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古神话之秦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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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从逃出魔怪牢笼,杨瑾便想到既然魔怪身锁铜链,还要增设圆木栅栏确保万无一失,必然是因栅栏之外有人生活。常人不同于魔物,黑暗中不能视物,需要燃火照明,那么周围肯定会有像放置铜鼎的洞窟中相同的照明凹穴。杨瑾当机立断,带了陶素和士兵前去查看,寻出不远,果然在岩壁上发现大量凹穴,用衣物浸透灯油返回。
士兵将衣物裹在断裂圆木之上,用火把引燃,刹那间将洞内映照得通红一片。魔怪本就惧火,见了冲天火光,急匆匆向洞窟黑暗中逃去。杨瑾一声令下,燃烧的圆木一根紧跟一根滚进洞窟,火焰腾着滚滚浓烟山呼海啸,场面蔚为壮观。圆木尽数推入洞窟,火光弥漫,可深处依旧悄无声息。杨瑾等人在外静静等待许久,以为魔怪侥幸逃脱,惋惜地打算暂时离开,待来日再多领人马前来,诛杀这耸人听闻的妖魔。
正当杨瑾遗憾地准备带领队伍离开,洞窟深处忽然腾起一丛火光。这魔怪躯体究竟有多大,杨瑾始终难以一窥全貌,想必是不知魔怪身体哪个部位碰触到圆木,火焰迅速沿着魔怪身体燃烧起来,形成了一条火焰巨龙,在洞窟深远处疯狂奔窜。火烧巨怪,发出刺鼻的恶臭,垂死挣扎的巨怪牵动背上的铜链不断发出巨响,更是听得人头痛欲呕。
好不容易捱到那“古往今来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别无分号”的最大号“蜡烛”活活烧死,全身油脂也被火焰焚烧干净,渐渐息灭,众人才渐渐喘过一口气儿来。
魔怪已除,没有能源来源,即便青铜古物回到铜鼎之上,应该也不会再出现那种奇异变化。所以虽然魔物尚在,至少无人能够再制造更多魔物,杨瑾此行算是大有收获,重新整顿队伍,上路寻找出洞途径。
前方再也没有遇到魔物或者其他恐怖妖兽,火把所剩无几,好在沿途均有残留灯油的照明凹穴,且行且补充燃料。
天然洞窟环环相扣,离开魔怪牢笼后,到处都充满人类生活的迹象,诸如泥土垒砌的炉灶,石头打磨出来的锅碗,不一而足,可见曾经生活在这里的人并不像魔物那般生食血肉,其他石床石椅更是见怪不怪。
最让杨瑾惊喜的是,一处洞内竟残留着竹简数卷,上前便要伸手去拿,可惜竹简绳索已经腐烂,在杨瑾手中顿时散成杂乱无序的一堆竹片。经年累月,竹简半数都化作尘埃。杨瑾小心慎重地拿起竹简在眼前仔细端详,每片竹简均刻有文字,字形怪异难辨,有些部分或磨损或残缺,如今已经难以遍观全文。杨瑾大喜过望,如获至宝,命人将竹简小心包裹好,尽数带走。
离开这间“书房”,杨瑾众人穿过一条狭长的山洞,这里再没有灯油凹穴,点燃仅存火把,提心吊胆亦步亦趋。不多时,前方传来潺潺水声,激起早已犹如火燎的喉咙,众人不顾前方是否安全,全速向水声处迈进。
河水横贯前方,连杨瑾也顾不得许多,跟其他士兵冲到岸边,饱饮一番。河水冰冷刺骨,缓解了难耐的干渴,可众人腹中无食衣不遮体,寒意油然而生。忽见水边有白鱼彩蛙游动,彩蛙恐是毒物,但那肥美白鱼却令人垂涎欲滴,却碍于河水寒冷,只有少数人铤而走险下入河中捕鱼,其他人唯有流着口水望鱼兴叹。
