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意 楼上黄昏(宫廷战争文、帝王攻、将军受、强强)-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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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闻言只是沉默,片刻后缓缓站起身子。
“只是,若说败,朕也只是败在你手下而已……”萧溱缓缓吐出一口气,即便是仰视着我,目光里却依旧有居高临下的神色。顿了顿,又解嘲般低眉笑了笑,“朕着实未曾料想,你为保洛阳,对朕……竟不惜如此拼命……”说罢很快又抬眼,目不转睛地盯住我。
我立刻背身过去,即便隔着面具,亦不愿被他洞察了心神。平复了心绪之后,才慢慢回身道:“萧溱,你还是速速离开罢。在此处多待一分,便多一分危……”
“是么……”身后萧溱的声音有几分断断续续,顿了顿,突然参杂了几分笑意,“只怕……已经晚了……”
听闻他此言时,我已然感到不远处的动静。猛然抬头,警觉地朝南望去。
果真,视线那头此刻已出现一队人马。后殷的人马。
马蹄声徐徐靠近,在山谷中回响着,格外刺目,蓦地就拉扯住了在场人的所有注意力。
我不觉屏住呼吸,微微抬眼,举目细观。见人虽不多,但同这样的萧溱以及他身边位数不多的人手抗衡,却着实绰绰有余。
而此刻南周的士兵见状,一瞬间立刻如潮般围了过来,纷纷举起刀剑在萧溱周边护卫开来。
到底还是来了……如此滴水不漏,果真符合宇文师的作风。
我双目牢牢盯住前方,慢慢地弓起身子。伸手按住腰间的剑柄,朝一旁挪开几步,把萧溱挡在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有关六合山这个我胡诌出来的地方,把之前提到的部分弄出来。所以山中伏击之策,可以说是小鸿自己想出来的,只可惜……
【第四十回 临危受命】
我目光定格在亳州、徐州、宋州三处,这三座城池位于洛阳西南之策,呈三角之势,一向为守卫洛阳之重镇。只因南周假借走水路之名北上,故位于汴水主河道上的宋州此番独独挑起防守之重任。
只是将兵力全部集中在宋州,虽有助于缓解后殷兵力不足的弱势,但……我盯着地图微微皱起了眉,忽然开口道:“公表,或许引亳州援兵至此,并非唯一出路。”
宇文师缓缓站起身,望向我道:“此话怎讲?”
“既然亳州援兵此刻未到,不如便让其留在原处,”我以手指向宋州东南,“此处六合山道,由西南向东北绵延,山虽不高,但蜿蜒崎岖,十分难行。若派兵引周军至此,再以亳州之兵于另一出口拦截,则周军必面临夹击之势,可一举歼灭也。”
宇文师听罢半晌,方颔首道:“子翩此策虽好,但却仍有两处疑虑。一来司马洛为人狡诈,要如何引其入那重重险境。二来,既然六合山处崎岖难行,如此看来,则必需一熟悉地形之人引亳州之兵前往,方可制胜……”
“自古引敌入陷阱,往往用诱敌之策,或示弱,或诈败。则此策虽好,然敌方将领为人谨慎或是明察秋毫,则事情往往难济。”我顿了顿,笑道,“司马洛或许属于其中,故此番不若弃置此策,该用‘迫敌之策’,公表以为如何?”
