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宾孙飘流记〔英〕笛福-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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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一个信奉斯多葛哲学的人,看到我和我的小家庭成员共进晚餐的情形,也一定会忍俊不禁。我坐在中间,俨然是全岛的君王。 我对自己的臣民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我可以任意处置我的臣民,要杀就杀,要抓就抓,要放就放,也不会有反抗者。再看看我是如何用餐的吧!我一个人坐在那儿进餐,其他都是我的臣仆在一旁侍候。 我的鹦鹉好象是我的宠臣,只有它才被允许与我讲话。 现在我的狗已又老又昏聩了,它总是坐在我右手;而那两只猫则各坐一边,不时地希望从我手里得到一点赏赐,并把此作为一种特殊的恩宠。这两只猫已不是最初我从破船上带下来的了,那两只早就死了,我亲自把它们埋葬在我的住所附近。 不过其中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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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同什么动物交配,生下了许多小猫。 这两只就是我从那些小猫中留下来驯养起来的,剩下的都跑到树林里成了野猫。后来那些野猫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因为它们经常跑到我家里来劫掠我的东西。 最后我只能开枪杀了它们一大批,终于把它们赶走了。 所以,我现在有那么多仆人侍候我,生活也过得很富裕,什么都不缺唯一缺乏的就是没有人可以交谈而已。但不久之后,我就有人交往了,后来甚至觉得交往的人太多了。我曾经说过,我非常想使用那只小船,但又不想再次冒险。 因此,有时我会坐着苦思冥想,设法把船弄到小岛的这边来;有时我又会安下心来,觉得不要它也行。 但是我这人生性不安于现状,总是想到我上次出游时到过的海岛的那一边走一趟,看看是否有办法把小船弄过来,正是在那儿,我可以登上小山,远眺海岸和潮水的流向。 这念头在心中变得越来越强烈,最后终于决心沿着海岸从陆上走到那边去。 于是我就出发了。 如果在英国有人碰到我这样的人,一定会吓一大跳,要不然也会大笑一阵。我也常常停下来打量自己,想到如果自己穿这套行装,像这样打扮在约克郡旅行,也禁不住笑起来。 下面我把自己的模样描述一下吧。我头顶戴着一顶山羊皮做的便帽,这帽子做得又高又大,很不成样子,后面还垂着一条长长的帽缘,一来是为了遮太阳,二来是为了挡雨,以免雨水流进脖子。 在热带,被雨淋湿是最伤身体的。我上身穿一件山羊皮做的短外套,衣襟遮住了大腿一半。下身穿一条齐膝短裤,也是用一只老公羊的皮做成的,两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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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羊毛一直垂到小腿上,看上去象条长裤。我既没有鞋子,也没有袜子,但做了一双短靴似的东西,自己也不知该叫什么,靴长刚及小腿,再用绳子将两边系起来,好像绑腿一般。 这双靴子与我身上的其他装束一样,极其拙劣难看。我腰间束了一条宽宽的皮带,是用晒干了的小羊皮做成的,皮带没有搭扣,只用两根山羊皮条系着。 带子两边有两个搭环,是水手用来挂短刀或短剑的,但我挂了一把小锯和一把斧头,一边一把。 另一条比较窄的皮带,斜挂在我的肩膀上,也用皮条系着。 这条皮带的末端,在我左胳膊下,挂着两个山羊皮袋,一个装火药,一个装子弹。 我背着筐,肩上扛着枪,头上撑着一顶羊皮做的大阳伞,样子又丑陋又笨拙。 尽管如此,除了枪之外,这把伞也是我随身不可缺少的东西。 至于我的脸,倒不像穆拉托人那么黑,看起来如同一个住在赤道九度、十度之内的热带地区那种不修边幅的人。我的胡子曾长到四分之一码长,但我有的是剪刀和剃刀,因此就把它剪短了,但上嘴唇仍留着胡子,并且修剪成像回教徒式的八字大胡子,像我在萨累见到的土耳其人留的胡子那样,因为摩尔人是不留这种胡子的,只有土耳其人才留。 我不敢说我的这副胡子长得可以挂我的帽子,但确实又长又大,要是在英国让人看见,保准会吓一大跳。不过,关于我的这副模样,只是顺便提提罢了,因为根本没有人会看到,我模样如何就没有关系了,所以我也不必多费笔墨。 我就带着这副尊容出发,一直走了五六天。 先沿海岸走到我上次泊船登上小山的地方。这次我不用照管小船,就抄近路走上前次登过的那座小山岗。 当我远眺伸入海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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岬角时,我前面曾提到、前次到达这儿时我不得不驾船绕道而行,可现在只见海面风平浪静,那儿既没有波澜,也没有急流,海面平静如镜,和别的海域一模一样。 这情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我对这个现象感到莫明其妙,决心花些时间留心观察一下,看看是不是与潮水方向有关。 不久我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原来,从西边退下来的潮水与岸上一条大河的水流汇集,形成了那股急流;而西风或北风的强度又决定了那股急流离岸的远近。等到傍晚,我再次登上小山顶。此时正值退潮,我又清楚地看到了那股急流。 只不过这一次离岸比较远,约在一海里半处;而我上次来时,急流离岸很近,结果我的独木舟被冲走了。 在别的时候,也许不会发生这种情形。这次观察使我相信,只要注意潮水的涨落,我可以很容易把小船弄到我住地所在的那一边。 