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和爱-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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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分析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第三步:这件事情对我和父母产生什么影响?
第四步:既然这样,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回忆发生了什么?
要选择一些对自己有影响的事件,特别是自己还耿耿于怀的事情来回忆。在回忆时,尽可能把发生的事件客观详细地描述出来。不要急着加入过多的个人解释。回忆的内容包括:这事件在什么时候发生?在哪里发生?我做了什么?父母做了什么?当时我的感受是什么?当时父母的感受是什么?虽然这些童年往事常常伴随着情绪,但还是要尽量做到心平气和,就事论事。如果是一个人自己做反思,我建议把回忆写下来,这样比较容易理性。
第二步: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是对事件的分析和解释。这一步的反思内容包括:为什么自己会做那些事情?为什么父母会这样处理?这件事情的发生和当时的环境有什么关系?需要指出的是,在解释父母为什么这样做时要从父母他们自己的成长背景和个人特点去理解。不要停留在一些简单表面的答案上。例如:不要把父母的打骂行为简单地解释为他们个性粗暴。应该进一步从他们的成长过程和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来解释。
第三步:这件事情对我和父母产生了什么影响?
在这一步反思过程中,首先想想为什么我还会记住这件事情,回忆这件事情对自己和父母有什么影响。然后我们就需要用规矩和爱的理论来解释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例如,父母这次做规矩是否真正改掉了我的某一行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从规矩和爱的角度(或其他理论)解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简单地说,我们用两条标准来反思父母对我们的教育:规矩中是否体现爱,爱里面是否带有理性和规矩。
第四步:既然这样,我该怎么做?
这一步反思是通过前三步认真的反思,为自己现在或将来要为人父母的教育行为提供帮助。有意识地把自己做父母的教育行为和过去的经历建立联系。首先看看自己是不是在重复父母的教育模式,并思考这样的重复是否是建立在理性的反思之上?其次,用规矩和爱的模式来思考如果现在让自己来处理,是不是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需要指出的是,这一步的反思应该跳出事情本身,思考一下这样的行为和平时的规矩和爱的执行有什么关系,把平时过程和当时的事情建立联系。
做这样的反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要理性。其次需要理论的指导。所谓理性就是心平气和、就事论事地反思所经历的童年。需要指出的是,反思的目的不是去指责父母,而是帮助自己深刻认识这样的经历,能比自己的父母做得更好。即使因为父母对自己的教育问题让自己有些痛苦的经历,也要带着理解和宽容看待父母的行为。父母是常人,他们也会受到自己小时候经历的影响,也会受到当时社会文化因素的影响。不管自己的父母有多少错误,能够这样把我们健康养大,我们就应该感恩。《弟子规》中说,“亲爱我,孝何难。亲憎我,孝方贤。”即使父母有对我们过分严格的时候,我们仍然要去理解、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
当然理性的反思不是我们心平气和就可以了。我们还要有一个理论模式来帮助指导我们把各种的父母教养行为理出一个头绪。规矩和爱就是这个可以帮助我们反思的理论模式。30年前,我进入大学学习心理学,从那时就开始这样的反思。有时候甚至不是自己要刻意回忆过去,而是不自觉地去把一些理论和早期父母对自己的教育联系起来。这样的反思不仅帮助我理解父母,也使自己对规矩和爱的理论有了更深的认识。在这里我和大家分享我自己的反思。一方面用自己成长的经历来探索如何用爱和规矩的模式来做这样的理性反思。另一方面也和大家一起来探讨中国传统的严厉教育的作用和影响。
第二部分 我的父亲
我成长的家庭有些特殊。最近人们都在谈论两位严厉的家长:一位是在美国的虎妈,另一位是在广州的狼爸。很多受过一些现代思想影响的家长都觉得家里若有这样一位虎妈或狼爸,温暖的家庭就变成了可怕的虎穴或狼窝,孩子真的太不幸了。如果真是这样,我要告诉你还有更不幸的:我从小的家庭环境是虎妈加狼爸。所以当我读虎妈的《虎妈战歌》和狼爸的《所以,北大兄妹》时,觉得里面很多做规矩的情节都似曾相识。虽然我不完全同意里面的做法和观点,但他们对孩子早期的严格要求,我不仅感同身受,而且非常赞同。所以,总体上我非常感恩父母对我的严格教育,否则天性顽劣的我很难走到今天。虽然有些规矩有过分严厉之嫌,甚至给我自己的心灵深处留下一些创伤。但是当我用规矩和爱的理论反思这一切时,我不仅能够站在父母的角度来理解这些教育行为,有些自己的些痛苦经历甚至反过来帮助我比一般人更深地去理解规矩和爱的关系。所以无论是幸福或痛苦的经历,通过理性的反思都能成为自己独特的教育财富。
