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演义-第10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鹑涡暮芮浚液兔蠖奈朗慷プ欤蠖苄湃嗡�
小姚进来,把笔筒里一大把用秃了的铅笔削好,又给茶杯续好茶,便准
备退出。毛泽东叫住她,问道:“小姚,我听卫士讲,你是党员?”小姚点 点头。毛泽东又问:“你还懂点医学?”小姚回答说:“是的,为了做好工 作,我尽量多学些知识。”毛泽东点点头说:“好!好!你比我那几个小鬼 强。他们那,只知道一天到晚围着我转,送他们去学习,都死活不去,真没 出息。”小姚听得出来,毛泽东这番话与其说是批评,不如说是夸奖。她预 感到,毛泽东有话要对自己说。果然,毛泽东点根烟,似有意,似无意地问 道:“小姚,你是党员,我也是党员。我问你一句话,将来中央出了修正主 义,你敢造反不?”小姚一听,吓得差点昏过去了,中共中央怎么会出修正 主义,造反?造谁的反?不过,她很机敏,脑子一转,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任何情况下,我都听主席的,你指到哪里,我就冲到哪里。”毛泽东瞧着 小姚,眼睛湿润了,显然这个答案使他感到满意。他提起笔来,在纸上写道: 飒爽英姿五尺枪,曙光初照演兵场。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这首诗是毛泽东最近写的一首诗,他抄录了一张,送给小姚。小姚不敢 要,说:“我们有纪律呢,不准带任何文字下车。”毛泽东叹口气说:“你
怎么这么老实呢。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小姚走了,毛泽东的心情平静不下来,听着车轮发出“没有希望,没有
希望”的单调声音,他又想起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南方一些省,睁一眼 闭一眼地让农民分田单干,还有“三自一包”,“大包干”,“责任制”, 说不改变所有制,屁话!北方好一些。广州有个干部讲,坐火车去北京听车 轮的声音是“没有希望,没有希望”,从北京坐火车南下,车轮的声音又变 成“充满光明,充满光明”。这是什么话?简直是反党!还有刘少奇,毛泽
东还清楚地记得,在延安开七大时,刘少奇作政治报告,提到毛泽东或毛泽 东思想不下 105 次,而在八大的政治报告中则只提到了几次。最近他总是说, 下面的错误是上面逼出来的,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个刘少奇啊!
毛泽东的专列“没有希望,没有希望”地往北开,刘少奇的专列几乎是 同时“充满光明,充满光明”地往南开。按照中央的决定,周恩来去河北调 查,邓小平去京郊调查,朱德去四川调查,刘少奇则去湖南家乡调查。
根据今年 1 月八届九中全会的决定,中共中央重新设立大区。大区仍为 六个,西北局、华北局、西南局、华东局、中南局、东北局。各大区第一书 记为,西北局刘澜涛,华北局李雪峰,西南局李井泉,华东局柯庆施,中南 局陶铸,东北局宋任穷。这几个大局分别协助中央领导本区各省,自治区的 工作。
