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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

唐朝历史上的黄金时代:贞观之治-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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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圣上,岂可如此轻敌!死死挡住太宗。
这老臣,忠心有余,固执亦有余!
太宗不得已,只得跟他费一番口舌。如此如此,故而云云。萧犹自犹疑之间,太宗一匹骏马,已如箭而出,身后只带了一骑随从。
不由得颉利不心虚,当下便面露惧色。
唔,目的达到!太宗心想,谁想要跟你玩真的?摆出阵势吓你而已!你倾尽全国兵力而来,无非是看准我国内有难,朕新即位,无力敌你。我若关门示弱,岂不是纵你放兵掠夺?现在我声势气势皆有,而你深入我地,兵多而军容不整,本怀惧心。更何况与自己多年相识的突利,对颉利多有不满,你们二人之间嫌隙颇深。我只要理直气壮地告诉你,此时任凭你战或和,都占不到多大的便宜!战则让你败,和亦要你不敢再来。
万千在此一举!太宗轻身而前,适时而退。
当日,颉利前来请和。太宗胜算。
乙酉日,双方盟于便桥之上。
盟约既定,太宗一身轻松。返宫。

补课:治国方略的制定(3)

“战事如何,陛下?”长孙皇后听到太宗归来的通报,急急迎出。一出门正迎着太宗轻松的神情,悬着的心顿时放下大半。
“进殿,听朕慢慢讲与你听。”太宗拥皇后进寝殿。
太宗将事情择要讲过一遍。
“如此甚好。臣妾担着心,怕开起战来。”
“朕是常胜将军,开战又有何惧?”
“此话差了,常胜将军是过去的秦王,此时陛下是一国之君。”
“是啊。”太宗站起身来,走向窗前,看着外面暮色渐沉的天空,感慨道,“君临天下,千头万绪,何谓轻重缓急?朕即位日浅、国家未安、民众犹贫之时,岂是战争之机?战事一开,劳民伤财,若有迁延,又不知余患至于几时。”
太宗的情绪感染了皇后的情绪。“作为天子,心中总须有天下百姓、黎民苍生。陛下以国家、苍生为念,避开战事,正是国家及万民之福啊。”皇后道。
“可是突厥终是心病。待朕仓廪充实之时,定然还有较量。”太宗突然换了决然强硬的口气。
皇后无语沉默。她懂得太宗话中之意。纵然还有较量,也须仓廪充实之时。
转眼到了九月,秋意尚未褪尽,冬的气息已闻。天空格外高远,树叶凋尽,天地间无尽的疏朗与空阔。正是秋猎佳时。
显德殿前的庭院里,阵阵欢呼声、鼓掌声,无阻碍地穿透空气,荡漾在庭院上空。
欢呼声来自大唐君臣和诸卫将卒,他们在练习射击。
但见太宗身穿铠甲,英武飒爽。他以万尊之躯而毫无介怀地共处于众人之间,大小将帅士卒,轮番射击。每有射中红心者,太宗即当众宣布,定其考核为上考。有射近红心者,太宗令:“赏弓一把。”便有侍应官送上弓箭。或令:“赏刀一把。”便有侍应官送上大刀。或令:“赏布帛十匹。”便有侍应官送上布帛。如有射击不得要领者,太宗有时忍不住上前亲加指导。
无论中者、不中者,皆兴致高昂。他们的耳边,回响着太宗刚才的讲话:“诸位将卒,戎狄侵盗,自古有之。患在边境少安,则君主逸游忘战,是以敌寇来时,仓促间无可抗御。如今朕不让你等穿池筑苑,而专习弓矢。希望居闲无事时,朕可为你等之师;突厥入寇时,朕可为你等之将。如此大唐百姓,才可以不忧外寇,安心生业。”
训话在耳,弓箭在手。每个将卒都感到精力百倍。场面是何等热烈!太宗兴致亦高。他丝毫没有觉察到,坐在后台的群臣,正忧心忡忡,坐立不安。终于,几个大臣忍不住,来到太宗身边,谏道:“大唐律令,以兵刃接近皇帝所在者,绞。如今陛下处身于刀剑之间,万一有狂夫偷袭,陛下以万尊之躯,如何向社稷万民交待?”
太宗看看几位资深重臣,又看看兴致高昂的场中将卒,朗然笑道:“朕推心置腹地对待天下万民,卿等怎么连宿卫将卒都要猜忌呢?”
后面的几位大臣还要进谏,太宗挥挥手,道:“诸位爱卿,请回座,回座。”一边看到又一个射中红心者,已经拼命鼓起掌来。
鼓掌、欢呼、笑闹,整个殿堂中是欢欣热烈的海洋,太宗的眼前,幻化出海洋的波涛,起伏荡漾,蔚蓝辽阔。太宗知道,一个人,只有足够相信自己,才有足够的勇气相信别人。而人与人之间,感情总是相互的,猜忌是相互的,信任亦是相互的,又何必自己把事情想得复杂!太宗绝不至于天真,他只是自信,所以轻松。
这一日,太宗是如此兴奋,如此英武,宛若又回到东西征战的从前。以至于几天以后,当太宗坐上宝座,表情严肃地面对群臣的时候,有些大臣还不能适应过来,似乎几日前的天子,今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太宗站起来,不无忧心地对群臣说:“诸位爱卿啊,当今大乱之后,恐怕民众不易教化,一时半会儿难以达到天下大治啊!”眉头紧锁。
沉重的话题!
天下啊,一次改朝换代,数年战火烽烟。虽说大唐建国已近十年,但是这些年间,有几时远离了硝烟?李密、刘武周、薛仁果、王世充、窦建德、刘黑闼、辅公�……多少人在刀光血影中魂归无处,多少人在生灵涂炭中艰难苟活?现在,这个大唐朝廷,该如何解救天下苍生,带他们走上和平康乐?

