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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一根狗尾巴草的浪漫-第24部分

小说: 一根狗尾巴草的浪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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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的神兽,与教化的人,此刻,它落下雾霭,生的气息又缠绕于身,却无端地觉得周身冰冷。夜中的密林里,似乎有那么只眼,一瞬不瞬地盯着你,迫 害你,看你如何一步一步失足,惨叫地挣扎在密林的深渊。悬崖那么高,夜那么黑,抬头瞧着天上的月亮,阴测测地露出了诡异的笑脸,半张脸隐于黑影,莫名之间,有那么些撼动。
兽,与人,苍茫大地间,不过取悦了什么人,不过得了什么势,不过做了提线木偶,不过…跳梁小丑。
生命的代价,毫无例外是死亡。既如此,不如断了线,砍了提线的手,动手动脚,取悦自我,再冲天一翻,找寻更广阔的空间,活得自由自在、活得潇洒快乐、活得唯我独尊。
在此之前,学着有些话,大有裨益。
这个世界,永远不能瞧不起他人,无论地位高低,无论人品好坏,无论有无成就。
这个世界,永远不能歧视任何种族,繁衍与被繁衍,只能谈论相对力量,而不是实际能力。
这个世界,永远不能失去自我,潜意识里始终留音提醒,不违人道之始……
然而……小生要和你讲一个道理,这世上,众多警世箴言,全都放屁。不要觉得粗俗,实乃质朴。话,说得再好听,临了,危急关头也是一场空,始终做到勿违本心罢了。
林中除了野兽,莫以为没有其他险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乘疲惫之际,休憩片刻。模糊之中,剧痛从头顶传来,挨了一棍,就这般睡过去。
再睁眼时,恨不得指天骂娘,狠狠唾泣一翻。卑鄙,谈不上,人家只是见机行事。敌人,别胡说,面都没照过。复仇,更荒唐,杀死一头伤天害理的山猪,只是替天行道。那是为何?
那是为何?谁知道。
脑中,一正一邪,辩驳得厉害,被偷袭的脑门又开始阵疼。终于是苏醒了过来,也不知躺了多久。赫,有些好笑,躺是多么痛苦的事情,要这般,被倒挂于空,才惬意得很。动一动捆着的手脚,竟没有一丝松动。看,四周扫描一圈,眼竟被蒙住,黑漆漆一片,什么也见不着。听,还能听到极轻的呼吸声,也许黄卦他们就在那儿。想叫,只能呜呜两声,塞在嘴上的硬物,味道不怎么好。
晓得如此,倒是松一口气,至少证明了,绑架是人类的行为。脑袋一歪,咚的一声砸到什么东西,晕了过去。
外间世界,跨越出我的认知,一波接一波的动荡,让我发觉,往日里所学浅薄,所思愚昧,我还在沾沾只得。让我们忘记吧,往日的我,让我们侧耳倾听吧,这广阔的天空,无边的海,皆是宇宙一角。
滴、滴、滴…
极静之中,触觉尤其灵敏,那是水的声音,滴落在额顶,清脆、冰凉。被悬吊在这个地方,也不知过了几日几夜,却并没人来送水送饭,倒像是忘了我们。水给了干渴的唇以希望,使劲用牙齿、用舌头松动着嘴上的抹布。
是的,我确信,不是死在密林重重的险坡上,也不是死在山猪的脚下,而是死在被人遗忘的山洞里…可求生的本能,本能挣扎着…那一滴水,两滴水,这山间的水都有毒,喝了肚子总是疼,但不喝,则马上去见阎罗,昏昏沉沉中,想起了身体里留着的血,除了能解白寅的癔症,还能以毒攻毒,不知是幸也不幸?
醒过来时,醒得不是时候,一如既往地挣扎了两下,立马被人揪住了头发,牵扯着往上拽,身体弯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背已起疤的伤口,又皲裂开来,疼痛难忍。有人适时地扯下嘴里的抹布,我大叫起来,“黄卦阿菊骆子平松药石!你们在哪里?放我们出去,强盗土匪山怪妖精!”
“闭嘴!”
“强盗土匪山怪妖精!放我们出去!黄卦阿菊骆子平松药石!”
