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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部分

巫穹-第237部分

小说: 巫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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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醒了。」白衣女子淡淡道。她的声音清越而虚渺,恍似近在耳边低语,又似远在天边传音。「清 … … 」梵溟轩才一出口立时哑然收声。虽然这个女子从侧面看起来很像水柔清,但却有种水柔清不能比拟的矜严气质,若水中的客愁,丝萝的幽梦。

    白衣女子转过脸来:「清儿哪有我这么老?」

    高盘的发髻,柔顺的长发,淡雅的面庞,玲珑的眉宇 … … 或许,她已不再年轻,因为她已没有迫人眼目的艳光、态肆飞扬的笑容。而且,若没如许岁月的打磨,流转年华的冲洗,亦不可能拥有她这份倾盖天下的绝代风华但梵溟轩仍可以确定:她一点也不老虽然,他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

    「你是谁?」梵溟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面前这位华贵气质更甚于绝世容颜的女子,恍若做了一场尚未醒来的绮梦。白衣女子不答,垂头轻轻拨弄着手中一尾裹于青绸间的瑶琴,清吟道:「抱琴倚斜阳,瑶池燕啼湘。这把琴的名字便叫做‘啼湘’。」

    梵溟轩望着她手上那把极具古意的瑶琴,渐渐忆起刚才的事:「是你用琴声将我引来的?」白衣女子轻轻点头:「以你的微浅武功,竟然走了五百二十七步后方被我的‘绕梁余韵’所惑。 《 天命宝典 》 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梵溟轩一怔,她竟连自己走了多少步都知道?

    不知为何,虽然这白衣女子语气漠然,梵溟轩却仍能觉出她对自己的一番诚挚善意。不但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有种很亲近的感觉,脱口问道:「一般人要走多少步?」白衣女子悠悠道:「昔日华东独行大盗孟通,听我这曲‘绕梁余韵’后在太行山上疾行二千四百三十三步后 方才不支倒地 … … 」

    梵溟轩本以为白衣女子夸自己走的步数较多,颇有些得意洋洋,闻言大是沮丧。自己就算武功远不及那什么华东大盗,但却比他足足少走了四倍有余,气呼呼地道:「你既然明知我的武功微浅,为什么还要如此调笑于我? ‘ 白衣女子正色道:「不然。那孟通内力不凡,起初拼尽全力抵御我的琴音,直走到二千一百一十七步时方踏入我‘啼湘’琴的节奏,由入韵到晕迷亦仅有三百一十六步;而你走到第二十二步便合拍而行,却再走了五百零五步方被琴音惑住,其间足足走了四百八十三步之多, 如何能让我不吃惊?」

    梵溟轩惊得张大眼睛:「你一定从小就精于算术。」白衣女子忍不住微微一笑,霎时面容如平地生波,将那份矜严之态一扫而空:「那你可知自己为何不到三十步就应我节奏而行了?」

    梵溟轩一想那华东大盗走了二千多步才踏入琴意中,自己确是比人家差得太远,大是气馁,撅起小嘴:「我武功差嘛。」「你不要看不起自己。」白衣女子摇摇头,「若是你知道自己差点把我的琴韵都引到你步伐的节奏中,你又做何感想呢?」「真的?」梵溟轩一跳而起, 拍手大笑。他的心情被这白衣女子弄得乍起乍落,时而兴奋时而沮丧,却偏偏没有丝毫不悦,只觉得在她面前可以尽情展现自己的喜怒哀乐而不怕她笑话,这种感觉确是从来没有过的。

    白衣女子见梵溟轩如此兴高采烈,忍不住又是一笑,随即醒悟到以自己静悟多年的心力仍不能及时克制情绪,居然破天荒地连连发笑,心头微震:看来 《 天命宝典 》 确是能暗中惑敌于不知觉中,果不愧是道家极典

    梵溟轩犹是大呼小叫:「为什么会这样呢?好姑姑你告诉我吧」白衣女子的脸上差点又被梵溟轩这一声「好姑姑」叫出一抹笑容,连忙运功止住,淡淡一叹:「看来景阁主果是没有说错,你确是深种慧根,所以我琴音一发你立生感应。也正因如此,‘绕梁余韵’这等纯以 精神力施为的音摄之术对你几乎没有效用。」

