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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部分

指匠情挑-第14部分

小说: 指匠情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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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斯泰尔斯太太说。“李小姐会说什么?”那个女侍不作声了。我坐在那里,想着李先生,想着他红色的帽子,金色的打簧表,绿色的眼镜,黑色的手指和舌头;然后又想到李小姐,对着鸡蛋皱眉,在她母亲的墓前使劲搓着手。这是一种古怪的珍爱,让她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想我完全了解她。其实,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吃着晚餐,听着其它佣人谈话,没有说太多。然后斯泰尔斯太太问我愿意和威先生以及她一起到她的餐室去拿点布丁么?我想我应该去。我坐在那儿盯着那些用头发做成的画儿。威先生给我们读了一张梅登海德的报纸,每说一个故事——什么公牛冲破篱笆阿,牧师在教堂里说的小笑话阿——斯泰尔斯太太都会摇头晃脑,说,“哇,你以前听过这种事么?”威先生就会咯咯地笑,说,“史密斯小姐,你会发现,我们和伦敦一点也不落伍呢; 消息灵通!”   
从他声音的上方隐约传来笑声和椅子摇动的声音,是厨房里的厨子,洗碗的女用,威廉姆。因克和那个打下手的男孩,正乐着呢。   
然后钟声再次传来,紧接着是仆人的铃声,这意味着威先生要伺候李先生睡觉了,而我也要伺候莫德睡觉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差点又迷路了;即使这样,当她看见我的时候,说。   
“是你么,苏珊?你比阿格里斯快。”她继续微笑着。“而且也漂亮些。我不认为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或是浅色头发的女孩会漂亮,你说是么?我希望有一头黑发,苏珊。”   
她的晚餐有红酒,我的是啤酒。我想我们都有点醉了。她让我和她一起站在火炉上方的大镜子前,让我的头靠近她的,比较我们头发的颜色。“你的更深一些,”她说。   
然后她走开了,让我为她穿上睡衣。   
这和为咱们老厨房里的凳子脱衣服可真有点不一样。她坐在那儿,因为寒冷而发抖,说道,“快!我要冻僵了!天!”——她的卧房处处漏风,我的手指又冰凉,让她几乎跳了起来。过了一会,我的手暖和了起来。给一位女士脱衣可是重活。她的束胸衣很长,带钢圈的;她的腰,就像我说过的,很细;医生会说太细了,这女孩生病了。她的裙子上有挂表的地方。她的头发里大概有半磅重的卡子,还有一把银梳子。衬裙和内衣是白棉布的,除去一切,她的皮肤光洁如脂。我觉得,太柔软了。我想象着她大概很容易被擦伤吧。现在她看起来就像剥去了壳的虾。当我为她取内衣的时候,她穿着长袜坐着。双手举过头,双眼紧闭。很快我就回来了,看着她。她一点也不介意这样被我看着。我看到了她的胸,她的臀,她的feather,一切的一切,除去那如鸭毛般深褐色的feather,她苍白的就像公园里柱子上的雕像。如此苍白,仿佛要发光似的。   
这不是什么好的苍白,我很高兴能把她遮盖起来。我把她的袍子放回到柜子里。她坐着那儿,打着呵欠等待着我为她打理头发。   
她的发质很好,也很长。我握着它们,刷着它们,想着里面可能会有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她说,从镜子里看着我的眼镜。“你上一个女主人?她的头发好么?”   
“她的头发很糟。”我说着,并且为爱丽丝女士感到抱歉:“但是她走路时很优雅。”“我优雅么?”“当然,小姐。”   
她的确实的。她的脚很小,关节如同腰一般纤细。她笑了。就像对待我们的头一样,她让我的脚靠近她的,比较她们。   
“你的也差不多一样灵巧,”她和蔼的说道。   
她爬上床。她说不介意躺在黑暗中。她枕头边有一盏锡质小灯,老式的,过去那种吝啬鬼用的,她让我用蜡烛点燃它;她只是让我闭上窗帘,但是不要系上,这样她就可以看到另外的那间屋子。   
“你不会关紧房门吧?”她说。“阿格里斯从不这样。我不希望这样,在你来之前,我会让阿格里斯坐着。我害怕夜里会有恶梦,这样我就会呼喊她。阿格里斯会捏我,你的手,和她的同样有力,但是你的动作很温柔。”   
说这些的时候,她用她的手指压着我的;我几乎浑身一颤当我感觉到她婴儿般的皮肤——她已经换上了丝绸的手套。然后她拿开手,将胳膊放在毯子下面。我把毯子整平。我说,“还有什么事么,小姐?”   
“没有了,苏珊,”她回答道。她把脸移到枕头上。她不喜欢头发扎在脖子里:她把它们拨到后面,滑进黑暗里,如绳索一般又黑又直,而且很细。   
当我拿走蜡烛,阴影扫过她的身体。那盏小灯给她的房间带来了朦胧的光,但是她的床依然处于黑暗中。我扮演自己的房门,听见她抬起了头。“再开大一点,”她轻声喊道,我照做了。然后我坐下搓自己的脸。我到布莱尔仅仅一天;但是这是我一生中最长的一点。拉蕾丝带勒伤了我的手。当我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上面的钩子。在为她脱衣之后,为自己脱衣毫无乐趣。   
最后我吹熄了蜡烛;听见她的响动。整个房子里没有其它声音:我能很清楚的听见她的响动,在床上翻来覆去。我听见她拿出钥匙,打开那个小木头盒子。当锁弹开的时候,我起来了。我想,“好,我可以安静,如果你不能。我比你和你舅舅想象中的更轻。”我走到虚掩着的门边窥视。她坐在床边,拿着那漂亮女士——她的母亲——的肖像。将肖像放到嘴边,轻吻,轻轻地对它说些什么。然后拿开,将钥匙放到床边的一本书里。我没有想到去那里找。她锁起了盒子,小心地放回桌上——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回到床上,静静躺着。   
我已经很困了,不想再继续窥视了。我也回到床上。我的屋子漆黑一片。我用手摸到毯子和床单,把自己盖好;躺在女仆的小床上,冷得像一只青蛙。   
我不知道从那时起自己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怕的声音吵醒了我。有一两分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睁开了眼——太黑了,睁不睁眼已经没啥区别了——仅仅当我通过那扇开着的门看向莫德的房间时,我看到了微弱的灯光,然后我才确信自己确实醒了,而不是在梦中。我想,我听到的是一种很大的撞击声,或者是一声喊叫。现在,在我睁开眼的瞬间,一切又安静了下来;但是当我抬起头,叫声再次响起,我的心怦怦直跳。是莫德,充满恐惧的惊声尖叫。她在喊她的上一个女仆:   
“阿格里斯!哦!哦!阿格里斯!”   
