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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唯心而已-第4部分

小说: 唯心而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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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露出浅笑,是温柔的笑,眼底却是压抑的狂喜。

「你还记得我。」

「你你。。你怎麽会在这儿呢?」屋内再传碰撞声,她紧张的想要挣脱他的锢制,却见屋内飞撞出一人。

聂七环住她的细腰,将她提起来护至身後。人滚到他脚前,他微微哼了声,「这不是罗公子吗?」晚上的美食宴上有他一名。

「馀。。馀恩。。」冬芽眼泪汪汪的被欧阳扶了出来。

馀恩挣开他的手臂,跑向冬芽,将她搂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心脏还在狂跳之中,难以想像如果不是有人及时救命,冬芽会惨遭怎样的摧花毒手。

「你。。你。。」罗公子试了几次想爬起来,花了半晌时间才发现坏他好事的是聂家人。「聂问涯,你也想要插上一脚?」

「我对刘府厨娘并没有觊觎之意。」

「那你为什麽叫你手下殴打我?」罗公子瞪着他。

「你意当采花大贼,我能不出手吗?」聂七眯起眼。「若是你情我愿也就算了,偏偏你想强抢清白姑娘,要我撒手不管,除非佛无限。」

「啐!」罗公子捧着断掉的肋骨,瞪着他,「你明明是想要她,不是吗?只有刘老爷那种快进棺材的老头儿才会不动如山。要不然,你怎麽也会摸黑来此?」

馀恩闻言,看向聂七。是这样的吗?男人都是。。这样的吗?见美色而淫?

冬芽往她怀里缩了缩。「馀恩,师兄什麽时候回来?」她低语,眼眶含泪,楚楚可怜之貌,当场让罗公子与欧阳看痴了眼。

「别怕,有我在,旁人不会场了你。」馀恩说道,有些头昏脑胀。刚被撞上了头,不敢摸向後脑勺,怕那湿稠的液体真是鲜血。

想都不曾想过会再遇见聂七。。就算遇见,也不该是这样的情景。他半夜出现在这里,真是为了冬芽吗?

「滚。」聂七抑住怒火,缓缓数了佛珠一圈後,才勉强冷静开口:「欧阳,他不走,你带他走,直接送出刘府,别让他再靠近这里一步。」

欧阳回过神,点头领命,跨步上前。罗公子见状,连忙跄跌後退数步,忍不住再瞧一眼花容失色的冬芽,在美色与性命间游移了一会儿。见到欧阳飞来的拳头,惊叫一声,狼狈的隐遁进夜色里。

「还好吗?苗姑娘。」

「嗯。。多谢公子相救。」馀恩低语。

「你。。。的脸色很苍白,快回去休息吧。」见她脚步未移,面露防备之色。

在防什麽?防他吗?

为什麽防他?原本目光尽落馀恩身上,这时才发现她怀里的少女似乎局促不安。是防他成了另一个罗公子吗?

他有些不快,不快苗馀恩将他想成那样的采花狼,随即瞥到她护着少女之姿,默不作声半晌,才问道:「你们明儿个还会待在这儿?」

「嗯。。。。」

「那好,你们快回房去,今晚我也睡不着,就在前头曲桥赏月,若再有事情发生,直接扬声一呼便可。」他摆了摆手,撇头往碎石子路走去。

欧阳见状,快步跟上,眼角瞄到王子的唇畔似有淡笑。为什麽笑?因为见到小厨娘那样的美色吗?老实说,任是哪个男人瞧见那小厨娘,不会动心,世间难有。

「馀恩,他们。。他们。。。。」

「他们是好人。」馀恩说道,拍拍她的背。「这世间绝不止有像方才那样的男人,也有像大师兄一样的好人啊。」

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冬芽泪成串珠流下。「是啊,真希望大师兄能拿到那本食记,咱们就能快点离开这里,找个好地方住下,也就不会有这些。。这些。。。」难以想像这世间竟会有这种男人。

馀恩微微苦笑。「是啊,等大师兄回来,咱们就能离开。」就算离开,又能好到哪里去?只要有男人的地方,冬芽惊人的花容月貌都会弄出问题,能上哪去呢?