补课:治国方略的制定(4)

当下,殿堂上空,凝重的空气,似重云蔽日。
魏徵的声音响起时,在一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臣以为不然。”他说,“安定久了的民众,难免滋长骄逸之心,而骄逸就会难以教化。经过了长久乱离的民众,多有愁苦,愁苦之民,渴望安定,反而易于教化。”
“可是,明君良臣共治天下,尚且要百年而后,才能胜残去杀。如今大乱之后,又岂有朝夕之间可以致治的道理?”太宗仍然眉头不展。
“那是以常人之资治国,不是圣哲治国。”魏徵道,“若是圣哲治国,上下同心,民众响应,一月而教化天下,并不是难事。若三年成功,已经是迟的了。”
此时的魏徵,已经不是昔日建成东宫的谋臣,而是开始令太宗器重的谏臣。他是否确信太宗会是圣哲之君?难说,只是他必须要给皇上实行仁政的信心,也给自己信心,给帝国希望。
鬼都知道,此时此际,帝国泱泱,断没有一个月而可以使天下教化的道理。魏徵只是告诉太宗,行帝道则帝,行王道则王,只要政策对路,就可以迅速致治,绝对可以!
太宗意会。
但是不敢苟同者亦大有人在。身为右仆射的宰相封德彝争辩道:“三代以来,人渐浇讹,人心越来越狡猾自私,所以秦代崇尚法律,汉代杂用霸道,皆是想教化而不能够,岂有能教化而不欲教化的道理?魏徵书生之论,不知时务,若相信他的话,恐怕会败乱国家呀!”封德彝出身河北的二流高门,对起义的农民有着刻骨的仇恨。
在诘难面前,魏徵从容反驳道:“五帝、三王不易民而化。上古圣君面对的也是这块土地上的百姓。以前黄帝征服蚩尤,颛顼诛杀九黎,汤伐桀,武王伐纣,皆能在生前使天下太平,难道不是承大乱之后吗?若说古人淳朴,以后渐渐变得狡诈,那到今日,岂不都变成鬼魅的世界了,又怎么还有教化的希望?”
一番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但是,即使无力反驳,不少人还是纷纷以为魏徵的道理不足信从。
智慧的人往往能够在不同的观点中分辨出优劣高下来。群臣还在纷言论争,太宗的脑海,已经被魏徵一番铮铮言辞充满。“圣哲之君!”太宗本不崇尚霸道,他觉得自己能够做一位圣哲之君。
这样的一场辩论,奠定了以后帝国治理的基调:仁政,教化,帝道。
这天,皇后到太极殿,问候过高祖。回来,看到太宗正在床边的墙壁上粘贴什么。
“陛下在粘什么,为何不令宫女们来做?”皇后走过去,原来太宗在粘一些臣子们上书言事的奏疏。
“唔,皇后快过来帮助朕。我怕宫女弄坏了奏疏,所以不令她们做。”
“难得陛下一颗孜孜求学的心。”皇后道,“陛下在旁指挥,让妾来粘。”
两个人趴在床上,就像一对布衣夫妇,忙得不亦乐乎。
但皇后很快发现,她做错了。太宗开了头,就止不住。他不断地要将奏疏往墙上粘贴,后来更是连某卷书上读来的某个句子、与朝臣们讨论的语句,都令人用楷书抄写了,往墙上粘贴。出入随时观看。有时候对着这满墙壁密密麻麻的文字,思索到深夜,不肯就寝。
随后,太宗还下令,于弘文殿聚四部书二十余万卷,置弘文馆于殿侧,精选天下文学之士虞世南、褚亮、姚思廉、欧阳询、蔡允恭、萧德言等,以本官兼学士,日夜轮流值班。
他深知自己读书太少,对于治理国家的道理懂得不多。他需要加紧补课,于是在内殿设置弘文馆,安排一批文学之士,在上朝听政的间隙,把他们引入内殿,讲论前言往行,商榷政事。这种情形有时候要持续到夜半时分。
太宗明白自己治国经验不足、知识不够,他不敢有半点马虎和懈怠。