“听着!”这只是一个女童,与黄 菊小时候颇为相似,声音儒软又带劲,特点是手劲奇大,“我在找发奴,你可曾见过发奴?”
“黄卦阿菊骆子平松药石!黄卦阿菊骆子平松药石!黄卦阿菊骆子平松药石!”
突然地,她松开了蒜头,我猛不迭地栽了下去,头脑里空白一片,晕得厉害,嘴里仍念叨着那几个熟稔的名字:“…黄卦……阿菊…”
“…奇怪,娘明明说莫落叔叔和发奴都在这里,怎么没见到?”猛然蒜头又被拉了起来,两眼一抹黑,就见到了阎王殿的大门。
“想不想要耳朵!说,见没见过发奴!”我又见到了一个外强中干的小姑娘,吓唬人吓唬得这般气势磅礴,握着蒜头的手却在颤抖。猛烈的晃动着全身,强烈的抽搐,像是吓着了她,“你…你干什么!”摇晃得更加厉害,同时呜唔叫得更加响亮。蒙着嘴巴,却想要让人说话,这就好比梧桐地里挖竹笋——实在强人所难。
一会儿,鼻尖出汗的地方蒙着一股凉,被禁锢已久的嘴巴,又能随心所欲地大张大开。视野所及,仍是一片黑暗。小姑娘一把扯掉嘴上的抹布,“知道什么都说出来!”我努努嘴,砸吧砸吧牙齿,从下到上呼出一口浊气,“你是谁?游子冶什么也不知道,倒是有许多想要问,你知道些什么?顺便说吧。”
头皮被拽得生疼,我考虑着,“能否松开手?”忽而,听她疑惑,“你不知道我是谁?我是多拉,乌发村的多拉……”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松手就走,地上似乎铺着一层干草,嚓嚓作响。
“等等…”我连忙叫住她。
脚下干草发出嚓嚓的声音,听见她仿佛停下来,脚步声也就停了,“放!”
像是露出了一丝勉强的笑,任谁被掉了许久,又没口水喝,笑得都会勉强,“多拉,能否帮我解开…”
“找死么,不知好歹!”她说着转身就走。
尽量温和的留住她,“急于找一个人,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不如想想平时她都能去哪里?”
“想有用,长手做甚。”
“姑娘……姑娘是否听过一句话,君子谋而后动…”
“我听过一句不见棺材不掉泪。”
“姑娘小小年纪,肝火何必如此旺盛?”
“够了!”
眼前一阵风,用力睁开,又用力闭上,眼也得了自由,明亮亮个大晴天。往上看着,适应着这周围的环境,不是什么山洞,只是铺了草的空马房,那块丢在地上的抹布,原来是剥掉,晒得干硬的马皮。蒙住眼睛的也是一块干马皮。
“我不管你是谁,被谁挂在这里,你四处留心周围是否出现过一个女子,见了些什么人,去了哪里。到时我还会来找你,那时你再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不只是耳朵,眼睛也不用留了!”
“姑娘……”
“温言细语喊姑娘,你还真当你是唐三藏,姑奶奶我不吃你这一套!”一时,她一笑像极了阿菊。她一笑,我才知道笑因人不同,笑意不同,“黄卦阿菊骆子平松药石,世上没了这些人,你还念叨干什么,不如替自己念念金刚经……”
倒着头只能看见她脚后跟翻起的草叶,在无情的踩压下苦中作乐:飞起来了!向着原来树尖的地方飞起来了!若命中定有一劫,念无数遍金刚经也未能抵刹那之灾,如同这落叶逢秋,时辰到了。
黄卦几人不在这里,只有我一人。也许他们没被伤害,我轻舒了口气。又也许他们处境更难,也许他们喝了这里的水,水里有毒,他们,在哪里?深深的惶惑,如至寒冰冷窖,心慌颤抖却冻住脚不能逃离。
上善若水,水变化多端,仅仅是一滴水滴,也可预料这俗事变迁。一滴水翻过门槛,爬上软榻,停在手上,翘首以待,水滴的尾巴发出叽叽声,唤醒了人。人睁开双眼,眼中泛出少有的疲劳,瞧见了手上的水滴,一瞬又恢复了冷漠而疏离。
“族母,所有长老有事向你禀报。”门外侍女在唤她,她把指尖上的水滴,落入了茶杯,茶水竟滚烫冒出了烟来,翻盖把茶盏盖上,“有请。”
九位长老躬身于下,也不废话,开门见山,“族母,大长老从小顽劣不堪,行事乖张无尺度,这两日行径,更是大不敬之罪,恳请族母废了大长老,逐出乌发族,永不得再回来!”二长老语落,八位长老齐声附和,“请族母发落,驱逐大长老,永不得再回乌发族!”
