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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部分

云上宫记-第90部分

小说: 云上宫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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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团中有人被安氏子所贿赂,想要帮他逃走,为了障人耳目,还在使团的营地上放了火……”

    “请停下。”我截断他的话,尽可能让眼光冰冷:“障人耳目,是障谁的耳目?”

    “是想让大汗认为使团与安氏子勾结,专心提防使团而不去追赶安氏子吧……”

    我微笑,点头道:“这样说也有道理,那么,请您先回去吧。等大汗回来自有定夺。”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鉴于我逐客的态度不得不起身向外走。

    目睹他背影消失,我简直想仰天大笑,当真以为我一介女流就是傻瓜么?若是为了让羽瞻迷惑,怎么会在他已经率人追赶安向礼后才放火?

    便是要撒谎,也总得找个好理由,再找个好栽赃的主儿吧。

    ——那火本是我命人放的。

    有了那把大火,大延使团便会大乱,就算他们要对我们不利,也会被那大火掣肘。

    至于以大火为罪名质问使臣以试其是否心虚,则是我方才想到的法子。

    如若他不心虚,何故将大火栽赃于要营救安向礼的人身上?若当真有这样的人,只怕昨日早就随安向礼跑了,难道还留下来放火再等你追查么?若是查不到,将这罪名仓皇安在这莫须有的人身上,不是为了掩饰还是为了什么?

    我的笑意尚未从面颊上退去,外面便传来了骏马的嘶鸣声,小侍卫揭开帐帘,道:“娘娘,大汗回来了!”

    我心中顿觉松快,他回来了我便不必一个人强撑着,遂起身准备迎接他,却急得险些把自己绊一跤。

    身体倾斜欲倒之时,突然被一双手扶住,抬起头,正撞上羽瞻的眼睛。

    “您回来啦……臣妾醒来见不到您,不知道有多慌呢!”我心意松了,话语自然含娇带嗔。

    “朕可没看出来朕不在的时候你慌了。”他凤眼含笑:“不是很勇敢吗?居然派人去大延营地里放火;倒是朕一回来,你就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

    “您怎么知道的?”

    “朕昨天一直在营地外面埋伏着,没去追安向礼啊。”他若无其事:“他跑了算什么大不了的,要是大延使团当真有虎狼之心,把斡尔多城留下不是更危险?”

    我叹出一口气:“臣妾真以为您走了,一夜担惊受怕。”

    “朕都知道……”他将我拉进怀中,亲吻我脸颊:“现在还怕吗?”

    我摇摇头:“不怕,可是你脸上怎么这么多黑灰……”说罢伸手想擦,却被他抓住了:“还问?是哪个臭丫头半夜放火,差点呛死我?!”

    “是哪个傻瓜偏要埋伏在下风口?”我嗔道,却因他未脱大氅雪片融化弄湿衣服而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他这才放开我,笑道:“看我糊涂的,连大氅都没脱,冻着你了……”

    可是,看着他去脱氅衣的背影,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昨夜这一切,是不是一种试探?

何事献殷勤

 “大汗?”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不以为意地“嗯”。

    “昨天那一场,是试探吗?”

    此言问出,他背影果然一僵。

    我接着问下去:“不叫醒臣妾,也什么都不嘱咐,就那么走掉……是不是您在试探臣妾。”

    “……你很聪明。不过,朕不是试你的忠心,而是试你的手腕。”他终于开口,也转过身来,目光狡黠,却全然没有遮隐:“如果你连昨天可能发生的事情都想不到或者应付不了,就证明你没有能力成为女皇,那样,说不定朕会做出一个后悔一辈子却不能不选的决定。”

    那个决定我没有问。也许是杀了我,也许是彻底把我架空,他会放手去攻打大延,以战争结束三国分立的局面。但不管那决定是什么,他都会永远失去“阿鸢”,也许什么也留不下,也许会留下一个女人,然而也仅仅是一个躯体而已。

    两个可能,都是他不愿意接受的吧。直到今天我还记得他对我说过的话,他想要的不仅是花容月貌无双佳人,更是有心有力能与他偕行的女人。

    平时他会护我,照顾我,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我也得拿得上台面啊。

    所幸,他不会做那样的决定了……

    我迈前两步,仰面看他,一时心头思绪芜杂,不知该怎么做。

    他却是误解了我的意思,展臂拥了我。低头以鼻尖顶住我额头,柔声道:“你表现得很好,别怕了……”

    “您以‘朕’自称的时候更多了。”我却喃喃道:“谈国事,自称‘朕’,谈家事,自称‘我’……可是大汗啊,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时候能够把国事和家事分开了。”

    他极缓而极沉地点了点头。

    我扬起面颊,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以“你我”相称的年轻时代的爱恋,终究被国家社稷的车轮重重碾压而过。

    布日古和璃鸢,那对相恋的小儿女,总会被益发紧张的两国关系给封存在记忆里。之后的路要怎么走?

    不,只有我一个人要选择之后的路。他已经有明确的目标了,可我呢?

    一定是要去做女皇的吧,然后呢?是就此为大延的利益考虑,还是助他实现那个一统天下的梦想?会被子民当作是卖国贼的吧……

    正迷茫间,他的声音却在我耳边低沉响起。

    “有一天这天下都会是我们家的,家事国事天下事,怎么能分清?不管是大延还是郜林,甚至白戎,都会是你我的。就算这一代没有统一,及至你我百年之后,天下也会归于我们的白伦……”

    我猛然以手指抵住他的唇,止住他的话。

    为什么我没有想过,当我成为女帝,我的江山只能传给我的儿子而不是侄子——那也是郜林汗国的继承人。

    作为君王,对自己的子民就该一视同仁,那将不再是郜林汗国操控大延,而是两国合一。

    既然这个结果迟早都要来,我在怕什么,在抗拒什么?

