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南国-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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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把公子当作神人看待。
这已是毕炜遇刺的第四天,这四天中他一直昏迷在床,靠着仆人喂给他一些鸡汤才挺了过来。但是在这四天里,弩箭造成创伤奇迹般的愈合,本来发热到滚烫的身体也退了烧。毕炜惊人的恢复速度令大家惊讶,但是毕炜自己十分清楚,自己回到汉代,一定是有力量在保护自己生命安全的,不然,那只弩箭本身,箭头上抹的蛇毒和箭头的铅毒,箭头血槽,以及接踵而来的败血症都会要了他的命,那个刺客的打算极精亦极准,只可惜他找错目标了,换了别人,谁都不可能从那一箭下保住性命,但是毕炜可以。
正是工人上工的时候,街道上人流密集,一群天驱架着盾,将两个人护在中间,旁边的人都要绕着走,正是毕炜,他正在进行恢复性体能训练散步,本来他也不想要这些天驱围住自己,但是众人坚持之下,他不得已,这好在这盾阵后面散步,另一个人是郑问,毕炜昏迷数天,积下不少事情要汇报。
“这几日我走不得长路还要忙烦你们在这里陪我,多谢了。”毕炜对周围的士兵道,拱手行了个礼。
“哪的话?公子身体刚好,还要保重,我等愿意追随公子。”一个年轻的士兵回答。
“说得好,回去奖你们一坛酒。”郑问插话,然后又对毕炜讲:“公子大伤初愈,诸婴刘武二人不但没来,公子还要把郑玄兄弟派去跟着刘武,他二人架子也未免太大了吧。”
“诸婴坐镇东一庄,不,现在该叫屏东了,有天驱在手,就没有人敢乱动,老刘还要忙着带商船去合浦南海,不要因为我一个人的事情耽误琼海的发展,这也是我的意思。”
“对啊,他二人不动,琼海自然人心安定,如果他们都急急忙忙跑过来,大家就都知道出了大事,人心惶惶的,再由外人从中挑动,后果不堪想象。”
毕炜心道:“你个狐狸,这些道理你能想不到吗?还要故意问我,像拍马屁也不至于如此吧,郑问啊郑问,平时看你是一积极向上的好青年,花花肠子怎么特多?”口头上却不说,郑问递过来一份文件,他便看了起来。
“好极了,诸婴这一手漂亮,天驱弩兵步兵配合,长矛兵在前,刀兵在后,弩兵压制,全歼盐场叛党。只是兵种间协调方面做得还不够好。”
“公子,诸婴还说,在实战中发现长矛虽然威力大,但易于折断,有些士兵就是吃了这个亏,而弩兵箭雨从天而降,对方盾牌阻挡之下,弩机杀伤力也不强,还请公子设计原来受过的床弩。”
“什么?床弩?只要设计出来,我肯定会造一些,架在琼海的城头用来防御,在万泉河口修几座炮台也架满床弩,给将来的海船也加上床弩。但是我还有几种新武器要生产,长矛不是易折吗?枪可不会折,还更加有弹力,威力不比矛小。现在的弩都是买来的,我们以后要扩充土著弓箭手部队,要大量生产弓箭,当然,天驱还是要用弩的,投枪也要生产,每个天驱步兵装备两只,靠近敌人就投过去,这也算远程火力的一种吧。”
郑问大大叫苦,毕炜现在是跳跃性思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问题问:“那我们把投枪投过去,对方捡起来又投回来。投枪又不认识自己人,怎么办?”
毕炜得意的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在罗马,就是大秦国的时候,见他们的军队就是用的投枪,但是他们的投枪可以确保投出去杀敌人,却不会被反掷回来伤了自己人。”
“属下不解,还请公子明示。”郑问还真是糊涂了。
“把投枪分作两节,前面一节是铁质枪头,长两汉尺,后面一节是木质杆子,中间用木插销连接起来,投出去不管落在那里,巨大的冲力都会让木插销折断,插销一断,投枪就用不成了。”毕炜干脆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张示意图。
郑问点点头,“好设计,这样敌人想用也用不成了,而且战斗结束,回收上来再装上插销,投枪又可以使用。”毕炜又接着往下看文件,越看越气。
“方明的部队被疑兵之计拖住,哼哼,对方不就是砍了几棵树,在林子里拖来拖去,扬起烟尘制造疑兵,怎么,又一个长坂坡,他没看过三,诸婴家传的孙子兵法吗?”