到了她这个地步,很少再坚持什么,族人的请求她理所应当地满足,族人的劝谏她应该从善如流,可是那些年轻人,让她已渐渐灰败的心,又有那么些绿意拔尖。有时候,她恍然觉得,自己不过是长老手中握着的利剑,专属司杀之职,他们忘了她是族母,能得永生之人,他们不过是长老,一群凡人。而这样的一群凡人,却想利用自己这把利剑,铲除异己。二长老是极度爱美之人,然话说回来,又有哪个女人不爱美?她是菩萨,不会剥夺人最爱之物。
她端起那杯茶,递给离得最近的二长老,二长老轻哼一声,接了,却是不断催促,“族母,快颁喻旨,今日定要把那不知好歹的乌离,驱逐出族!”她嗯了一声,躺回软榻,接着旁边的天书随意翻阅。凡人自以为是的德行,她并不少见,有两年资历的长老,皆是自命不凡,而最终的结果,不过是她赐予的一杯茶。积天地灵秀之水,灵气可延年益寿。反之亦然,毒死一人,异常简单。她却又是罗刹,无情且狠毒,好歹留了个全尸。
不过片刻,二长老卡着脖子,像是在求生,又像是在自杀,喘气之声越来越弱,彭地一声倒在了地上,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她挥挥手,如履薄冰的其他长老,欠身告退,动作很轻,大气也不敢出,倒真是体态婀娜,步步生莲,好看至极。
她张开了手,粗大且发黄,与她如花般娇嫩的面容及其不符,生的这么多年,唯有这一双手,她不敢现于众人前面,而今现了出来,却没人在意。说是讽刺么?她想不是的,她只是承认认了权力这无与伦比的力量,这双手掌握了力量,这双手决断着生死,这双手她说修长华美,又有谁能反对?!
权力,已使她如水般宁静的心,野了。
旋律,不受山**动驱使,乱了。
耳边轻轻的呼吸声,渐响,粗重而难受,像是一根鱼刺卡在了喉间,无论怎样,也无法吞下或取出。光芒已温和了许多,试着睁开眼,一轮硕大的月亮,正悬欲空,有这样的一位美人,踏出广寒宫,与伐桂的陈刚私会。
玉兔蹲在月桂树下,它的眼与我的眼重合,看见陈刚扔下斧子,拥抱嫦娥,在花香里…千年过去,玉兔守着月桂树,等待着这样的景象再现,但我从小到大,却从未真实见过。天上没有牛郎织女,更没有嫦娥,一切皆是谎言…
像是终于到了忍不可忍的地步,一声声申银便不绝于耳。
“抱歉,叨扰先生休息,我夫君受伤颇重,请见谅。”我点点头,反应过来,倒着点头,她怎么瞧得出来,鼻子里嗯了一声。我正寂寞着,巴不得有人在耳边说说话,哪怕听着这样生不如死的申银,听着这无济于事的安慰,也是好的。可接下来,没有人再说话,申银越发小了起来,减至无声。
一抹乌云,遮住了月亮,连月心中间的黑点玉兔,也不放过。我的眼只能瞧着那一团,朦胧发光,哎呀,忍不住的叹息。
“小先生怎么了?”极其柔和而温暖的声音,多像玉兔来到我身边,守候着我。却是别人的女人,为着别人而抱歉,抱歉的对象是我,“对不住,相公已经在尽力而为忍耐了。”
“有水么?”粘稠的唾沫,这几天,自吞自吐,靠此解渴,嘴里粘稠一片。我恶心么?这一点算什么,但凡我厌恶自己,往往厌恶的是心理,而非生理。嫉妒似条毒蛇,吞噬着我,忍不住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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