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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望江南-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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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听到声响,张奎率着卫队疾奔而来,纷纷抽出了兵器,严阵以待。
江约试着运力,但剑却被死死扣住,再不能前进一厘。
慢慢的,他脸上狰狞的神色淡去,又回复成那个面黄肌瘦、表情木讷的老好人。他悠悠回头,对着周琦惨淡地笑笑,那笑里隐藏了些许愧疚,更多的却是决绝。
周琦不忍再看下去,但即使闭上双目,还是会有声音源源不绝地涌入耳中。
刀剑戳穿皮肉的闷响。
惊慌失措的尖叫。
哀嚎与啜泣。
零乱的脚步……
不知何时,再度睁开眼已被团团围住,周琦知道,此生怕是再也回不到江南了。
天色全然暗沉下去,人的轮廓都几不可辨。
有人向他走来,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又暗含杀机。
身形高大,长袍委地,在北人之中不算罕见。
但周琦却能在一片晦暗中认出轩辕符,然后呆滞地看着他走近。
随即他不带感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人说过,纵对本王不利,亦绝不会图谋本王性命。”
周琦张嘴想要解释,却被人捂住口鼻。
那手冰冷黏湿,还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他几欲昏厥。
轩辕符仿佛在自言自语:“君子之诺,纵山崩地裂,亦绝不背弃……凤仪,你忘了,本王可还记着呢。”
周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押回焉支山大营,当他意识慢慢回转的时候,已然跪在主帐之中,身边空无一人。
活了二十余载,今日周琦才知道什么叫做胆战心惊。
帐帘猛然被掀开,轩辕符逆着光站在那里,周琦看不清他的神情,却足以感到他身上的怒气。
这样的轩辕符,他并不相识。
“周琦。”轩辕符缓缓道。
周琦惨白的双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颓然无望地看着他。
“就在方才,”轩辕符道,“郑总管死了。”
周琦微微颤了下。
轩辕符的口气云淡风轻:“元祐末年跟着父王来陇右的人不少,留下来的却不多。他算是其中一个。”
踱步到周琦身侧,目光却未停留在他身上。
“从记事起,他就服侍在本王身边,长久以来,他是本王唯一信任的一个聪明人。”
周琦轻轻道:“此事内有隐情,希望王爷能给周琦机会解释。”
轩辕符依旧没有转身,反倒轻笑起来。
“永嘉三年暮春,有个八品录事来到陇右,本王自以为身边可靠的人,又多了一个。你猜后来怎么了?”
他轻轻抬手,捏住周琦的下巴。
“想不到到最后,本王到底还是孤家寡人。”
周琦忍住极度的不适,没有挣脱。他知道在这种时候,说什么做什么轩辕符都不会消气,更不会相信。
轩辕符对上他的眼睛,眼里似乎是祁连山终年不化的冰雪。
“为什么不说话?”他的手指使了些劲,周琦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你的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去哪里了?”
“你大可以试试。”轩辕符顿了顿,然后像是再也无法压抑一般,怒火一瞬间爆发出来,几乎恨不得将周琦拆骨扒皮。
“你大可以说你毫不知情,一切都是江约自作主张,你本来的打算只是平息战事然后打道回江南道天伦团聚。说你忠正之心,天地可鉴,俯仰无愧,怎么不说话了?被毒哑了么?”他嗓音本就低沉,出于愤怒,到了最后沙哑得近于嘶吼。
他的瞳孔突然放大,手指滑向周琦的咽喉:“本王一生自负,偏偏此番栽在你的手上,不仅折了一忠心老奴,还沦为天下的笑柄。”他慢慢用力,抚上周琦的喉结,“本王如今一看到你,就想起这桩笑话。若是你死了,是不是……”
周琦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睛慢慢睁大。
轩辕符扣着他的咽喉,甚至能触到白皙皮肤下微弱的脉动,只要再过一炷香的功夫,面前的这个人就会气息渐无,他会被像条狗一样扔出去,随便找个乱坟岗埋了,然后慢慢腐坏,最终变成一具骷髅。
无论他曾经是多麽的风姿秀美、飘逸绝伦,也不管他是不是出身王族、皇亲国戚。
周琦的脸憋成紫红,连眼角都泛着不健康的红晕。
轩辕符却缓缓地松手,退后一步。
周琦一个踉跄跪伏在地上,不无惊诧地看着轩辕符。
轩辕符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生老病死,人人都怕死。你呢?”
