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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部分

逐马挥戈-第207部分

小说: 逐马挥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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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阿鸟想揍一揍他解恨,把他摁腿上,准备完自己的巴掌,阿狗却一阵鼓掌,说:“阿哥,你打他,快打他呀,打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天天玩虫子了,阿哥,我们骑马来中原的吧,要是骑虫子多好呀。”
狄阿鸟回头瞄几瞄阿狗,嗒嗒儿虎趁机也奶声奶气地说:“骑虫,虫小,跑不动,打死,全打死。”
狄阿鸟把嗒嗒儿虎放了回去,哭笑不得地问土狸子:“你呢?!”
土狸子立刻与二小同生共气,连忙说:“我们家养马的,不养虫,以后我见一只打死一只。”
三个小孩相互看看,大概故意气狄阿鸟来着,要一起去找虫子打呢。他们知道锅台上有虫,不大功夫,冲进了灶屋,提着破鞋,皮老虎扫荡呢,拿绳拴木墩,拉拉着啪嗒嗒的声响到处跑,特别是嗒嗒儿虎,拉着凳子一跑,动不动摔跟头,是满地找牙,只因为玩得热火朝天,连叫疼都免了。
女人们来告状,说三个孩子凑一起太祸害,管了这个管不住那个,还狐假虎威借狄阿鸟本人胡闹。
狄阿鸟躲着偷乐,却煞有介事地说:“我们家是骑着马来中原的,不是骑虫子来的,打死一堆虫子也没有什么损失嘛,难道还要爱虫如子?!要是实在看不过去,你们干脆把三个孩子卖了,换三个虫子回来。”
他躺下去,忍不住去想:“没有长辈们不疼自己的孩子,严厉也好,苛刻也好,无不希望他们长成一条好汉,而不是一条百足爬虫,在烂泥之中匍匐……”好像灵光一现,他突然觉得自己老觉得健布虚伪太过分,却曾没有想过,一个人即使再好名,也不至于做到差点让自己断子绝孙的地步,正好像自己刚刚初为人父一样,把孩子当成捧在手心的花骨朵,自己能将他们送上一程,也只是那一程,自认为是成就他们的那一程,不回去害他们,让他们送死。
如果拿这种切肤之痛来感觉一个人是否虚伪,恰恰适得其反,也许从这一点上,自己应该切实地感觉到,自己是在给自己厌恶一个人找理由。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却还是不知道健布如果真登门拜访,自己该怎么办,正像董国丈说的那样,对方越为双双的和解花费功夫,自己越会遭到天下人的非议,而且从某种角度上说,自己欠着他们健家的,除了健符之外,仍然欠了很多,王志口中的恩侯是谁,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李芷出去呵斥完孩子,不许他们胡闹回来,肯定地说:“你有心事。”
狄阿鸟坐起来,点点头,轻声说:“没错,我想趁冠军侯不认得我,隐匿身份,先去拜访,健符对我,也是有着救命之恩,除去上辈的恩怨不论,我起码也该代他去看看他失明了的母亲,是不是?!”
李芷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你是想找到一个让自己释怀的理由罢了。很多人都觉得你忠厚可欺,我却在想,你原谅了他,你自己怎么办?!几位长辈都栽在他手里,你做了你认为是对的事儿,放弃了恩怨,可那些亲戚朋友,部曲百姓们呢?他们却不一定这么想,你等于又做错了,大错特错,回过头来,你怎么见母亲她老人家,她会原谅你放弃复仇,反归于好吗?!”
