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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部分

巫穹-第147部分

小说: 巫穹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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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身四向’同时色变,只听他们惊叫了一声:「姽——婳——天!」

    如果只是遇回甘一人出手,他们还不至于有此惊惧,可那片至色竟是泛起于释九幺于池水中以水云所结的‘空外空’结阵的至空之上。人生种种幻迷、顿悟一时齐现。场中庸手倒还罢了,可‘化身四向’之修为何深,一睹之下,只觉武学中自己平生未解的种种疑难困惑却偏偏于此时一起向自己心头脑海涌来。向礼猛地摆头,似要摆去那一丝最虚浮的幻念、但那幻念之下,空外空却又是此生难当的一种最最真实的存在;向义已猛然跌坐,调息纳气,欲定心神以抗这至空至色的一场突变;向廉反应稍慢,只见他面上神色百变,口里已轻轻吟道:「怎么是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他的进击之势已停了下来。

    而空中飞击而至的向耻,这时眼前忽一乱。种种空色具象、空外之色、色中之空,一起浮于他的脚下。他吐出一口鲜血,人不由已倒飞而退。

    甘苦儿忽有所悟——释九幺与遇回甘‘空色交征’之下,他的心头却忽反而一阵清明。只见他长吟了一声,一把抓起地上之剑,人影已如隙中之驹般在人人万难逃逸躲避的那场空外之空、色中至色中奔逸出来。

    可他此时心念忽生慈悲,他一剑击刺向向礼志堂大穴,可招中犹有余力。只见一息之间,他以隙中驹行‘简约’一剑,几尽废‘分身四向’一生苦心修为的真气苦练。

    向礼神色惨变:「罢了罢了,空色交征、隙中独步。当此时局,吾有何撼?」

    却听得一声惨呼。那‘凶影’心灵智明,却偏是他这样人最先看到到至空至色的一幻。海东青却还未见,一刀凝虑,竟刀斩他于天池之畔。

    池中云停水澌,空中诸色变幻。天池边所有人等这时不由怅然而望。向礼三人忽不发一言,扶起伤势最重的向耻,带了十一‘人龙’转身就退。不一刻,已经踪影难见。海东青忽发出一声悲啸:「好一个空外空,好一个姽婳天!」

    他一挥手,长声悲吟,已率属下长吟而去,走时回头看了海删删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止住,叹了口气,径自下山。

    连那算计定要等海东青与大同盟两虎相斗,伤损之后再捡渔翁之利的胡半田此时也目眩神迷,怅怅半晌后,也带着手下之人去了。甘苦儿望了那犹未醒悟,没有走的江湖豪雄们一眼:「你们还在等什么?」

    那些人茫然互顾:等什么?等什么?这一场生命终究在等些什么……

    他们心中已各有答案。忽然一笑——那龟背图,毕竟又算得了什么,只见他们三三两两,扶携而去。

    直到他们都去了后,场中猛地一清。甘苦儿回头,却见妈妈正在向自己这一方向望来。她却不是在看向他,而是看着……他。她与释九幺两人目中空色交激,遇回甘忽然一笑,这一笑如此温婉,然后她鱼一样的滑入水面。甘苦儿只见她还冲自己笑了一下,便见到……妈**身子,很慢很慢地沉入水中,已然不见。

    甘苦儿立起身,池中云水两散。那‘姽——婳——’满天,也已了如*梦。他痴痴地站着,身边有风吹过,那是这天池边清透已极的风了。他的心底,忽忍不住升起一忽近乎空茫、近羡绝色的孤独之感。

第二集 第二百零一十六章 空色

    第二百零一十六章 空色

    浮槎河畔,水声隆隆。浮槎河就是在这里一落千尺。跌成瀑布,隆隆滚滚地泄落人间的。

    甘苦儿独立瀑布之口,他在天池边醒过神来,只觉得自己要独自一人走走才好,不知不觉,走了几里,就走到了这浮槎河边。

    他的心里很空,却又似很乱。这时,隆隆的河水冲填满耳,他只觉自己听觉都要消失了,却忽有一只大手在他的肩头按了按。他一惊,飞快回头,却见到一张极为豪雄刚烈的脸。

    只听水声虽大,那人的声音却响如雷滚,比这水声还大,只听他道:「好儿子,你真是我的儿子,也不愧是我的儿子。今天你表现不错啊,我剧天择的种果然不是孬种!」

    ——‘炽剑孽子’剧天择!——甘苦儿只觉耳中一轰。他怔怔地望着这个适才他还都不知是生是死的人。只听剧天择哈哈大笑道:「小子,不错。我一身内力你即能承得,那就一定是我的后代了。来来来。咱们爷俩重新规划下——怎么重聚堕民,好好他**的干上一场!你老子这些年忍下了这些鸟气,咱们再跟天斗地斗一遍,来它一场地覆天翻!」

    甘苦儿摇了摇头——这不是真的,他不要是剧天择的儿了,这不是真的!

    剧天择见他迟疑,以为他不肯,怒道:「你要不听我的话,嘿嘿,你老子这‘补天大法’和‘五色遗石’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以为可以全部凭白收归己用。你要不代你老子出面,我情愿没有生你,要你永生永世受那‘补天’不成、反为所害之患。那时,‘五色遗石’所要炼的怕就不是什么真气,而是你一条小魂小命了。」

    甘苦儿脑中乱乱——剧天择以补天大法为他灌顶,看来绝不是为救孤僧这么简单。他脑中一时大乱,却只是说不出话来。他怔怔地望着这个自称为自己父亲的人,死伤这么多,当年死人想来更是无数,他还不心甘?