第二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嗅香

    第三百三十六章 嗅香

    听白衣女子说出景成像的名字,梵溟轩脱口问道:「你是谁?」「都说你聪明,我却看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笨小子。」一个似是半醉半醒的男声蓦然传来,「如此妙韵天成,温婉纤柔,除了温柔乡主水柔梳,还能有谁?」

    梵溟轩转头看去,一个白衣男子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洒然而不经意地斜靠在一棵大树下。同样是不染一尘的衣衫,穿在白衣女子身上,给人呈现出一种纯粹至极点的美态;而穿在这个男子身上,却似是遮着一个懒洋洋、倦怠至极的身影,让人直可从那份漫不经意的神 态中读出一抹酿然醉意来。耳中犹听那白衣女子漫声道:「花兄过奖了,若单以琴韵而论,我便远远不及秀姨。」

    梵溟轩早有些猜到白衣女子是温柔乡主水柔梳,经那白衣男子证实,倒也不见吃惊。听水柔梳称其为「花兄」,脑中灵光一闪,嘴上却是笑嘻嘻道:「我可不是笨小子,就算认不出温柔乡主,但至少还可以认出蹁跹楼主嗅香公子来。」「非也非也你依然是个笨小子。」 白衣男子夸张地大叫,「我可不是嗅香公子,我乃四非公子是也。」

    梵溟轩早听水柔清说过这嗅香公子将自己的名号改为「非醇酒不饮,非妙韵不听,非佳词不吟,非美人不看」的四非公子。只是他明明是花想容的父亲,长得却是这般年轻潇洒,更是从骨子里透出一股玩世不恭的气质来,看起来倒像是花想容的哥哥。

    「非也非也。」梵溟轩也不相让,学着花嗅香的语气大声道,「我看你不是四非公子,而是他的弟弟五非公子?」这下连水柔梳也忍不住开口问:「为何是五非?」梵溟轩吐吐舌头:「看他一上来就说我是笨小子,只怕还有一项‘非孩童不欺’才对。」言罢已是笑得直不起 腰来。

    花嗅香也不生气,哈哈大笑,对水柔梳道:「奇了奇了,这小孩子见了我等这般名动江湖的人物为何一点也不惊慌?莫非在娘肚子里就吃了惊风散么?」他却不知梵溟轩这些日子来分别见了林青、虫大师、妙手王、鬼失惊、宁徊风、龙判官、景成像、物天成等各式人物, 别说见了他,就算见了天下第一高手明将军怕也是如此悠然。

    水柔梳轻轻一啐:「胡吹自己名动江湖,也不怕人家小孩子笑话。」

    梵溟轩从林青、虫大师及花水二女的言谈中早就喜欢上了这个蹁跹楼主花嗅香。此刻见他言行奔放不羁,一双眼睛中却隐隐流露着睿智的光芒,更觉投自己所好,相比之下便是心中最为崇拜的暗器王林青亦多了一份令人不敢贸然接近的肃然之气。听花嗅香说自己在娘肚子里吃 了惊风散,更是乐不可支,与他笑成一团。

    水柔梳看一大一小两个男子笑得如此开怀,苦忍笑意甚觉辛苦,勉强道:「花兄既已出场,那我就先行告辞。梵溟轩有空不妨来温柔乡玩。」花嗅香大手随意一挥,算是给水柔梳告别,眼睛仍是望着梵溟轩:「温柔乡处处是美人,你小小年纪可别学我到处拈花惹草。」听花 嗅香一本正经说自己拈花惹草还颇为自得,水柔梳再也忍不住一腔笑意,连忙垂下头深怕被二人看到。一边走一边轻抚啼湘琴,琴韵尚绕空中不散,人却已然杳然无踪。