但当我想把自己的主意付诸实施的时候,又想到了上次所经历的危险,不由胆战心惊,想也不敢想了。 于是,我作了一个新决定,那就是再造一条独木舟。 这样,我在岛的这边有一只,岛的那边也有一只。 虽然这样做比较费力气,但却比较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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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现在我在岛上已有了两个府邸——我也许可以这么称呼我的两处住所。 一处是我的那个小小的城堡或帐篷。 在小山脚下,四周筑起了围墙,后面是一个岩洞,现在,岩洞已扩大成好几个房间,或者说好几个洞室,一个套着一个。其中有一间最干燥最宽大,并且有一个门通到围墙外面,也可说是城堡外面。 即通到了围墙和山石的连接处。 在这一间里,我放满了前面提到过的那些陶土烧制成的大瓦缸,还安放了十四五只大筐子,每只大筐子能装五六蒲式耳粮食,大部分装的是谷物。 有的筐子里装着直接从茎秆上摘下来的穗子,有的装着我用手搓出来的谷粒。那堵围墙我当时是用高大的树桩建成的;现在,这些树桩已长成了又大又密的树,谁都看不出后面会住着人。靠近住所,往岛内走几步,有两块庄稼地,在一片地势较低的地方。 我准时耕种,准时收获。 要是我需要更多的粮食,毗邻还有不少同样相宜的土地可以扩大。另外,现在在我的乡间别墅那边,也有一座像样的庄园。首先,我有一间茅舍。 这间茅舍还不断加以修理。 也就是说,我经常修剪周围的树篱,使它保持一定的高度。 我的梯子也一直放在树篱里面。 那些树起初不过是一些树桩,可是现在却长得又粗又高了。我不断修剪树桩,希望能长得枝多叶茂,生机勃勃。 后来,这些树真的长得蔚然成荫,使我十分称心如意。 树篱中央,则搭着一顶帐篷。 帐篷是用一块帆布做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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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用几根柱子支撑着,永远不需要修理或重搭。 帐篷下放了一张睡榻,那是我用兽皮和其他一些柔软的材料做成的;那些兽皮当然是我从被打死的野兽身上剥下来的。 睡榻上铺的一条毛毯是我从船上的卧具中拿下来的;此外还有一件很大的值夜衣服用作盖被。 我每次有事离开我的老住所时,就住在这座乡间府邸里。与别墅毗邻的是我的圈地,里面放养着山羊。 开始,我曾为了圈这块地,历尽艰辛。 我竭尽全力,把篱笆做得十分严密,免得圈在里面的山羊逃出去。 我不遗余力,辛勤劳动,在篱笆外插满了小木桩,而且插得又密又多,样子不像是篱墙,倒像是一个栅栏;在木桩之间,连手都插不进去。 后来,在第三个雨季中,这些小木桩都长大了,成了一堵坚固的围墙,甚至比围墙还牢固。这一切都可以证实我并没有偷懒。 为了使生活舒适,我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完成。 凡是必须做的事我觉得,手边驯养一批牲畜,就等于替自己建立一座羊肉、羊奶、奶油和奶酪的活仓库。 无论我在岛上生活多少年——那怕是四十年——也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我与此同时,也认为,要想一伸手就能抓到这些山羊,就得把羊圈修筑得十分坚固,绝不能让它们到处乱跑。我把?天中午,我正走去看我的独木舟,在海边上忽然发现一个人的脚印;那是一个赤脚的脚印,清晰地印在沙滩上。 这简直把我吓坏了。 我呆站在那里,仿佛挨了一个晴天霹雳,又像大白天见到了鬼。我试图侧耳倾听,又环顾周围,可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见到。 我跑上高地,向远处眺望,又在海边来回跑了几趟,可还是毫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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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个脚印,再也找不到其他脚印。 我跑到脚印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脚印,看看它是不是我自己的幻觉。但是,脚印就是脚印,而且就这么一个,不容置疑。 脚趾头、脚后跟,是一个完整的脚印。 可在这儿这脚印是怎样留下来的呢?我没法知道,也无从猜测。 这使我心烦意乱,像一个精神失常的人那样,头脑里尽是杭乱想,后来就拔腿往自己的防御工事跑去,一路飞奔,脚不沾地。 可我心里又恐怖至极,一步三回头,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追上来,连远处的一丛小树,一枝枯树干,都会使我神经过敏,以为是人。 一路上,我惊恐万状,头脑里出现各种各样的幻觉,幻觉里又出现各种各样荒诞不经的想法以及各种离奇古怪的妄想,简直一言难尽。我一跑到自己的城堡——以后我就这样称呼了——就一下子钻了进去,好像后面真的有人在追赶似的。 至于我是按原来的办法,用梯子爬进去的呢,还是从我打通了的岩洞的门里钻进去的,连自己都记不得了,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也记不起来。 因为,跑进这藏身之所时,我心里恐怖已极,就象是一只受惊的野兔逃进自己的草窝里,一只狐狸逃进自己的地穴里,也没有像我这样胆颤心惊。我一夜都没合眼。 时间越长,我的疑虑反而越大。 似乎这有点反常,也不合乎受惊动物正常的心理状态。 原来主要是因为我自己大惊小怪,因而引起一连串的胡乱猜想,结果自己吓自己;而且,想的时间越长,越是会往坏处想。 我有时候幻想着,那定是魔鬼在作怪;于是,我的理智便随声应和,支持我的想法。 我想,其他人怎么会跑到那儿去呢?把他们送到岛上来的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