「咱们先进屋吧。。。」眼神有些散乱。接下来的半夜应该能好好睡上一觉,等着大师兄回来。她的头好痛,真怕是被打破了。

「冬芽儿。。。」轻声低语飘散风中,馀恩立刻惊觉,回头喜叫:「大师兄!」

人未到声先到,过了一会儿,男人从反方向疾奔出来,冷面孔上有抹狂喜。「找到了!找到了!就在这姓刘的库房里!」

「真的?」冬芽与馀恩一块惊喜低呼。那表示,从此以後不必再流浪,不必卖粥,不必进他人府里当厨娘。

男人瞧向馀恩的眸光微微一闪,再看向冬芽时却是宠溺的笑。「是真的。这老头自喻为美食家,上天下海就是要找个厨娘助他写本食馔,好挤上这百年来美食家的名号,偏不知道失传的食记就被他收在库房里,连翻也不曾翻过。」

「谢天谢地,大师兄,你有没有受伤?」冬芽关切问道。

他一笑,不动声色的将冬芽拉了过来。「这里的护院净是叁脚猫功夫,怎会发现我呢?」他将薄薄的铁盒拿出给二人看。

「师父临终前说过,食记由盒装,外有漆金刻百鸟呈祥,这漆已剥落,大师兄确定是这小铁盒吗?」馀恩问道。

「正是。」男人向冬芽说道:「既然找到了食记,留在刘府的意义也就没有了。冬芽儿,你去收拾包袱,咱们趁夜离开。」

「我去好了。。。。」

「不,馀恩,我有话要跟你说。」等冬芽进屋之後,男人拉着她往竹林走去。

沉吟一会儿,说道:「馀恩,你该知道师父要咱们偷这本食记的原因。」

「嗯。」冬芽自幼对作菜并无天分,师父却一心一意想要将冬芽培养成当代厨艺高手。这是师父的下下策,在临终前要他们偷食记。

据传食记是数百年前某个厨艺鬼才所遗留给後世有关食方面的纪录,是其他厨子遥远所不及的。不论食概、食味、食技皆详记其中。对於其他人来说,这本食记形同废纸,然而对於历代厨子来说,却是天上宝物。也有流传宋朝有一宋叁娘之所以能完成千人宴,从此流传百世,便是因为目睹了食记之一二。

「师父是盼这本食记能让冬芽从此一跃为厨娘之最,留名百世。」

「没错。」男人半垂着眼,动了动粗厚的手指。「师父拾回我们,也是为冬芽。所以,现在应该是咱们报恩的时候了。」

「这是当然的啊。每回有宴,厨娘领赏都是由冬芽出面的,再过不久,南京必会传遍有个小厨娘。。。。」

「还不够。师父最怕的一件事虽然还没发生,但临终前他要我防患未然。。。。」男人忽然顿口,上下瞧她一眼。「你怎麽弄得如此狼狈?」这才想起先前眼里只有食记与瞧着冬芽的脸蛋,没注意到冬芽儿也是一身的单衣。

「刚刚。。。刚刚有人想要。。。冒犯冬芽。。。。」

「什麽?」男人怒气横生。「是谁?是谁敢冒犯冬芽儿?」没在她身边保护,竟然发生这种事。

「没事没事,他给打退了。」馀恩急急安抚他。

「真没事吗?你这师姐怎麽做的?」

「我。。。我尽力了。。。。」

「尽力?你真尽力了吗?咱们当日在师父面前许下什麽誓愿,你真还记得吗?

