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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部分

巫穹-第249部分

小说: 巫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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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这青霜令使的翩翩风度丝毫不输于少年时的自己,孤傲酷烈处犹有过之,心中暗叹:自古御泠堂四使均是清弱秀逸之士,文武皆是上上之选,只观 此青霜令使的形貌,又有谁能想到其中暗藏着枕戈乾坤、祸乱天下之心?

    愚大师迎上青霜令使射来的目光,提气开声:「想不到堂堂青霜令使竟是这般不敢见人的模样?」青霜令使微扬起头,不见他运气作势,那怪异的声音却有若实质般传入每个人耳中:「晚辈自幼发下毒誓,若不能一雪四败之耻,决不以真面目示人。若是前辈愿意成全, 自当感激不尽。」这番话原是颇有怨毒之意,但经他这般淡然说来,谁也不知是真是假。

    愚大师大笑:「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青霜令使亦是轻笑有声:「若是没有本事赢得这一仗,此张面孔纵是可比宋玉潘安,亦只好让它再经六十年的不见天日。」

    愚大师长吸一口气,缓缓道:「这一次要如何赌?」青霜令使沉吟一阵,却突语出奇峰:「前辈可想知道晚辈对四大家族的武功有何说辞么?」愚大师拿不准他是何用意,微一颔首:「愿闻其详。」

    「读浩然之书,得浩然之气」青霜令使抬头盯住景成像,肃声道,「点睛阁之浩然正气沛莫能御,醉欢掌法似拙胜巧。便若那醉汉的惺忪神情间一股捉摸不透的悦意,观者自明其神,醉者自明其韵。可比做是宴透红妆、霜寒铁衣后逢迎于满座的无奈一笑,其境便在那 旧朋新友他朝各奔前程的萧索心情中。奈何浩然正气难驭醉欢掌,若以忘忧步避其锐烈,离魂舞引其郁狂,可破之……」景成像大震,他一生浸yin于本门的浩然正气与醉欢掌,却尚是第一次听到如此中肯而切题的评价。最可怕的,乃是对方直言可用疏引之法,引导出醉欢掌 中那醉生梦死后的狂郁之意,由此反噬浩然正气 … … 这虽只是纸上谈兵,却是道出了点睛阁武功的最大弱点:醉欢之念与浩然正气意境间的截然不符

    青霜令使对景成像的惊讶神情视若不见,转头望向花嗅香:「蹁跹楼以画入武,折花手倾杯花底、风月媚人,讲究轻敲叶、重攀折、静消凝、动黯然;其意韵不在折花时的淡黯如锦之风物,却是在于丘屏壑阻间偶露花枝的那一份‘愕然’之意。若用帷幕刀网封其身法, 屈人剑法锁其后着,不给其画中留白之余韵,亦当能破之 … … 」花嗅香果是「愕然」,垂头思索起来。

第二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术克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术克

    青霜令使再望向水柔梳:「温柔乡借乐音而证武学,所谓玉箫声断空遗恨,潜歌转枕暗寻思;缠思索举重若轻,无迹可循,擅于在对战中扰敌节奏,再寻隙而入。讲究横直间惆怅,竖斜处凝迟,可谓是天下任何短兵器的克星 … … 」

    饶是以水柔梳的淡泊,听到本门武学的长短被对方一语道尽,亦不免失声道:「你要如何破?」青霜令使嘿然一笑:「缠思、缠思,前事难重,回首俱非。若能俱忘身前身后儿女情思,以至刚至坚斩断纤纤心结,又有何思可缠?」

    他不待水柔梳反驳,又望向物天成:「棋枰之道原是与武学宗旨最为接近。英雄冢的狂云乱雨手大开大阖,霸气迫人,气贯霹雳功更有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全然不同于点睛阁方正平实披折点染略显刻板、蹁跹楼矫揉造作、温柔乡细拢浅捻小家子气,原是四大家族 中最难缠的武功。只惜其太重争胜之道,锱珠必较,若是对手一意守成,不计较寸土得失,其刚难持,其攻难继。就若棋枰中虽是子力占优,但若对方一心兑子求和,却无力靠强攻,一举挫敌于刹那间 … … 」这一说正是暗合弈天诀的心法,连愚大师亦不由耸然动容。

