉头皱起来了,就换了口风,“这个同志要说不足,就是统筹协调能力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