在行进中摸索治道政术(1)

武德九年(626)九月,太宗面定诸臣爵位和封邑。诸将争功,纷纭不已。太宗叔父淮安王李神通道:“臣举兵关西,率先响应高祖起义。如今房玄龄、杜如晦仅凭笔墨功夫,即功居臣上。不服,坚决不服。”
太宗从容:“当初起义,叔父虽率先响应,亦是出于自己利害的考虑吧!及窦建德独占山东,叔父全军覆没,刘黑闼整合窦建德余众再起,叔父又望风而逃。房玄龄等运筹帷幄,坐安社稷,论功行赏,自然应该在叔父之上。”太宗将双方事迹功业一一道来,孰为功高,立而可见。本来话说到这里已够,太宗仍不忘加一句:“叔父您是皇家至亲,朕不可以因私情而滥加封赏啊。”
这一句话,不是说给李神通听,而是昭告众人以公平:朕为天子,断不至因私恩而滥赏,亦不至以私怨而滥罚。
下朝后,太宗回到寝殿,对皇后说:“朕今日定了功臣等第。”
“可是顺利?”
“皇后说呢?”
“分赃难免起争端!”皇后笑道。
“皇后说话如此不入耳!”太宗亦笑。
“到底顺不顺利?”皇后追问。
“不顺利啊。房玄龄、杜如晦在淮安王之上,淮安王大喊不服。”
“公正来论,淮安王功劳的确难跟房、杜二位大人相比。”
“是啊。朕就将他们事迹功业一一摆出来,淮安王就无话可说了。朕还说:‘叔父您是皇家至亲,朕不可以因私情而滥加封赏啊。’”
“陛下是要昭告群臣以公平啊。”
“朕正是此意。当时朝臣听了,都各各服气,不再争功。”
“如是说,分赃还是顺利了!”皇后欣慰道。
“皇后侮辱大唐朝政,该当何罪?”太宗正色道。
皇后笑:“陛下长能如此,可以为圣君矣。”
太宗亦笑。“能否做圣君暂且不论。皇后啊,你说,何以周朝能享国几百年,而秦朝仅二十年就亡国了?”
“唔,臣妾一两句话也说不清。大概周尚德、秦尚法吧。”皇后有些疲倦。
“朕今天跟大臣们讨论过。朕说,‘周得天下以后,更加讲求仁义,而秦得天下以后,更加崇尚武力,这是周、秦享国长短不同的原因所在啊。所谓天下,或可以通过悖逆的方式取得,但万不可以悖逆的方式来治理啊。’”
“唔,陛下!”皇后听到后面,困倦全无。皇上已经完全摆脱了政变的阴影。她在内心思忖,“是啊,政权如何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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