    “我的儿子不姓延。”我仰头,望他的眼,这是事情最后的症结。

    他微微一怔,然后放声大笑:“一个姓氏,有那么重要吗?”

    我敛起面上仅存的笑意,道:“大汗也许觉得不重要,可是,在大延,这一个姓氏便是香火递传……只要皇帝姓延,就是顺理成章,反之,必为乱臣贼子。”

    “就算是让人说成乱臣贼子又怎么样?”他扬起剑眉。

    我一时噎得说不出话来。

    “让那些腐儒说去!”他的脸上有一种奇特的飞扬神采:“就让他们回家把牙咬碎,想个五六年,也就认了!”

    我失笑:“您可太看轻文人的节气了……”

    “好吧。”他显是无意与我置辩:“大不了到时候给他取个大延的名字,就令他用延姓如何?朕不在乎这个!”

    我几乎不敢相信他会这么爽快答应:“大汗……就算您不在意,也……”

    “有什么在不在意的?姓什么都是我的儿子!”他笑道:“在乎那么多干什么?阿鸢,不是我说你,你干嘛总想那些有的没的?什么名义,那算什么?得到手的才是自己的。就像……”

    我还等他说话,却不料他的手移到我领口,轻轻巧巧就扭开了我的衣扣。上好丝绸所制的大袍瞬间就滑脱至肩下,卡在我和他紧紧贴着的胸膛上。

    “……此刻!”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身体往后退了一点,丝袍轰然脱落,虽有袖子还挂在我手臂上,但上身所穿轻质薄纱内衣已经完全露出来了。

    “大汗……!”我羞得脸红,推拒他:“这儿是您议政的金帐,不能……”

    “什么能不能。”他打断我的话:“这地方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都是我说了算,怎么,你敢不听吗?”

    我摇摇头,欲言,却被他温软的唇堵住。便在这点儿时间内,他又如同拂去蛛丝般去除了我的内衣,如是,我只着胸围子和亵裤站在他面前。

    大帐里的兽炭几乎熄灭了,空气是凉的,可我却惊慌得不觉得冷。不仅是由于自己无遮挡暴露在他面前的肩腰双腿,更是为那在我面前逐渐显露出的青年男子结实修长的身躯。

    就算已经做了五年他的妻子,却仍然会在面对他的躯体时脸热心跳。这么想来,自己还真是奇怪吧?

    我颔首,不敢朝他投去目光,他却在褪尽衣物之后又披上外袍,将我整个人裹进他的怀中,以宽大犹带体温的袍服包住我已经渐渐泛凉的肌肤。

    可是,这份守护已经不需要了,在我触到他胸口滚烫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火焰灼烧一般热了起来。

    他的一只手捏紧袍沿,另一只手的掌心却奇迹般完美地呼应我身躯的曲线,当燥热、兴奋、畏惧与渴望同时降临于我的身体,最后一件衣物也悄然滑落。

    如同手指轻轻捏住锁扣的两端,稍许用力,那精密的机关就“啪嗒”一声严丝合缝地扣牢一般。在身体契合缠绵的时刻,我心中却幻化出一把泛着温柔黄铜光芒的锁,将我和他的心扣在一起,此生此世再难解难分。

    没有冲撞,没有微妙的疼痛,没有火一样蔓延的激烈,只有如温热水体一般覆于我周身的情意。

    他想是在在乎着我腹中的小生命,因而连拂过我颊边的手指也格外轻和却流连。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彼此呵护和彼此温暖,我和他就此成为生死不弃的相连整体。就连他拥着瘫软的我慢慢坐在毯上时,我的手臂仍紧紧缠着他宽阔平滑的背脊。

    “为什么不晚上再……”我轻声说出,却自己断下了后半句。依偎在他身边的时光美好得不像话,何必问什么来破坏它?

    他只笑不答,唇在我脸侧盘桓许久,方道:“这不好吗?”

    我唇角聚起的笑想是已经将自己出卖得透彻了,就算不点头想也瞒不过他了。

    然而,许是这个笑鼓舞了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祭祀父皇的那几日,他均随时寻摸机会与我亲昵。

    就算没有身体的交接,能握着我的手,他一定会握着我的手,能搂着我的腰,他亦会搂着我腰。

    这并不出奇对吗,他终于挣脱了被迫不利于我的梦魇,想表示对我的深情,不是很正常吗?我一遍遍在心中这样告诉自己,却实实挡不住莫名的慌张如蔓草滋生于野般长满心田。

    ——因我也发现,有时他会抱着我什么也不做,目光却是直直地发呆的。

    他在想什么呢?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情况啊。我不好问他,只能轻轻晃动身体,假作调整姿势,而只要我微微一动,他立刻会回过神来,美丽的眼睛里全是真实无比的疼爱宠溺和……歉意。

    为什么要用那么抱歉的目光看着我?因为我为他终于亲自下达了对大延人不利的命令吗?若当真说起来,那确实是我第一次主动与大延不利。使团在郜林便代表了整个国家和朝廷,下令防备使团,也就是防备我的祖国了。

    可是这么想总归是牵强的。他对郜林使团仍然不十分亲切,那热络看起来总有些敷衍做作的意味。若他真对我的行为有愧疚,多少该善待他们吧。

    连我都看了出来,使臣想必也看了出来。

    为父皇举行的大祭礼持续了五日。除了第一日之外,皆没使臣们什么事情。他们整日闲着,却还得面对着郜林人从大汗到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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