周琦捂住喉咙,面如金纸:“周琦非圣非贤,自然是怕的。”
见轩辕符神色怪异,不由苦笑:“但更怕王爷让我求死不能。”
轩辕符忽的狂笑起来,前俯后仰,像是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周琦静静地看着他收敛笑意,凑到自己面前。
虽相识只有仅仅半年,但他却有幸见过各式各样的靖西王。喜怒无常的,阴阳怪气的,冷漠倔傲的,爽朗开怀的,软言细语的,郁郁寡欢的……
甚至是欲语还休,温情脉脉的。
但他却没有见过这样的轩辕符,疯狂而又嗜血。
那人在他耳边轻轻道。
“没错,本王就是要你,生不如死!”

第十七章

像块破布般被扔到榻上,周琦只觉得脑中一嗡,下意识地想爬起来逃走。
轩辕符一步步靠近,边走边褪去身上的长袍。
他的影子落在榻上,被烛光拉得老长,像是阴森可怖的鬼怪。
只剩下里衣的轩辕符甚至比他穿着铠甲时杀气更浓,他微微倾身拉下帐幔。
眼前的一切霎时暗了下来,周琦甚至觉得自己像是笼里的飞禽,围场里的走兽。
轩辕符缓缓跪在周琦身前,一只手撑在他的颈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公子能把本王耍得团团转,也算是聪慧异常。不妨现在来猜一猜,下面本王想做什么?”
周琦强行抑制住心内的恐慌,焦急道:“下官奉劝王爷不要轻举妄动,凡事皆有例外,此事决非王爷所想的那般。”
轩辕符轻笑道:“你在害怕,你看,你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琦定定地看着他,轻轻道:“王爷,别做出辱没别人也辱没你自己的事情。”
轩辕符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辱没?一军统帅为人瞒骗还险些被戮,若是什么都不做,才是真的让本王蒙羞。”
他突然扯过周琦的衣领,因为刀伤,他的手甚至还在微微流血。
周琦深吸一口气,出手格挡,但却被轩辕符单手制住。
一闪而过的嘲讽在他脸上一闪而逝,然后他猛然发力,将周琦摁倒在榻上,他越来越靠近周琦的脸,“看来,我们的周公子还有些糊涂……需要本王来告诉你么?”
周琦试图挣扎,轩辕符却突然凑近他的耳边,一片昏暗中只听到他沙哑的声音。
“你不能离开陇右,就算死了,尸体也要留下。你最好给本王牢牢记住,无论生死,你都是本王的人。”
周琦已有些眼冒金星,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他惊叫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嘴被封住了。
周家男子多风流,周琦虽不像周玦那般流连花丛但也算是阅人无数,可遇上男人这还是头一遭,更不要说是在这种生死一线的情形,被一个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的男人压在身下。
周琦抖若糟糠,拼命想要推开轩辕符,但却换来更野蛮的侵袭。轩辕符像是发狂一般撕咬着周琦的嘴唇,像是要把他们活活咬烂。周琦摇头想要避开他的嘴唇,轩辕符却轻哼了一声,闲着的手再次扣住了周琦的咽喉,缓缓用力。
大口喘着气,周琦一动不动,记忆却仿佛飘回到几日前。
那日也是在这个营帐,也是他们二人……
言犹在耳,轩辕符递给他文碟,然后轻轻道:“相见争如不见。”
那时,他漆如点墨的眼里甚至有几分缱绻,差点就让自己脱口而出:“有情何似无情。”
周琦无声地笑起来,自己当时是有多蠢,竟还觉得对方是有些情意的,还在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脱身不让对方抱憾难堪。如今看来,自己确实是个笑话。
无辜至极,也无知至极。
悲哀、愧疚、恐惧、恶心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化作愤怒。周琦突然张口,轩辕符理所当然地撬开他的牙关,伸进舌头。周琦一反常态地迎合他,两人的舌头交缠起来,发出甚至有几分淫靡的声响。