毕炜心道好险,差一点将三国演义都说出来了,他心虚的咳了两声,看看郑问,郑问正在包里从拿出下一份卷宗,根本就没听到,他方安心的接着说下去。
“诸婴缴获对方数百把环首刀,数百面盾,又有俘虏交待有船曾到博鳌,这些军器皆是该船所赠,加上我的遇刺,很明显看出是有人在跟我们为敌,先是利用盐场暴动不成,在假传消息,致使我们仓皇逃入雨林,在出森林时又狙击我,对方的计划够大的。”
“危险的是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敌在暗处我在明处,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耳目不明,危险危险,看来是要组织一个情报机构了。”毕炜心道,但是有谁来统领这个情报机构,谁又有能力统领这个情报机构,他并不清楚,只好等回到琼海,好好的从长计议。
此时天热,躲在盾阵中难以忍受,毕炜挥手散开盾阵,让众人跟在后面。两个人一边走,一边翻阅卷宗,却听见街边有荆州工人小声的议论毕炜,有的说毕炜当日身中数箭安然无恙,定是天神转世,有的则反驳说毕炜那日刀枪不入,箭射到他身上反弹回来。
“楚人好巫风,果然如此。”毕炜听到路边工人小声的传言,加上自己已经安全脱险,心情大佳的他不禁大笑。
“公子,这些传言都是工人们胡乱编造的,要我们制止吗?”郑问见毕炜似乎对这些传言有意见,赶快说道。
“用不着,他们也是说说罢了,用不着我们去管。”
“公子,虽是如此,但也不能不管,工人以讹传讹,影响很不好啊。”郑问不解道。
“这样总比传说我死了要强吧,而且有这些传言,真相才能更好地被荫蔽,对不对。”毕炜的回答只说了一层意思,另一层意思却没说,想当年陈胜吴广起义,就是夜里在庙里装狐狸叫大楚兴陈胜王,又将写有朱砂字的白绫塞到鱼肚中装神弄鬼的骗人气。今天出来了关于自己身中数箭安然无恙的传言,无疑可以提高荆州人对自己的忠诚度,自己欢迎还来不及,那里还要澄清?反正大家都是聪明人,用不着把话说得那么明白。
郑问哪能不明白,点了点头就开始汇报下一件事情,毕炜看着那些瞧见他在这里,便远远绕路的工人道:“出来散步,却害得这些工人上工都要绕弯子,回去吧。”
郑问巴不得回去,忙指挥众随行的侍卫向回走。
只听见毕炜咦的一声,“石禄怎么会有这座波斯建筑?是明教?不,是拜火教。”
郑问顺着毕炜指去的方向,只见一座原木建的房子,拱门和圆顶,墙壁上所雕刻的花草图案异常精美,夹杂有“角牛形天神;狮形天神”的祆教“胜利之神”。拱门两侧圆柱上的凹槽和柱头下方刻着涡旋纹,上面一个火焰的图案。
第二十七章 猎秋蝉
郑问摇头,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这座奇异建筑是哪来的,只听见毕炜拍着手,一边看一边道:“拱门两侧圆柱上的凹槽和柱头下方刻着涡旋纹,这不是埃及风格啊,因该是爱奥尼亚风格,亚历山大占领波斯后,继起的波斯安息王朝崇尚希腊化,果然果然。这座小庙也有希腊化的影子啊。”他听得云里雾里,只知道这希腊是公子对他说过的一个古国,文化教育艺术繁荣如何如何,相当于海西之鲁国,这一点其实是毕炜在徐继猷的瀛寰志略里看到的评价,他活学活用,在日南时就时常给他人讲述海西情景的毕炜,虽学会了汉代口头语言,但要让他出口成章,把风景讲述的文绉绉酸溜溜的,也还是为难了他,他就回忆自己看过的清末那些人的书籍,这瀛寰志略,就是他常常应用的一本。有次他实在是被问急了,脱口而出从鲁迅文集中看来的几句严复版进化论:“赫胥黎南面而坐,处英伦之中,方思此地在罗马大将凯撒未到之前,”
郑问对着一个陪同的天驱士兵问道:“你们在石碌驻扎的有些时候了,知道这座庙是谁盖的?”