狄阿鸟身子一僵,慢吞吞地说:“所以我才觉得不能等他上门修好,咱们得主动,适当提点他,心照不宣就行了,不要让双方都难堪,明天好吧,明天我就去,这件事,你谁也不要告诉。”
李芷点了点头,无奈地说:“我都被你改造了,其实我觉你做错一些事,有时就是作对一些事儿,你拿他复仇,即便是有些亏欠,你却得到了一个很大的便宜,可以在名誉上继承你叔父们的家业。”
狄阿鸟说:“也许有仇必报的风俗是游牧人的浑朴,是一种陋习,到了中原,各种内情交织,人往往都身不由己,你说呢,我杀了多少人?!其中有没有无辜的,可我也没有办法,现在,夏景棠家的孩子也找上我了,其实当时,我根本就没想过他去走死路,我以为,他大不了跟我狼狈为奸,结果他却自尽报君。你能说我杀了他吗?你能说我没杀他吗?!这种立场,已经不是仇恨能说清的,何况我父亲那摊子事儿,我父亲是秦林的人,秦台夺了秦林的权,他害怕我父亲不死,秦林还有再起的机会,一团烂账,我不知道,那个时候,健布站在谁的一边,总之,各为其主,各为其主,我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董国丈说我父亲与健布有私交,这个,我也有耳闻,两人经常互通书信……”
说到这里,他很无奈,只好蜷缩一个身,选择去睡,临睡前,却还是说:“先去看看,也不一定。”
第二卷 大漠孤烟 五十一节
    清明三日,合家扫墓,登山望乡,纸钱挂茔树,竟已经到了,经过李芷提醒,狄阿鸟并没有立刻去拜访健布,先去黄家接黄皎皎回家过清明。人过去,中午是在黄家吃的饭,吃一嘴冷饭,心里奇怪,回家之后准备接着吃,不料家里也是一样。他这才知道家家户户都要掐灶火,吃寒食,尤以李芷家乡风俗最厚,吃寒食要吃一个多月。
他不以为意,而李芷也不是个恪守成俗的人,两人均觉得不必效仿。
不料,一回头问了谢道临,说这节日吃冷食,只为纪念不居功的忠臣介之推,不免俗套,谢道临却很郑重:“晋与周同姓,寒食是延周礼也,并不为介之推。每年这个时候,新木不生,砍伐无益,伤天和自然,寒食,非是无端,实不令木实草类绝生。眼看一年一年,季节更替,百姓繁衍众多,寒食之节越发短暂,一缩再缩,不知许多年后,草木连根带须皆入炉灶,会不会出现天灾和劫难。”
狄阿鸟听着是那么回事儿。
古代人那么少,还要几个月吃寒食,不敢砍伐新木,现在人这么多,寒食节却不断缩短,而且还是当成纯粹的节日来过,怪不得长月周围树木日稀,回想洛水混浊,王河混浊,觉得这是一律世间凡人都不曾想过的大问题。
狄阿鸟若有所得,回到家里,立刻让人掐火,吩咐说,除了家里来了吃不惯冷饭的客人,除了孩子,至入夏,端午节为止,皆不可生火,一律都吃冷食。大伙的脸色立刻就都变了,个个白里发青,吃一日半日,人还受得了,吃个十天、八天,春上多病,人一天到晚光顾着肚子疼了。
人人跑来反对。
史千亿问了一个很简单地问题:“火不生,我们连寒食都没法吃?!吃生麦胀肚子,吃草木没牙口,你不会也要我们像你一样,只吃生肉吧?!”
狄阿鸟没想到今天的人已与过去的人不一回事儿,过去的人忍受得了,今天的人只能当作过节,寻思片刻,却依然很武断,宣布:“寒食节到了,你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过。这样好了,把积柴全用上,先不停炊饼,作醴酪,备马羊奶,再煮些猪肉,煮了连汤冷放,冻成薑豉,多买些葱蒜和醋,腌肉,腌冷菜,忙两天。之后,一直到端午,我们都不生火了,吃冷食。另外,你们多缝些羊毛球,大人孩子踢球热身,就能消化寒食,不胡乱生病。”
全家都在反对,人人闹,人人问。
她们无非说人家家里只过上三天,自家为什么却要一直过到端午,李芷也不怎么赞成,更多地觉得,狄阿鸟是在尊重自己家的风俗,也劝狄阿鸟考虑、考虑,说:“清明节气,寒食不过是俗,追祀先人才是礼,往年在家,一个多月的寒食,百姓时有顿跛,苦不堪言,你就忽视这些俗节,合家望乡祭祖吧。”
这也没有错。
清明寒食,自己可以做到,可是亡父亡叔之英灵何处祭拜呢?!不知能否向朝廷乞收叔父骸骨,否则人人扫墓祭祀,自己却瞳子瞭然,眼角黯伤?!狄阿鸟收了收神,悲从中来,一夜也未能安枕,清晨走出家门,只见小雨纷飞,行人断肠,踏青望乡之人成群结队,手中纷纷执掌杨柳鞭,撒纸钱雨,跑到岸堤一望,家家屋檐插柳,野外坟冢之上,白雾烟笼,纸钱飞舞,更是黯然伤神之,不停问及自己,先人何在?!