不管自身如何,先护冬芽。你真记得了吗?你毕竟是女人,若有什麽不测,你还是会舍了冬芽儿。」

「大师兄,你怎麽啦?」不是她多疑,也不是她头伤所致看错了,他今晚好生的奇特,让人捉摸不定。

她是知道他一入门就爱上了冬芽,十多年来将冬芽视若生命,但如今冬芽安然无恙啊,他这样怪罪是从未有过的,也更没见过他这般——杀意四起。。这念头莫名的才冒出心底,忽然肩上爆裂剧痛,整个人往後飞跌在地。

後知後觉的这才发现他出掌打了她。

她错愕不已,嘴一张想要问缘由,却不由自主的喷出鲜血来。她呆住,一时之间难以置信,只能楞楞的瞪着他。

「你要问我为什麽?」他走上几步,见她痛苦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怪我,馀恩。你该知道你之所以被捡回来,是因为师父要一个能够永远帮助冬芽的女人。」

是啊,所以她才尽所能的保护冬芽,教她作菜、让她顶着自己的名出去,不是吗?为什麽要杀她?

「可是,你太有天分了。」男人解开她眼里的疑惑,危险的眯起眼。「从小。

你就是这样,不管做什麽都比冬芽儿强。师父将所学教你,不是要你成为一代名厨,他要你辅助冬芽儿,一辈子辅助她。可是他临终前後悔了,後侮不该收留一个厨子之女。你的天分太可怕,难保将来你不会自立门户,舍弃了冬芽儿。。。。」

「我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咳。。」谁要当厨子?谁要自立门户口?谁要啊?就算给她千两万两的黄金,她也不要当厨子啊。

「就算你现在没有这种想法,将来呢?很难说。师父早就打算好了,他要你辅助冬芽儿。收留我,让我去学武,要我一辈子保护冬芽儿。他知道我是心甘情愿,知道我是真心爱冬芽儿,所以他临终前将唯一不放心的事情交给了我——」

即使不敢相信、不愿相信,那样的答案也早已浮现心底。馀恩闭了闭眼,低语:「他要你。。杀了我吗?」

「如果这几年你的厨技未再进,留你;如果食记永远也找不到,留你。但食记找到了,而你着实进步得可怕,连师父不在你身边,你也能日进千里。怎能留你?

留你是祸害,难保将来你不会跟冬芽儿抢一代厨师的地位。「莫怪师父,要怪就怪我有个太过成材的徒弟」,一这是师父要我转告给你的。馀恩,你认命吧。」男人一掌举起,想要送她归阴,忽地听见屋内冬芽正要走出,他脑中纷转,迟疑了下,一脚将她踢进竹林里。

那一脚来得又狠又重,几乎踢掉了她的半条命;连动也动不了,喊也喊不出声来,鲜血流满一身,分不清是头伤或是嘴里呕出来的血,只能趴在那里,痛彻心肺这算什麽?这算什麽?

「馀恩呢?」冬芽的美颜充满迷惑。夜色蒙蒙,放眼望去只有师兄在。

她二十年来无时无刻想的是如何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师父虽然严厉,却是养她之人啊。难道对他来说,不曾想过相处近二十年的亲情吗》

,就只为了得到一个天下第一的名号?

「她。。先出刘府。咱们分批走,不容易被发现。」

她想起,她年幼时不爱杀鸡宰羊,却不得不学;她怕见血,却不得不日日夜夜磨刀工,为的是冬芽啊。冬芽也怕见血,师父不忍苛责,她无怨言啊,从来不敢有怨言。当大师兄在陪着冬芽时,她在杀鱼切肉,乾呕不已。。。。

为什麽还要这样对她?

「可是馀恩不懂武啊。。万一、万一。。」冬芽的声音彷佛从远方飘来。

这样算什麽?

师父死了之後,她尽她所能,慢慢教冬芽作菜,从来没有想过要自立门户。。

这算什麽?就因为她有什麽天分吗?没有想过啊,从来没有过要背叛啊。

「没事的,她不容易被人发现。倒是你,没走几步,就会被人发觉了。嘘,别说话,咱们快走,她还在外头等咱们呢。」声音愈飘愈远,终至不见。

留下她孤伶伶的一人。

孤伶伶的。。最後的夜色缓缓消失在上的限眸里。大师兄是想要让她孤伶伶的死在这里吗?

这片竹林虽然宜通厨房,但一般人都是往另一头的碎石路走去,她在这里死了一个月、半个月的也不会有人发现;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是腐败的首一具。

死。。就死了算吧,反正她留在世上不也是孤伶伶的一个?

拳头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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