轩辕符很是意外,动作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谁曾想,周琦猛然咬上了他的舌头,一股铁锈味在两人嘴里弥漫开来。
轩辕符喉头一动,闷哼一声,但却没有松开周琦。而周琦眼睛都已有些充血,不依不饶地咬着他的舌头。
不知过了多久,甚至连周琦都觉得轩辕符的舌头要被自己咬断,轩辕符先放弃了。
他松开周琦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半晌,他擦了擦嘴角,里衣的袖子顿时殷红一片。
他与周琦对视,一疯狂,一绝望……
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二人均是一动不动。
鼓声响起,二更了。
轩辕符像是猛然清醒过来,抽出周琦的腰带,就着刚刚的姿势缚住他的手腕,把他捆在榻上。
他缓缓开口,或许是舌头疼痛,声音极轻:“周琦,本王倒要看看你能把本王逼到什么地步?”
周琦的衣物都是上好的绮罗制成,再不济也是绸缎。上面用天下最繁复的绣工绣着芳草碧树,幽兰香芷。轩辕符端详了下:“竟还是双面绣,真是可惜。”
说罢,他两手一扯,周琦的外袍连同中衣便被撕得粉碎。
布帛断裂声在静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周琦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天下之佳人,莫若吴越;吴越之丽者,莫若姑苏;姑苏之美者,莫若周家之子。周家之子,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陇西,迷凉州。”
他的手触到周琦腋下,把里衣的丝带解开,叹息道:“宋子渊早已入土,如今便让本王来当这好色的登徒子罢。”
身为男子,又出身世家,在外人面前裸/露身体本就是奇耻大辱,何况是被人猥亵欺负?周琦感到脑中有根弦断了,像个布偶一样任人摆布。
身体被粗暴的亵玩,毫不留情。
莽原之上,静寂一片。除去呼啸的北风,便只有轩辕符如同刀剑一般的冷嘲热讽,污言秽语。
“到底是养尊处优,身上竟然连道疤痕都没有……”
“宫腰纤细,如描似削,冰肌玉骨,暗香销魂。本王一直很奇怪,如你一般的男人,竟还能去抱女人……”
周琦麻木地躺在那里,充耳不闻,只当自己已经死了。
直到双腿被分开。
周琦浑身都在发颤,桃花眼里泛着水雾,偏不肯落下泪来。
轩辕符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若是你求本王,兴许本王会放过你也说不定。”
周琦微微仰起头,咬紧双唇。
“本王数到十。”轩辕符冷笑,“一、二、三。”
周琦一动不动。
“四、五、六、七、八。”周琦猛地颤了一下。
“九……”
“求你。”周琦双目无神,声音沙哑道。
“求本王什么?”
“放过我。”
“哈哈哈,”轩辕符大笑道,“看着眼高于顶的江南周琦像条狗一样哀声求人,还真是难得一见。不过……”
猝不及防,他猛然进入。
“对你这般两面三刀的贱人,本王还要守什么信义?”

第十八章

似乎被人用斧头劈成两半,一半是入土为安的江南周琦,另一半则是生不如死的陇西男宠。
云散雨收后,周琦便一直睁大眼睛躺在那里。
他心里明白这种情形下最宜大睡一觉抑或是痛哭一场,总好过支楞着双眼游思妄想。可他的思绪还是控制不住地从陇右飘到塞北,又从塞北飘到西蜀,从西蜀飘向突厥,从突厥又游移到吐蕃……
他却不再想起江南,不敢,也不配。
那日在焉支山脚出现的细作,应当不到东宫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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