    剧天择看他默不作声,以为他已首肯。仰天大笑道:「那向戈偷袭于我,岂知我要不散尽这一身功力,沉身钟乳之潭,岂能重塑真身,完就‘补天’。这老贼,这一次他可打错了算盘!」

    他一人在那里得意不止。他为惧‘补天大法’最后一层境界之艰难,一向不敢轻易修练。恐反误性命。没想重伤之后,找到甘苦儿,逼入绝路处,只有将一生所修‘五色遗石’灌顶注尽后,终于突破了‘补天大法’这最后一关。想至得意处,他意兴湍飞,笑声直压那隆隆瀑布,当真睥睨苍天,无比豪迈。

    这时,却听一人轻轻叹道:「剧师兄,你还是这么看不开?」

    剧天择与甘苦儿一起回头,望到的却是孤僧。甘苦儿忽一声怒叫:「我不是为了你才救释九幺的!我也不是你的儿子!你的什么惊天大业,我甘苦儿不怕,但与我无关。我不姓剧,我姓甘!」

    他这一声叫出,才觉心里似畅快了一点。他才才叫罢,身子就己扑出。他直扑向天池之边,他要找妈妈亲口说一句:「你不是他的儿子」,这样他才会心安。

    剧天择伸手一拉,却没拉住甘苦儿情急之下的隙中驹步法。他脸色一变,就要追出。释九幺却把他拦了一拦。剧天择嘿然道:「他用的是你的法子。这小子,进境倒快。居然连我也拦他不住了。」

    释九幺叹了口气:「剧兄,已过了十六年,还消解不了你心头那一点执念吗?你何苦又扯上这孩子。你可知,你但求举事,可一但举事,天下生灵何辜?凭什么又要凭白生遭一场涂炭。」

    剧天择一向岂是容人指责之辈?他神色一变,但注目到释九幺那孤立的身影,目光忽转柔和了些,沉喟一叹:「连你也不懂得我?我就是为天下堕民求一个正义呀!」

    他回身看着身下那千尺飞瀑,忽仰天一笑:「好,那小子不帮我又我何妨?我剧某一生,又何时求人谅解过了?纵举世滔滔,拚尽一生,我也要给那些欺人害世的家伙一个好看!」

    说着,他又回望了释九幺一眼,眼中神色,说不出的沧然难释。他忽一声长叹,叹声里居然隐有悲慨。身子一跃之下,已顺着那千尺垂练贴水而落。

    释九幺回过头,却见到海删删。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忽伸出一手摩在海删删头顶,口里轻声道:「当日、我不该与你相见的。」

    海删删痴痴地望着他,释九幺的眼里全是悲凉,手下抚动,口里轻轻道:「忘了吧、忘了吧;算了吧、算了吧;散了吧、散了吧……」

    他的口间宛如催眠。海删删这时才一惊:他不会是要自己忘了他吧?如果忘了他,自己这一生还有什么感动可以剩下?那‘孤僧’释九幺却是自悔误导海删删,竟以自损之法行那脂砚斋的‘自消’秘术。海删删的脑子里渐转空茫。那曾深刻在她脑里的孤僧的影子,那两片唇角。那一横锁骨,竟真的渐迷渐淡,渐空如汗漫。

    甘苦儿沉入水中,抱着一块大石,直下数十尺,却觉身后微有波动,他一回身,居然见到了——小梵儿的脸。他们两人在水中无语对视,良久,小梵儿冲他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字:「我都看见了。」

    甘苦儿人在水中,再也不顾忌有泪流下,反正——泪入水中即不见。

    小梵儿又在水中划字道:「我已帮你追上你妈妈了,她说她冒用‘姽婳天’大法,短时间内,不能再与你相见。她叫你三年以后,再来找她。那时她才消解得尽这魔法的祸患。」

    他停了下:「我本一直都在,但龚前辈不让我现身出来。他说,你不能永远是我的小苦儿、小仆人,你要长大,有一些你必需独自面对的难题,必需独面。但我帮你问了你妈妈那个问题——你究竟是谁的孩子。」

    「她说:你不要信剧天择的话。你已修得隙中驹秘法,所以不见得非是他生身儿子才能承受他的‘补天’。她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相信我吗?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但她已告诉了我那个答案。」

    甘苦儿的眼泪在水中融化,只见小梵儿从身上衣服里摸出了两块铁牌,在他手里划字道:「我已接下了免死铁券。这次辽东之行,谢了你了,苦儿,我也长大了。我家里的那些事,我也想明白了,必需独面。我回头马上要回家一行,咱们回头,还是江湖碰面。你妈妈要你在浮槎河边潜居一年。以求孤僧赠相助,化解你体内的魔教心法与五色遗石相冲之处。」

    他的眼里,忽承满感情:「至于关于你父亲的那个秘密,你现在不问我好吗?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让我帮你承担这个秘密承担三年。」

    甘苦儿狠狠地点了几下头。他与小梵儿忽于水中相抱,身边池水冰寒,心中却只觉一片温暖。他轻轻在梵溟轩手里划了几个字:「小梵儿,我听你的。你当心些。咱们彼此好好的,为以后虽相距可能远,但彼此天涯各在。」

    梵溟轩点了点头,虽在幽深水中,但甘苦儿第一次见到了他流的眼泪。

    ……

    ……

    远了,一切都远了。那些争斗,那些人事,那些磨折。甘苦儿站在天池之畔,连小梵儿也已经去得远了。他毕竟找到了他的妈妈,还见到了孤僧,见到了剧天择。但一切可忘,那小梵儿临别画在他手中的字,那一场‘空色相激’,那‘空色交征’中的‘隙间独步’他是再也忘不了的。他似已隐隐领会到他以后要毕生求解的一些关要问题所在。

    他就那么愣愣地站着,却忽听背后一个女孩儿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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