刘少奇到了广州,先会见了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中南局书记兼广东省 委第一书记赵紫阳,因为湖南省位于中南区,陶铸和赵紫阳可以说是家乡的 父母官。刘少奇对父母官打招呼说:“这次我去湖南调查,你们不要派人跟 着,就我、秘书、王光美三个人去。我也不住招待所,就跟战争时期一样, 直接住到农民家里去。”陶铸、赵紫阳有点不放心,劝他带几个警卫。刘少 奇发了脾气,谢绝一切照顾,第二天,就坐客运车到了湖南省。只见沿途红 旗如林,但地里人很少,大概是都去大炼钢铁去了。偶尔看见一些妇女小孩 在地里游荡着,刘少奇便叫车停下来,走到地里去看看。啊!只见这些妇女 儿童个个鸠形鹄面,在地里挖野菜。路边上的树皮已被剥光,白森森的树身 令人触目惊心。刘少奇问一位挖野菜的少女:“家里还有粮食吃么?”这位 少女熟练地回答:“有,我们的粮食多得吃不完。”刘少奇又问:“既然有 粮吃,为什么还来挖野菜?”少女熟练地回答说:“顿顿吃米,腻了。想换 换口味呗。”换换口味?刘少奇感到一种莫名的悲哀,这位少女撒起谎来这 么熟练,连个磕巴也不打,显然训练有素。他不由得想起周恩来说过的风马 牛干部来。这几年提拔了一批刮风、拍马、吹牛的干部——风马牛干部,不 但自己大说假话,还逼着群众大说假话。调查研究,取得真实情况,谈何容 易。
果然,在湖南农村调查一开头就不顺利,奉命前来参加座谈会的干部,
群众看来都是挑选的积极分子,他们脸上的气色也比一般群众好些,座谈会 一开始,他们就大谈形势大好,收成是如何的好,口粮是如何的多,持续跃 进计划是如何的大,指标、数字、百分比应有尽有。人人口若悬河,倒背如 流,正谈得高兴的时候,刘少奇站起来,恭恭敬敬地朝大家鞠了个躬,恳求 道:“我给大家敬礼了,请大家对我讲点真实情况,讲点真话好不好?我来 的路上都已经看到了,妇女小孩都在地里挖野菜,树皮都给剥光了,你们在 这里大吹牛皮,朝我冲壳子,对得起乡亲们吗?”参加座谈会的人面有愧色, 个个低头不语。刘少奇见此,便叫散会。
回到借住的厢房里,刘少奇对王光美感叹地说:“我作为党的副主席, 国家主席,想了解点真实情况还这么难,可见了解情况不只是开开座谈会就 能办到的,有时还得经过曲折的斗争,需要充足的勇气。”王光美点点头说: “你说得很好,那些风马牛干部有恃无恐,他们后面有大人物。”
一语未了,忽然村子里喧闹起来,秘书匆匆进来报告:“民兵捆人了!” 刘少奇、王光美出去一看,果然民兵捆着几个妇女过来,刘少奇一眼认出, 那位撒谎的少女也在被捆之列。刘少奇忙问那位领头的民兵:“她们犯了什
么法?为什么要捆他们?”民兵们说:“这是队长的命令,她们破坏生产, 攻击大跃进,给党抹黑。”刘少奇命令道:“挖点野莱,就是给党抹黑吗? 放了他们。”民兵说:“没有队长的命令,我们不能放。”一个不放,一个 要放,正争执间,队长走了过来,大吼一声:“不能放,都关到队部去。” 刘少奇生气了,大声命令道:“我命令你放了她们!”队长反唇相讥道:“你 是谁?有什么权利命令我?你不就是中央下来调查的干部嘛!”刘少奇说: “我是国家主席刘少奇,我有这个权利。”队长哈哈大笑道:“国家主席? 国家主席就带这么两个人来调查?我看你是存心跟我们捣乱。”刘少奇看队 长这么蛮横,命令秘书:“给县里打电话,刚张平化来。”队长一看这架势, 才有点害怕,便叫放人,那位少女哭哭啼啼地跟着大家回去。
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和县委书记来到大队后,立即把队长找来训了一顿, 村里的人们才知道这个白发老头是国家主席刘少奇,顿时把他包围起来了。 刘少奇向大家鞠个躬说:“乡亲们,这两年大家吃苦了,我们工作没有做好, 对你们的生活产生影响。工作中出现了严重的错误,有的老乡说是三分天灾, 七分人祸,我看说得很对。也不要全怪基层干部,下面的错误是上面逼出来 的。上面说粮食过关了,下面就到处放卫星。上面说一大二公好,下面就搞 一平二调,大刮共产风。所以上面要负一大部分责任。县、省、中央都有责 任,中央要负很大责任。大办食堂、大办水利都是中央提出来的,问题的根 子在中央。我是中央副主席、考虑问题不周,我向大家赔礼道歉。从现在开 始,我们要顶住瞎指挥的歪风。大家都来顶,不怕开除党籍,不怕丢官,不 怕坐牢,不怕离婚,不怕杀头。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要敢于犯 颜直谏。最重要的是要有民主气氛。不讲民主,不怕杀头,顶多历史上多几 个烈士。有的人以权威自居,批评不得,这是要跌跟斗的。”