    这番话于两军对垒前侃侃道来,再加上青霜令使极具蛊惑力的风度、锋利如刀的口才,确是动人心魄。他能将四大家族的武功强弱处逐一说出,已属不易,而且均是发前人未有之见,若没有数年的观察研究,实难有如此精准的结论。而四大家族与御泠堂身为数百年的宿 仇,各种秘术异功仅六十年一现阵前,他又是如何得知?一念至此,已足令景、花、水、物四家弟子皆是胸中如轰巨雷,心萌惧意了。

    愚大师强按心头震撼,哈哈大笑:「既然御泠堂将我四大家族武功精研至此,何必只争口头上的便宜,出手一试立知分晓。」青霜令使却不为所动:「前辈莫要心急。晚辈还想请教一个问题。」愚大师当然不肯示弱:「你一口一声晚辈,老夫若是不让你问,倒显得不近 情理了。」

    青霜令使呵呵一笑,轻声道:「天下武功源自少林,为何少林派屹立千年仍是不倒呢?」四大家族的二十余人全是家族引的精英,闻言立知其意:少林弟子遍传天下,可以说除了少林秘传的十几项绝学,在武功上几乎没有秘密可言,但天下却没有哪门哪派敢放言能破去 少林派最普通的一趟罗汉拳。

    青霜令使叹道:「所以晚辈刚才虽献拙胡说一番四大家族的武功,但亦仅仅限于口头。真正的对敌过招时变化千万,各种招式互生互克,要想在那稍纵即逝的瞬间抓住对方的破绽,又谈何容易?是以若前辈亲自出马,这场赌战实是难分胜负。何况本堂这二百余年间何曾 有片刻放松过对四大家族武功的研究,却仍是四场连败。是以晚辈每思于此,心知若是以武功硬抗,只怕又会重蹈本堂先辈这二百余年的覆辙。纵能忍辱,亦难负重」

    「好一个纵能忍辱,亦难负重你要如何?」愚大师心头大凛,看这青霜令使的体态身形最多不过三十岁年纪,却是屡屡语出奇峰,令人半点把握不到他的心意,更对四大家族的各等人物如数家珍般熟悉,单是这份心智已足可谓自己出道以来第一大敌,真不知御泠堂如 何培养出了这样一个超卓可怖的人物。

    青霜令使抬首望天:「晚辈于武功上难言有十足胜算,但若要比试其它种类,先有点睛阁的熟读万卷书,再有蹁跹楼的丹青盖天下,更有温柔乡的琴韵动四方 … … 」说到此连连摇头,倒似没有了半分主见。愚大师料知青霜令使必有下文,冷然不语。

    青霜令使拍拍自己的脑袋:「晚辈一时糊涂,英雄冢的绝技是什么却偏偏想不出来了,真是失礼 … … 」愚大师心中一动,已隐隐想到对方意欲何为,却仍是猜不透他为何如此?

    一旁的物天成见青霜令使先是弄出百般玄虚,再于言语间示弱,终沉不住一腔勃郁之气,豪然大笑道:「我英雄冢的弈棋之术亦是天下驰名,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总不会是想与我赌棋吧?」青霜令使故作一愣:「楚河汉界,棋逐中原,这是何等雅事物冢主既然有意, 我倒不妨奉陪一局。」

    众人这才知道青霜令使打得是何主意,皆是大奇。英雄冢祖上曾是天后棋侍,弈术冠绝天下,且不说愚大师的棋力,便是物天成也被称做宇内第一高手,御泠堂与之赌棋岂不是疯了。

    愚大师却是长叹一声:「青霜令使此提议原本甚好,只不过天后曾明训双方相赌应以武功为基本,昔年虽曾有以琴技相赌之约,但也是以音摄魂,以韵制敌,不出武功的范围。而这下棋却似是不合规矩 … … 」他非是对自己的棋艺没有自信,只是见青霜令使原可直接提出以棋相赌,却偏偏弄出这许多花样,显是有备而来,心底早就暗自提防。此人心机实是太深,一言一行皆蕴深意,必是藏有极厉害的伏笔,是以愚大师才宁可先否决下棋的提议,打乱对方计划。