父亲、母亲、姐姐和我
曾祖父、曾祖母、祖父、祖母、
父亲和他的兄弟们
高祖王宗盛和曾祖王祖恺
下面我介绍我的父母各自的成长背景以及他们对我的规矩。同时,用规矩和爱的模式来反思自己的经历。
父亲出生在浙江一个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家庭。祖祖辈辈都是教书先生。根据家谱,从我的烈祖(曾祖父的曾祖父)王德炯(乾隆年间的太学生)开始,到天祖(祖父的曾祖父)王光奎,高祖(祖父的祖父)王宗盛和曾祖王祖恺都是前清的贡生。最后的职业都是在家乡浙江奉化开私塾当先生。我的祖父王世琯(1907—1981年)曾名少游,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1949年前,先后在上海私立裨文女子中学、浙江奉化剡东小学、奉化简易师范及奉化中学等处任教。1952年10月,被任命为余姚中学常务副校长,一直到1975年退休。祖父一辈子从教,热心树人育才,深得学生爱戴。已故儿童文学作家田地(吴南薰)在1980年少年儿童出版社出版的《我和儿童文学》一书中这样回忆我的爷爷:
国文老师王先生,虽然瘸了一条腿,但很有才气,他会写诗、编剧,能书法、绘画、会拉、能弹……讲起课来,同学们听得连眼也不眨,只怪时间过得太快……他给我们排话剧、京剧、越剧,他常常自编自导,还搞布景、服装。叶(圣陶)老教我认识严峻的现实,郭风先生教我编织美丽的憧憬,国文老师教我热爱灿烂的祖国文化。我不能忘记,是他们教我懂得了什么是“假、恶、丑”,什么是“真、善、美”。
很幸运的是,在我成长过程中,曾得到爷爷的教育。或许是隔代的关系,爷爷对我的教育方式和他对爸爸的教育方式完全不一样。就像作家田地所描述的,爷爷不仅多才多艺,而且循循善诱。爷爷从来没有打过我,但他却培养了我认真阅读和喜欢观察的好习惯。在我心目中,爷爷是一个能把规矩和爱做到很好结合的教育家。也正是因为爷爷的教育,使我很早就体会到规矩和爱是可以放在一起的。但是在早期教育中对我影响最大的还是我的父亲。
父亲毕业于东北重工业部冶金专科学校,在浙江省余姚中学任教30余年直至退休。可以说是传了祖辈的职业,也是一生从事教育。克绍箕裘,我高中毕业后,也上了师范大学。1989年当我研究生毕业开始在大学任教时,我已是王家连续第七代当老师的了。这在家乡当时也被传为美谈。1990年的教师节,宁波市政府还特地送给我家一块匾:教师世家。
宁波市教委所赠的匾牌
和慈祥的爷爷全然不同,父亲不拘言笑,重而自威。我和姐姐看到他都很害怕。我小时候对爷爷和父亲在教育方法上的反差非常不理解,但是后来当看到父亲一派慈祥地对待我和姐姐的孩子时,我仿佛一下子就看到了当年的爷爷。所以隔代教育很难逃脱溺爱的模式。关于隔代教育的话题,我会在下一章谈规矩时详细讨论。
第二部分 父亲的规矩之一(1)
由于父亲成长于这样传统的教师世家,对孩子在生活和学习上自然就有很多的规矩。我出生在“文化大革命”开始前一年。由于时代的影响,据父亲说,他对我们的规矩已经不能和他小时候所受的规矩相提并论了。即便如此,我和姐姐受到的规矩仍然比许多同龄人严格很多。先说说我父亲的规矩。
在物质上,父亲要求我和姐姐过一种艰苦朴素的生活。由于父亲年轻时曾经在东北担任过一个大的工业项目的技术翻译,所以收入比较高,回到家乡当老师时,工资还是按原先的级别。在六七十年代每个月的工资是九十七元,再加上母亲的收入,我们家的经济条件在我们的小县城里不能算首富,也是前几名的了。但是父亲对我和姐姐的要求很高,我们的衣服不仅没有什么特殊,甚至比一般的小朋友还要差一点。每次要添一件新衣服,母亲总要征得父亲的同意。即使是过年,一套新衣服有时候要穿两年。第一年这套肥大不堪的新衣服只穿一个星期就被洗干净压在箱子底下了,到第二年春节才拿出来穿。因为很调皮,我的衣服很容易搞出洞洞来,特别是屁股和膝盖的部位,母亲总是一面补衣服一面骂我:“上课一定没有好好听,在磨屁股。”一切都是自己惹得,所以穿补丁衣服我也心安理得。但是我小时候对穿衣服上最让我烦恼是要穿姐姐穿剩下的带花的衣服。
在当时,穿得差一点没有关系,但是穿女孩子的衣服那可是万万不可的。因为我常被同学取笑,我也据理力争。最后父母也做了妥协,让我的老外婆帮着把衣服染成黑色。我还记得老外婆用我们家最大的锅煮开了水,然后放入染粉,最后把那件花衣服放了进去。老外婆的染衣水平真不错,染完后衣服成了黑黑的一片,衣服上原来的花真的不见了。不料,第二天当我穿着染过的衣服进了教室,同学还是起哄了:“王涛又穿女人衣服了。”我还一脸迷惑时,一个男同学指着他自己的衣服说:“你看,我们男的衣服是从这边扣到那边的,你的呢?哈哈。”我低头一看,真是这样,原来男式和女式的衣服扣扣子的方向正好相反,因为忽略了这个细节,我在穿衣服上又遭受一次羞辱。谢谢我那慈祥的老外婆,当天晚上,又戴起老花镜硬是把扣子和扣眼整到了“正确”的位置。
按照我们家的经济条件,用现在的话说,我和姐姐当时可以算作富二代了。但在衣着和学习用品上,父亲从不许我和姐姐有任何的特殊。记得有一次四叔从上海过来,送给我和姐姐一人一个当时我们从未见过的塑料铅笔盒。不料父亲一看见这两个漂亮的铅笔盒,就严肃地对四叔说:“你不应该买这么好的东西给孩子。”叔叔说:“难得见一次,还是要给孩子买点好的东西。再说,这是学习用品。”父亲也没有多说什么。当四叔一走,父亲就命令我和姐姐把这两个铅笔盒放进抽屉,不许带出这个家,更不许带到学校去。最后当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