随后,省委书记、县委书记都在会上作了检查。刘少奇当即拍板,解散
食堂,把粮食分给农民。由于农民的锅都在大炼钢铁中送进了土高炉,现在 做饭都成了问题。刘少奇同省委书记研究了一下,让有关工厂快造出一些铁 锅来供应农村。
刘少奇这样一路调查下去,最后来到了自己的家乡湖南省宁乡县花明楼
公社炭子冲大队。自从投身革命后,刘少奇已是四十年没有回家乡了。离家 时,尚是一少年,归来后,已是苍然一老人,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物,刘少 奇心里激动不已。本来,功成名就,荣归故里是中国人的一大快事,但今日 归来,刘少奇却心情沉重,怎样赶快扭转农村的困难形势呢?不知怎么的, 他想起了汉高祖刘邦荣归沛县时所作的大风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 内兮归故乡,安得壮土兮守四方。”刘少奇叹口气,对邻坐的王光美说:“何 得良策兮安四方。”王光美点点头说:“我也正想着刘邦的大风歌呢,是啊, 何得良策兮安四方。你是国家主席,良策要你出。”
花明楼炭子冲是丘陵环抱的一块小平原,老乡们并不知道刘少奇要来调 查,所以未作任何准备。5 月 13 日,大队干部看见一辆小汽车开来,还以为 是来采访的记者呢。车门开了,刘少奇从车里走出来。大队干部以为是看花 了眼,擦擦眼睛仔细看时,确是刘少奇主席。大队干部慌了手脚,忙着要去 安排食宿,刘少奇止住了,提着行李向自己家里的旧居走去。
父亲、母亲都辞别人世了,四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也都不在了,但旧居的 房子仍保留下来。这是一所在湖南农村常见的那种居所,与一山之隔的韶山 冲的毛泽东的旧居的格局极为相似。刘少奇走到旧居门口,看到门上方挂着
“刘少奇同志旧居”的木牌,命令队干部:“把牌子取下来。我们是共产党 人,不要搞这种个人崇拜。”走进房内后,刘少奇看到房里都是照片等陈列 物,生气地说:“这是搞么子名堂嘛,这些东西统统撤下来,房子分给困难 的父老乡亲去住。”队干部不想撤,刘少奇、王光美自己动手撤,队干部无 奈,只好帮着一起撤,准备等刘少奇走了以后再恢复起来。
刘少奇要了几块木板,在过去自己住的那间房子里搭了张床,和王光美 住了下来,请来过去的几个老朋友来一起叙叙旧。二叔和老倌都是刘少奇幼 年时的朋友,过去一起在刘少奇父亲私塾里读过“人之初,性本善”,这次 相见,大家高兴不已。刘少奇为了招待老友,特别想办法搞了一点酒,全国 正闹灾荒,也没有什么菜,炒了一盘鸡蛋,大家边喝边谈,分外亲热。
刘少奇问二叔:“陈二叔,家乡灾荒闹的这么厉害,怎么县汽车队一车 车把粮食往外运,大家都不动啊?”陈二叔说:“共产党对咱们有恩啊。一 解放,就给咱们分了土地,眼前虽然有困难,但咱们得帮着党去克服这个困 难,怎么能干那种事呢。”黄老倌接着说:“我们相信共产党会很快想出办 法来克服困难。不过,你们得赶快想出办法来,要是还这么下去,再有两年, 人们可吃不住劲了。”刘少奇听了,不由得流出两行热泪,对两位老人说: “我感谢你们这两位老朋友对我说了真话。为这,咱们干了这一杯。”
老乡们从地里回来,听说刘少奇回来了,都跑来看他。刘少奇把大家让
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