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抬头-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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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集体。”
“你说的和我说的是两码事。”魏思来有点急躁情绪了,“草根呀,你钻到牛犄角里去了,这一点你不如小雪。”
草根吃口方便面,继续发牢骚:“所以,我配不上,我才躲了呀。”
魏思来说:“看来,我一句两句是说服不了你的。”
“只要重事实,有什么说服不了的,你不会把我当成不讲理,胡搅蛮缠的那种人吧?”草根开始叫劲儿了,“噢,思来,你说呀。”
“这么样吧!”魏思来沉思一下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离开小雪家庭农场?”
草根很痛快地回答:“我有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想走,还有点舍不得这份事业。”
“这就好,”魏思来笑笑说,“那就别走了。我了解,小雪和许诺还没有像你想象的那样。我力争尽快把他们心里的东西帮你搞明白,然后告诉你。”
草根沉默一下,瞅一眼方便面:“谢谢你这片苦心。哎,人心莫测呀,怎么,嫂子还没回来?”
魏思来点点头:“没有。”
草根说:“看来,真是每人头上一把伞,每把伞上一片天,各有各的难处呀。”他说着摇摇头,又说,“不说这个了,思来,我的事情这样吧,我可以去上班,但有一条,不在小雪家住了,就搬到你这里来住,嫂子什么时候回来,我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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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七章(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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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来说:“你这个爱情小心眼!”
草根搅搅方便面,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魏思来瞧瞧草根,也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他边吃边思忖。按着自己这些年对小雪的了解,按照眼前发生的事情,小雪不是因为把感情给了许诺才这样交豆子。草根这样固执,也可以理解,他毕竟是外来的大学生,他还不甚了解杨坚石、小雪对这片土地的深情,他也还没有换位思考。此时此刻许诺和魏思来何以这样拼命地保住浸油厂,按正常来讲,或者换个地方,像魏思来这样的干部,这样的位置,撤职以后也不会这样干的。他们就是这股牛劲儿,当时开荒艰辛,开不出来硬开,有些事情难干,创造条件,找条件硬干……不能心急,只能让草根慢慢去悟,去了解,去体会……
小雪知道草根在生气,她说了几句难听的话,并不是由衷的。她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许诺和魏思来倾心的事业中去了。她的家庭农场场院里三辆大卡车停在金黄的豆山的旁边,灌袋的、装车的忙个不停。她在灌袋,满头大汗,不时擦擦,她押着车打头,一辆辆装着大豆的车辆不断地驶向厂内,浸油厂门口已经有不少川流不息的车辆。
艾尔兹几乎时时都在关注雁窝岛的浸油厂和大豆的收购情况。他给牛红打了个电话,从牛红支支吾吾的口气里,他略感到了情况似乎不妙。抄起电话打给了高新浪,只说让他来一趟,就“啪”地放了电话,在办公桌前坐着,双手交叉拄着办公桌,一副焦躁的样子。
高新浪急匆匆走进来问:“董事长,找我有什么急事?”
艾尔兹问:“派出几组收大豆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新浪摇摇头:“情况不太好,特别是你的电视采访以后,原价收购几乎是一粒没有。”他停停问:“董事长,能不能把价放一放?”
艾尔兹语气坚定地说:“不,坚决不能,我刚挂完电话,我在美国订的第一批期货已经上船了。”
高新浪说:“那也要半个多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到港,我们库里的豆子已经光了,今天夜班就要停摆。”
“我知道,”艾尔兹说:“你催催下去收大豆的几组,让他们千方百计要搞一些。我看还是你太太那里有潜力,给她鼓鼓劲儿。”
高新浪应声说:“好,我马上打电话。”
艾尔兹说:“我的高总——”他说着走出办公桌和高新浪面对面地说,“你要知道,我不是在乎这几天,也不在乎半个月时间,如果机器一停转,主要是怕影响我霸王的形象。”
高新浪点头:“明白,明白,那样的话,确实有失霸王的威严。”
6
牛红踏上雁窝岛这片土地后,感到自己似乎是万物之灵,明里暗里竟能指挥这里的方方面面的威风有些锐减。本以为邱菊是最能拿下的,这么长时间,对她这种黏黏糊糊,时而坚定,时而动摇,甚至有点儿剁不烂,撕不动的性格有些反感了,还可以说是打憷了。天下怎么竟有这样女人!但,她知道艾尔兹最祈望的是在这里打缺口,无奈只好忍着性子和她打交道。
牛红又来到邱菊办公室,没说上几句闲嗑,就指指电话,直切主题:“菊姐,快,快给你家老魏打,打电话快催催呀。”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响,忙接起来,一听是高新浪的声音:“夫人,董事长让我给你打个电话,到了十万分火急的时候了,今天夜班机器就要——停转了。董事长说,主要是怕影响……”
牛红越听越不耐烦:“我知道!”然后没好气地关了手机。对邱菊说:“菊姐,咱且不说办成了,我给你好处,自从你答应我,我就指上你了。我知道你人好,才这么等着,指望着你。家里来电话你也听着了,要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实在不好做人了……”
邱菊的心里变得很复杂。她像是上了贼船那种感觉,面对牛红有点怯威;面对现实,又有点打憷。有种面临要偷东西的一刹那,偷也不是,不偷也不是。牛红好像猜透了她的心理,又换了口气,一阵甜言蜜语,又挤眼,又使眼色。邱菊终于拨出了魏思来的手机号。
此时,魏思来正在许诺办公室,打开手机一看显示忙说:“邱菊,你在公司,我马上过去,当面和你说……”
许诺立刻站起来:“走,咱俩走。”
邱菊瞧瞧牛红:“你先别来,等我把话说完。”
魏思来说:“好吧,你说吧。”
邱菊变得很和气:“听说你要到小雪的家庭农场干去,上次我问你,你也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
魏思来口气也很柔和:“我是想帮着小雪把家庭农场搞大十万亩,甚至二十万亩,那里有咱们的大股份。让许诺一比,我觉得自己实在不是当场长的料,我是从心眼儿里不想当这个干部了,那就总得有点事儿干。咱自己又没有本钱,你不是说,干事半辈子了,两袖清风,这回,我要挣大钱了……对,你那个外贸公司也不景气,要是想来,小雪也欢迎。”
邱菊笑着问:“能行吗?”