“迫敌之策?”宇文师略一皱眉,很快沉吟道,“我想我已然明白子翩之意。”
我颔首笑道:“若敌军已无路可走,即使明知面前山路崎岖,兴许有诈,却也别无选择。”
【第四十四回 整军备战】
此事我昨夜虽已反复思量过,心下略有对策,然正思量着此番无法开口之际,要如何奏明才是,却听宇文师道:“既然如此,我有一策,不知诸位意下如何?”说罢已转身面向地图,以指尖在宋州北面一指道,“其一,断敌军去汴州之路,困其于宋州城内;”指尖挪至宋州南部,“其二,迫敌南退,则六合山谷为其必经之路,可于其中将其一举歼灭。”
第四十八回 孤注一掷
待到那队人马逐渐走近之时,我逐渐看清了为首高座于马上的人。那人指挥手下朝我们展开弓箭,随后微微扬起下颚,神情倨傲里立在了不远处。在他眼中,大抵已将我们这群落魄人马视为囊中之物了罢。
我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的脸,却忽然笑出了一声。
如此一来,面前那些原本绕开我死死盯住萧溱的目光,又全部挪至我面上。
我此刻反倒是垂下了手中剑,站直了身子,朝马上那人笑道:“我道是谁,原来竟是程峰程将军。”
“你是何人?”程峰皱眉将我打量了片刻,哼笑道,“在面具之下藏头露尾之人,我可不认识!”
“故人相见,程将军何必将话说得如此绝对。”我闻言也不恼,边说边退后几步,站在萧溱身边。只见他此刻眉目间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但却无法掩饰住面色的惨白和虚弱。我低头看着他,在目光即将同他触到的一瞬间然忽地伸出手,一剑架在他的脖颈之上。
然后缓缓抬起头,在四周周军的讶异和愤慨之中对程峰笑道:“若我不这般藏头露尾,又岂能这般兵不血刃拿住萧溱?”
程峰微微一怔,随后冷声道:“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稍后自会让将军知晓。”我目光牢牢地盯住他,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剑,笑道,“不过,我以为此时此刻,将萧溱交付给将军,才是首要之事。将军以为,可是如此?”
程峰顿了顿,大抵心下也赞同我之所言,便道:“那你把他带过来罢。”
我满意地挑起嘴角,再度低头,伸手提住萧溱胁下,意欲拉他起身。然而瞥见他左肩头再度晕开的一片腥膻,动作不由得顿住。最后收回了手,站起身,只拿剑指着他道:“可否劳皇上自行起身?”
萧溱看着我的目光冰冷得一如他此刻的身体。顿了顿,只是冷冷道:“你若真要朕死,不如此刻就杀了朕。”
我心下一紧,也再顾不了许多。一把将他提起来按在身后的古松上,盯着他一字一句缓缓道:“萧溱,到此地步,生死已不是你所能掌控的了。”
“皇上!”于此同时,身后的周军却已经几近涌上来,但又不敢靠近,便只是围在一旁,对我虎视眈眈。
“若不愿让你们的皇上血溅三尺,便赶紧让开路来!”我回过头,冷笑着提高了声音,随后一把拉着萧溱朝前走了几步,剑尖仍旧死死地抵在他的下颚,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周军的围绕。
萧溱的身子比我想象之中还要虚弱数倍,轻轻一拉,便已向前踉跄着迈出数步。我动作一滞,伸手从身后揽住他的肩头,才让他稍稍稳住了阵脚。
萧溱低低地喘着粗气,却又极力想要忍住。被我强行往外带出几步后,似是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我立刻打断。
我抬眼一面望着不远处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程峰,一面朝他微微别过头去。萧溱整个人已经无力地半靠在我身上,我一偏头,脸便正好朝向他耳根处。
“萧溱,听好……”我朝他低下头,飞快道,“若不想死,便听我的。”
“你……”萧溱有几分诧异地抬眼看向我,却终究沉默,任我将他一步一步地带到程峰面前。
不知为什么,我感受着耳边他轻微的鼻息,恍然间有些失神。竟觉得这短短的距离,好似比一生还要漫长。
然而再漫长,也终归是有终点可寻。不知过了多久,我带着萧溱,一步一步地走到程峰面前顿住步子,抬眼望向他。
程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萧溱,挑起嘴角笑道:“都道暄武帝自幼征战便以面具示人,今日我才明白,原来竟是怕这美人儿脸被人看去了!”
我感到萧溱的身子蓦地一僵,握在他肩头的手也不由跟着紧了紧。
面上却仍是从容自若,只慢慢地走近了几步,看着程峰笑道:“人已带到,可否劳烦程将军帮我揭去面具,看看我可曾有欺瞒将军?”