白茫茫的大地片片入眼底,毛毛的细雨斑斑沾衣身,穆穆东风,垂垂杨柳,千里清涂淡染之江山,万古溶溶之精魄,其大皆不可量兮。
他在雨中喘了几喘,喘定回家,立刻把一家人出门登山望乡的日子定了,且差马不芳去登州,为亡父清扫衣冠墓冢,差赵过回武县祭祀。
路勃勃一看吃冷食这劲头,也要跟着任何一个去,知道狄阿鸟这儿不好说话,专攻李芷。
狄阿鸟本来想去朝廷,问一问能不能乞收叔父骸骨的事儿,一盘生肉就葱蒜,吃完之后用软木刷完牙,却又迟疑了,这件事对自己来说是大事,对朝廷来说,也事关名誉,怕自己一提,有得寸进尺的嫌疑,非要从长计议不可。
他推了盘盏,如同老僧入定,坐了片刻,门外笑语嫣嫣,正不知谁来,阿狗“砰”地撞门而入,身后土狸子,再后头,嗒嗒儿虎。阿狗知会说:“那天揪你耳朵的阿姑又来了!”狄阿鸟大吃一惊,趴窗户上抠了一个眼,只见来的客人们和自己家的一群女人站在门口说话,除了董云儿,还有一个同伴,让人感到极为熟悉,会是谁呢?!狄阿鸟辨认片刻,正辨认不清楚,又有人来了,再一看,朱汶汶带了许多侍女,提着礼盒,也从门口露头了。她怎么也还能来呢?!
对了,谢小婉是她表妹,刚生完孩子呀。
狄阿鸟骨稍都凉了,回首,再回首,只觉得要看到李芷进来就好了,能让她给自己找到一个办法,躲避过去。
自己现在哪有心情与这些闲人打交道?!
她们来,没关系,就怕带来一阵流言蜚语。
狄阿鸟“呼通”下炕,扒拉上靴子,眼也不眨地对着几个孩子,捏捏嗒嗒儿虎的腮帮,再捏捏土狸子的,团一团阿狗脑袋,拿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说:“这都是春游吧,一股脑游我家来了,我有事要出去,你们几个,大小也是咱们家的男人,代我向你们几个姑姑、阿姨问好。”
说完,他走了出来,走到院子边,比着进出的角落,往大门再望两眼,一回身,大大方方,若无其事地扯出一匹马,走出去,大声说:“啊呀,都来了,啧,你看,我正有事儿,怎么提前也不打个招呼呢?!看这赶的?!失陪哈。失陪。李芷,李芷呀,好好接待客人,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李芷有默契,打哈哈说:“你还失陪,谁让你陪呢。人家是来看小婉妹子的,你走,赶紧走,该干嘛干嘛去,把自己当成谁了,好像一筐女人都来看你来着。”董云儿第一个就附和说:“就是,有事儿,你赶紧走。”
狄阿鸟见她们让开一条道路,连忙牵马过去,经过时,猛然间震惊了。
朱汶汶那儿带个二岁多的孩子,正在丫鬟怀里坐着,这孩子比嗒嗒儿虎大一些,粉嘟嘟一团,倒也不知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睁着两只好奇的圆眼睛,往四周乱瞅。照朱汶汶成亲的时间,照陈敬业在雕阴的时日,孩子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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