牛红也把耳朵贴近电话听着,一下子闪开,皱着眉给邱菊使了一个眼色。
邱菊口气硬起来:“我给你说的小雪家豆子的事情,你怎么当耳旁风呢?”
魏思来说:“小雪已经表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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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抬头》第七章(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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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红瞧着邱菊,先使眼色,后又摆手势。
邱菊说:“我知道,豆子不是还没拉走吗!”
魏思来说:“听说开始拉了。”
邱菊说:“那你就让她停嘛。我估计,你说这点事儿,小雪还是听你的。你到她的家庭农场去,别看你说能分点红,就凭你对农业这么通,能帮她家挣大钱,她小雪心里应该是有数的。”
魏思来口气很坚决:“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他停了停又说,“邱菊,快回家,这种事儿,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等着我给你赚钱的日子在后头呢!”
邱菊“咔”地把电话撂了。
“思来,刚才你和嫂子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听了,嫂子旁边有嘀嘀咕咕的声音。我估计,十有八九是牛红!”
“没错。”魏思来说,“这娘们儿把咱雁窝岛给搅得狼烟四起呀!包括你——”
“知道,”许诺说,“我也是才听说,这纷纷扬扬的舆论可把我糟蹋毁了。”
“我说不管她牛红怎么挑,心里还是有数的,可现在有点儿猜不透,摸不准的还是你,别看你和我表白过。”魏思来玩笑地说,“咱不管怎么纷纷扬扬,我问你,可要说实话?”
许诺也笑笑:“你还不相信我?”
魏思来问:“你和小雪到底有没有默契?”
许诺难为情地说:“说句老实话,自从这舆论出来,小雪见我也急急咧咧的,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只躲着我,你也不是没看出来。你也怀疑我了,我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魏思来问:“昨天傍晚,你俩在大道边的拖拉机旁干什么?”
许诺说:“哎呀,老弟,是我路过那里,遇上了小雪,谈了几分钟。她一直为麦芒打闹的事情撅嘴,根本没说几句话!”
“噢,这么回事儿。”魏思来说,“我相信你。”
魏思来一听爽朗极了,说:“你要是真的和小雪没有默契,草根已经多年对小雪有意,我可就要在中间大张旗鼓当红娘撮合了。”
许诺问:“小雪有意吗?”
魏思来回答:“据草根说,小雪是有意的,小雪的爸爸更积极,只是窗户纸没有完全捅破。就是因为雁窝岛又来了你,惹了这么多风波,草根心里没底了,每天心里都很不痛快。”
许诺问:“草根为什么不自己去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哎呀——”魏思来说,“草根是个好小伙子,具有当代青年人的事业心,又有小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自尊心。”
“好,你愿意怎么大张旗鼓就怎么大张旗鼓吧,必要时,我可以支持你。”许诺慷慨一番又问:“听说草根搬到你家住去了?”
魏思来回答:“是。”
这时,许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听便说:“什么?吴局长来了,好,我马上到。”
许诺忙着接待吴局长去了,魏思来告辞许诺后,快步回到家里,打算淋漓酣畅地痛说草根一顿,然后再把许诺的为人、态度痛说一番。魏思来刚一迈门槛,发现室内有说话声,忙停住脚步,发现小雪站着,草根坐在沙发上把脸冲着墙,一副赌气的样子。他俩都那么神情专注,似乎根本没发现有人进来。
小雪气哼哼地问:“草根,你到底回不回去吃饭?”
草根好像气性更大:“我没资格吃你做的饭!”
小雪上去拽草根:“回去!”
草根不动,怄气地挣着。小雪要发火的样子:“你到底为什么,给我说清楚。”
“还用我说嘛,”草根说,“你自己知道!”
小雪稍缓了缓气说:“要是我知道就不问你了!”
草根急得站起来一扭头:“我问你,你和许诺到底有没有那么回事?”
小雪看着草根脸色憔悴的样子,心软了。她喘口粗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草根,这些年,我的家庭农场也真亏了你,你对我这么真挚,我动过心,可是,我心里又很矛盾。你应该懂得,人的感情往往是很复杂,也是很微妙的。实话和你说,在你没进入我的感情世界的时候,我已经进入了许诺的感情世界,特别是听说他和麦芒不合,要闹离婚的时候……”
“既然这样——”草根痴情地望着小雪,带有责备的口吻问:“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小雪面对这个自爱、倔强,又这么钟情自己的年轻人,有些心软了,辛酸了,也有些惆怅。她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爱的心潮为什么这么荡荡悠悠。像是自责,口气里都是埋怨:“你为什么不坦诚地向我表示,只是在等待我……”
草根说:“小雪姐,现在你应该告诉我了,你是不是和许场长有约了。”
小雪很干脆地回答:“可以肯定地说,没有,社会上传的那些都是谣传,我和许场长的接触,一切一切都是很正常的,也是清白的。”她停停见草根怔怔地,又说,“那些接触,那些激动,都是为了这片土地。”
这时,魏思来闯了进来,往前跨了一步开了口:“草根,没错,我刚才和许场长谈过。”
俩人几乎同时惊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