    待二人笑够了,梵溟轩奇道:「水姐姐为何这就走了?难道她用琴音引我来此就是为了算算我能在‘绕梁余韵’下支撑几步么?」花嗅香一挑大指:「这声水姐姐叫得好。若你也随别人叫一声水乡主,我转头就走,半句话也不与你多说。」梵溟轩也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趁 势道:「那我叫你花兄可好?」花嗅香一愣,随即将口附在梵溟轩耳边,神神秘秘地道:「只有我二人时倒不打紧,若有别人在场你可得给我留些面子。」梵溟轩万料不到他会应允,摇头失笑:「不好不好,这样容姐姐下次见我岂不该叫我叔叔了?真真是全乱了套。我看我还是 勉强吃些亏,唤你一声花叔叔吧」「勉强吃些亏?」花嗅香瞪大眼睛,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梵溟轩浑不解这四大家族中如此重要的二人为何会来找上自己,心中藏着百般疑问,偏偏这蹁跹楼主不急不忙,只顾东拉西扯,一时倒真拿这个「长辈」没有办法。

    西面天空蓦然一黯,夕阳已然落下。

    梵溟轩渐渐看不清花嗅香的面目,惟见那如孤峰独耸的鼻梁下一方浓暗的阴影。花嗅香终于止住了笑,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梵溟轩一语不发。梵溟轩被他盯得左右不自在,不知刚才还嬉笑怒骂的花嗅香何以一下子像变了个人,刚想说话,却觉对方眼中精光一闪,触体灼然生疼 ,心头就是莫名地一颤,咬住嘴唇不敢开口。

    花嗅香沉吟良久,方才缓缓道:「水乡主先以‘绕梁余韵’诱你来此,在你昏睡时又以‘素心谱’试图化去你心头戾气,日后有天你自当会明白她的一番苦心。」梵溟轩本还想讥笑他自己为何又称水柔梳为「水乡主」,但听花嗅香语气郑重,更有那一道几可刺透人心的目光, 终于不敢太过放肆,乖乖应了一声。心中却不明白他语中所指的苦心是什么?自己的伤势不是已被景成像治好了么?如何还会有什么戾气?

    花嗅香见梵溟轩欲言又止,抬手截住他的话:「今日我来此,只为对你说几个故事。你能领悟多少、日后何去何从,便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 」梵溟轩更是摸不到半分头脑:先有莫敛锋给他讲述一番,再有水柔梳引他来到此处,现在花嗅香又要给他讲故事。自己一个小孩子为何一日之内得四大家族中这些重要人物如此看重?实在是搞不明白。好在梵溟轩生性随遇而安,倒也不为此伤神,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呀,我 最喜欢听故事,你说吧。」

    花嗅香斜靠在树上一动不动,却再没有那份懒洋洋的神态,目光仍是紧紧盯着梵溟轩,只是不再那么灼人。

第二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断根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断根

    「昔有高僧住于高山,每日肩挑二桶往来于山下挑水浇园。桶裂及腰,山路崎岖,每次仅半桶而归,旁人均惑而不解,问其何不修桶挑水,以免于徒劳?」花嗅香的语气一转凝重,再不似初见时的跳脱,「你猜这个高僧如何回答?」梵溟轩心中想出了好几种解释:或是高僧勤 于练武,或是无聊打发时间 … … 但见花嗅香目光闪烁,料想必是有非常答案,当下摇摇头,不敢轻易作答。

    花嗅香道:「高僧指着山路上许多不知名的野花道:若非如此,怎有沿路花开?所以我浇的不仅是园,亦有这些花。」梵溟轩只觉得花嗅香语中大有禅意,心中隐有所悟,却不知如何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

    花嗅香看着梵溟轩凝神思索,满意一笑:「我听容儿说起你与水家十九姑娘下棋的事,不妨再对你说一个棋的故事。」

    「原来水柔清在温柔乡中排行十九呀」梵溟轩脱口道,「温柔乡主水柔梳亦是‘柔’字辈,看来她的辈分倒是不低……」花嗅香似有些恼怒:「你若是想听故事就别打岔,若是要去找她就莫听故事。梵溟轩暗中吐吐舌头,赧然道:「我听你说故事,保证再不打岔了。」也不知 为何,他本还在想那高僧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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