我不知道当我走近她会看到什么——也许,一个破窗而入的夜盗,在她的脑边,剪她的头发。但是,虽然窗子还是咯咯直响,却完好无损;没有其他人,她在床边,毯子被压在下巴下,头发乱成一片,遮住了半边脸。她的脸色苍白,神清怪异。她的眼睛,褐色的眼睛,看起来成了深黑色,如梨核一般,就像波利。帕金斯的一样。她再次喊道,“阿格里斯!”我说,“是苏,小姐。’   
她说,“阿格里斯,你听到那声音了么?是关门声么?“”门?“门是关着的。”有什么人在这儿么?一个男人?”她说。“一个男人?一个夜盗?” 
“就在门那儿?别走,阿格里斯!我怕他会伤到你!”她很恐惧。她被吓坏了,她这个样子也吓到了我。我说,“没人在那,小姐,让我点上蜡烛瞅瞅。”   
但是你有试过用那种小锡灯点蜡烛么?我压根不能让蜡烛芯碰到火苗;而她还是不停的哭泣,喊我阿格里斯,以至我的手抖得厉害甚至握不稳那蜡烛。   
我说,“你必须要安静下来,小姐。这儿没有什么男人;如果有,我会喊威先生过来逮住他的。”   
我说道:“你得安静点,小姐,屋里没有人,如果有人,我会喊魏先生上来逮住他的。” 
我提起汽灯,“别动这灯!”她立即哭喊道,“我求你了,别动!” 
我说我只是把灯提到门口,给她看那里没有人;她抽抽嗒嗒地揪着睡衣,我拿灯走近通往她客厅的那扇门——战战兢兢地——推开门。   
客厅里非常黑。影影绰绰矗立着几件大家具,感觉好象《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里藏贼的箱子。我想到,如果我千方百计地从镇子上赶到布莱尔,结果到这里却被强盗杀害了,那光景该有多凄凉!如果最后证实,这个强盗竟是我认识的——比如,艾伯斯先生的一个外甥?!不是说怕什么来什么嘛! 
所以我站住,瞪着这个黑漆漆的房间,心里胡思乱想着,斜着身子探进去——万一屋里真有个强盗——他们应该紧攥着拳头吧,而我是他们的目标;屋子里当然没有人,静得象教堂。我快步走到客厅门口,开门看看走廊,走廊里也是黑暗而寂静,只有远处钟表的滴答声和窗玻璃的喀哒声。不过总而言之,这还是让人不太舒服,穿睡衣站在那儿,提盏汽灯,在这么一座又大在又黑的房子里,即便没有强盗进来,也可能有幽灵啊。我赶紧关上门,回到莫德的房间,走到她床边放下灯。   
她说道:“你看到他了吗?阿格尼斯?他在那儿吗?” 
正要回答时,我忽然停住。因为我看到墙角黑衣柜那边,有什么东西不对。那边有个又长又白的东西,还泛着光,在那里磕着木板……噢,我说过,我有着丰富的想象力,我说过吗?我想那东西是莫德死去的妈妈。我心跳加剧,快蹦到嘴里了,我好象都尝到它的滋味了。我尖叫起来,莫德也尖叫,她抓住我,哭的更凶了。“不要看我!”她哭道。接着:“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然后我看清那个白花花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了,我跺着脚,几乎要哈哈大笑了。 
那是她的裙衬,我本来用她的一只鞋压在上面,现在它弹起来,衣柜门被弹开了,敲打着墙——这就是吵醒我们的那个声音,裙衬挂在一个挂钩上,摇摆着,就是我脚踩过的那个裙衬。 
看到这,正如我所说,我几乎要哈哈大笑了;不过等我又看到莫德,她漆黑惊恐的眼睛,惨白的面色,抓我抓得那么用力,我觉得让她看到我笑,这对她太残忍了。 
我用手捂住嘴,呼吸从颤抖的指间冒出来,牙齿开始得得打战。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我说道:“什么也没有,小姐,总之,什么也没有,你只是在做梦。” 
“做梦?阿格尼丝?” 
她把头埋在我胸前,浑身战抖着。我抱着她,抚摩着她腮边的头发,直到她平静下来。 
“那么,”我说道。“现在可以睡了吧?来,我给你把毯子盖上。” 
而当我要放下她时,她却抱我抱的更紧了,“别丢下我,阿格妮丝,”她又叫道。 
我说道:“我是苏,小姐。阿格妮丝得猩红热,已经回老家了,记得吗?现在你必须躺到被窝里,不然也会冻出病的。” 
然后她看着我,目光幽黑,又似乎有点清亮了。 
“别丢下我,苏,”她喃喃说道,“我害怕,我怕做梦。” 
她气息香甜,她的手和胳膊都很温暖,面颊如象牙,又如石膏般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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