程峰犹豫了片刻,随后稍稍弯下身子,一把掀开了我脸上的面具。
我顿觉眼前一亮,却见程峰一脸惊惶,“独、独孤……”然而“鸿”字未曾出口,我趁着他一霎愣住的空隙,手中原本停在萧溱下颚的剑尖已经指在了他的面前。
“故人相见,将军何苦做出如此神色?”我将剑尖朝他脖颈处抵了抵,徐徐笑道。
“独孤鸿!你为何还活着?”程峰面有惧色,却仍旧皱眉逞强道。
“程将军只管放心,我此番可并非同你夺那‘大将军’之衔,”我环视周围聚拢而来的后殷弓箭手,淡淡笑道,“只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如何?”
“何事?”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缓缓收了笑意,“让萧溱走,否则,休怪我刀剑无情。”
“独孤鸿,昔日皇上因你叛国之事毁你衣冠冢封你将军府之时,还有人意欲替你正名。哼,如今亲眼一见,方知昔日堂堂的大将军,倒果真做了南周走狗,”程峰讥讽着大笑了几声,又道,“你如意算盘打得虽好,只是我此番奉命前来捉拿萧溱,却亦是不能辱没了使命!”
我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忽地一使力,程峰的脖颈处便多了一道血痕,他的面色也随之立即变得煞白。
“军令如山,我自然知道将军难处,”稍稍收住力道,望着他从容笑道,“只要将军肯高抬贵手,我再拱手送将军一件功劳如何?”
程峰眉间一皱,道:“什么意思?”
“便是……”我缓缓扬起嘴角,“生擒叛臣独孤鸿之功。”
“独孤鸿,你……在想什么?!”话音刚落,便听见一直依附在我身边的萧溱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有些沙哑,言毕还低低地咳嗽了几声。
“程将军不妨仔细思量片刻,”我不理会他,依旧看着程峰道,“若在此放他一条路,则我独孤鸿立即束手就擒。皇上一向恨我入骨,若将军将我擒拿回去,必能将功补过。”顿了顿,又道,“若将军执意阻拦,我也只好先取了将军性命,拼个鱼死网破。如此一来,将军大好前程毁之一旦,只怕并不划算罢……”
我一言以毕,便只是微微抬起下颚与之对视。有关此人性情,我在后殷为将之时便素来有几分了解。出身贵胄,养尊处优,素来有几分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之态。然而这种人却也将自己的性命看的犹为精贵。此刻若换作他人,我只怕也不会有如此之大的把握了。
程峰的面色因为为难而显得有些惨白,但我有意无意地划在他脖颈的剑锋却亦是提醒着他已命悬于我手。同时,萧溱挣脱了我的手,勉强支撑着站直了身子,盯着我道:“独孤鸿……你这算什么?”
我仍旧没有看他,只是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程峰的面色。
“那么多谢将军了!”在窥见他面色一变之后,只他心已动摇,便忽然一笑,提高了声音对身后的周军扬声道,“还不快把你们对皇上带走?”
耳边立即响起一阵喧嚣。我立即用剑死死抵住程峰的脖颈,示意他身后的殷军不要轻举妄动。随后便听闻身后周军纷纷上前,几名将士把马牵到我身旁,对萧溱道:“皇上,请上马。”
萧溱被人搀扶着,却仍旧岿然不动地立在原地,双目死死地盯住我。
“萧溱,你一定要等到他改变主意么?”我叹了叹,没有看他,只道,“一箭让你沦落至此,算是我亏欠于你,事到如今……也只能这般尽力补救而已。”
萧溱忽地推开四周人的扶持,走近一步,盯住我一字一句道:“跟朕走。”言语间是命令的口吻,伴着周身蓦然爆发出的魄力。
“哈哈,好一出生离死别!”程峰却忽然笑道。
我闻言一剑在他脖颈处又划了一道口子,他立即噤声。
“萧溱,你还不走,难道想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