    青霜令使笑道:「前辈此言差矣,所谓技有止而道无涯。武功相较原也不过是斗勇斗智,才德庸弩之辈纵穷通思变,亦难脱人体潜力之极限。何况御泠堂与四大家族百年相争本是为了天下,却一意诉诸武力,不免本末倒置,贻笑大方。难道天下第一高手便可一统天下、 持鼎中原么?一味好勇斗狠又与那江湖上门派的小打小闹有何区别?」他语气一转,轻叹道,「再说你我两派本都是为了天后遗训,扶其后人重夺江山,经这数百年来的拼拼杀杀,几成势不两立,已是大违天后本意。晚辈既然有幸参与这六十年一度的大战,务要将这赌约定 得公平,让双方心服口服,是以虽然明知英雄冢棋力傲绝天下,仍是要不自量力勉强一试,所以方才定下这场以棋相赌的战局……」他抬头望定愚大师,语含讥诮,「若是前辈非要借天后之名来压我,岂不是一味顺应、不懂变通了么?」

第二集 第三百五十四章 止负

    第三百五十四章 止负

    一阵清风吹来,虽是在末夏时节,离望崖上的每人仍能感觉到一丝彻骨的寒意。这一局既是以人做子,若是「棋子」被对方所吃,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愚大师到此刻方才明白御泠堂的真正用意,盯着青霜令使,目中如同要喷出火来,声音竟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狠的一场赌局」

    「前辈明白了就好,这便请选人入局。」青霜令使语音平淡,目光却是锐利如刀,「棋局中被吃之子当场自尽。若是四大家族弟子不愿以性命做赌注,我亦决不为难。倒要看看前辈能让我几子?」

    愚大师长叹:「你确是极工心计。不过纵然如此,老夫亦未必会输于你。」「谁胜谁负总要下过才知。」青霜令使淡淡道,「前辈曾亲临六十年前的一战,自是对那一战的惨烈记忆犹新。若说六十年前我御泠堂是输在了‘忠义’,这六十年后的一战便偏偏要胜在这两个 字上。」

    愚大师眼中似又闪现出六十年前一个个倒下的同门兄弟,血气上涌,转头对物天成道:「这一局由你指挥,老夫便亲自入局与御泠堂拼掉这一把老骨头。」青霜令使冷笑:「前辈最好权衡轻重,我们赌的是棋,若是输给了晚辈,亦算是输掉了这六十年一度的赌约。」

    物天成翻身拜倒在地:「天成棋力不如师伯。有您指挥或可少损失几名弟子。」愚大师心中一震,他本想自己上阵或可救下一名本门弟子,但若输了棋局却是得不偿失。

    四大家族几名小辈弟子互望一眼,跨前半步,对愚大师躬身下拜:「请师祖派我等上阵。」

    青霜令使拊掌:「四大家族果然有的是忠义子弟」他长吸一口气,语意中亦有一份尊敬,「前辈刚才也看到了,我命手下凿石为子并非炫耀武功,而是表明我御泠堂并非以下驷对上驷。这一战赌的不但是棋艺,还有忠义与勇气」

    愚大师黯然点头,只看刚才那十六人凿石为棋的武功,可知御泠堂此次亦是拼了血本。只他纵是棋力再高明十倍,也断无可能不损一子取胜,又如何能眼看着四大家族中精英弟子在自己的指挥下送命?

    青霜令使手中令牌一挥,十六名御泠堂弟子每人负起一枚红色大石,各占棋位,由崖顶望去便如一枚枚棋子般立着。

    青霜令使一字一句道:「御泠堂约战四大家族,请入局」

    愚大师已是心神大乱,这一场赌战全然不同于六十年前。那一战胜在门下弟子与家族血脉相连,慷慨赴义;如今御泠堂正是看准了四大家族各人之间渊源极深,自己不忍亲手令弟子送命,方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景成像强压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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