“大人,这个庙是那帮波斯人拜神用的,现在好多工人看着稀奇,也跟着进去拜神。”一个士兵回到。
有一个士兵补充道:“是大流士冈萨西斯盖了这个庙。本来那帮波斯人想祭神,就在野地里烧堆火,围着火搞些鬼。现在,晚上他们把庙门一关,躲在里面,我们想进去还不让进去。”
毕炜听了没有说什么,转身就向住所走去,郑问跟在后面,却在不停的想这件事情,走了老远,他对老大道:“公子,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对。”
毕炜奇道:“那里不对?”
郑问心道你还不知道?只是想用我的嘴说出来罢了,也罢,我就说说,他道: “这座庙,明显是两个头头为了笼络手下的波斯人,私自盖的。”
他的话没说完,毕炜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宗教自由?”
“公子,这和宗教自由没有关系,这明显是两个波斯人在收买人心,试图控制同族。”
果然,郑问心道,为上位者最忌下属有收买人心的举动。他故意停下来看着毕炜,毕炜停下脚步道:“接着说下去。”
“是,利用宗教控制人,这一招公子早就跟我们说过,这两个波斯人原本这不过是奴隶,公子看得起他们,才让他们当了队长,他们心中也存有感激,他们私下搞这小动作,极有可能是敛财。”
郑问将他推测的结果说了出来,毕炜心中暗暗吃惊,从这样一件小事情,就看出这么多端倪,这郑问果然厉害,以前让他作水利主管,看来是屈才了。又想自己看见这庙宇,只顾着欣赏建筑风格,却没想到这一层,看来自己,当领导还是欠缺火候啊。他喜欢鼓励属下发言,一方面就是因为他根本想不出好办法,但时间久了,属下却以为他鼓励发言,知人善任,心生感激分外的忠诚。
当下他面不改色,淡淡的道:“确实如此,不过这小事一桩,我有办法,令这两个狐狸倒霉的。你回去查查,看这两人以建筑庙宇,供奉神灵聚敛了多少财物。”
说完后大步流星,抛下郑问在原地。
当天晚上,在得到郑问的报告后,毕炜召集在石碌的四个波斯大队全体人员训话,对他们进行表扬和鼓励,并奖励了部分先进人员,最后表示自己以前对他们的宗教生活不够重视,宣布将扩大石碌原有的拜火教庙宇,将原本的木质结构改为砖石结构。众波斯人大喜,却没发现郑问指挥天驱,借口转移财产,连夜接管了该寺庙,将其中聚敛的财物全部运走,两个月后新庙宇开放,由于加上了毕炜名为学自罗马实则仿自后世设计的柱廊和穹顶,众人更加满意,再也没人过问那些财物去了哪里。
“海南就是好啊,”开完会回到住处,毕炜躺在摇椅上想,“那两个波斯人,大流士和冈萨西斯,他们的名字都是自己根据波斯古国王名字取得,还在自己眼皮下耍花枪,辛辛苦苦聚敛的财物也不少,从那庙里搬出来的米就够琼海吃一个星期了,还有教徒在石碌山上采的一些水晶之类,一堆用当地铜打制的烛台,这次就算小小的惩戒吧。”
“公子,请用晚饭。”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托着盘子走进来,是她啊,这个少女据周景报告,是在他昏迷的第二天从琼海过来的,一直负责给他送饭,在他昏迷期间,少女摆开他的牙关,一勺一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