水面昏黑,火把靠近也仅能照到离岸五步,白鱼湿滑灵活,又没有捕鱼器械,有人尝试以弩射击,可箭矢入水顿失力道,下水的人很快便抗不过刀割般的寒冷,无功而返。
杨瑾只觉得此处似曾相识,喝止众人,命陶素、顾勇各带数人分头打探,果然发现入洞时留在分叉路口的标记。杨瑾不敢再贸然进入没有到过的区域,况且所有人的体力也不允许再做进一步探险,于是带人沿河顺流而走,终于找到来时的洞口。大家拼尽最后余力,手脚并用,顺洞穴爬出地面。
夜空中明月高悬,积雪的草原如铺满银沙,吴卓安排士兵轮流看守洞口,自己却寸步不离坚守,心中主意已定,若天明之时,杨瑾再没回来,他便向蒙恬请命,带大队人马杀入地下。心中焦急又无力可使的吴卓见洞口忽然冒出灰头土脸的人头,险些下令放箭,但听到洞中传来的是人声,而非魔物,吴卓知道是杨瑾归来,忙命人协助将疲惫不堪的士兵拉出洞外。
百人入洞,归来者尚有七八成,损失到算不上惨重,但人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凄惨之相尤甚难民。
星月当空,重见兄弟,杨瑾回想洞中奇遇,只觉得恍如隔世。
第六章 情窦初开
岁末将近,边疆天寒地冻,魔物行踪彻底绝迹。杨瑾加紧督造城防,以防魔物开春再度来袭,同时根据陶素记录的地下图形,计算地面方位,力争寻找到魔物出没的其他出入口。
“三哥,我有种猜测,你听听有无道理,”陶素对杨瑾说出自己的猜想,“七国称雄之前,尚有无数大小诸侯林立,其中不乏掌握妖术邪法者,尤其以南蛮最盛,而地下洞窟之中的人便是其中一部,被我大秦歼灭,余孽逃到此处,藏身地下秘制魔兵,伺机向我大秦寻仇,结果制造出来的魔兵却变成不受控制的魔物,最终自食其果,反而葬身魔物手下。”
陶素的猜测大致与杨瑾不谋而合,但杨瑾曾向蒙恬请教,可是蒙家祖孙三代均为名将,南征北战见识广博,却从未听说过以“曾”为名的诸侯。自上古伏羲龟甲留图,仓颉拜受洛书造字,凡是世间种种,多少都会有记录残留,虽然这曾国不乏古物显世,史书却均无记载,究其原因,可能性不外乎存在两种。
其一,曾国为祸之重,人神共愤,诸侯均以言及曾国而恐上天降罪,所以无人敢将曾国记录在册。
其二,世人所知道的不过沧海一粟,有些历史,已经湮灭于历史长河中,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曾侯,只怕是存在于更加遥远的年代,而且生前并不太有名。
想到洞窟中发现的南蛮道人尸骨,杨瑾吩咐陶素在兵营中打听有无来南方的士兵流民,或许还能从这一点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陶素退下后,杨瑾继续潜心研究洞窟内获得的竹简,竹简上的文字生僻难读,经杨瑾多方查阅典籍,发现竹简文字与楚地字形相近,这也佐证了历史上的曾国可能存在于南方的猜想。可惜竹简残缺不全,杨瑾又无法尽读全文,唯有从只言片语中摸索揣摩。
竹简内并没有记载曾国相关资料,记录的都是一些建造法门,还辅有著者心得,显然是某位曾人隐居地下后所写的笔记。阅览过之后,杨瑾茅塞顿开,结合以前制造研究时所遇的困阻,诸多难点迎刃而解,从竹简中受益匪浅,不禁感叹曾国工艺高超,可惜没能流传于世。但也许正是因为这远超当时的技术,才让曾国走上一条毁灭之路,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那制造魔物的铜鼎不正是最有力的证明。
不知不觉日上三竿,忽有两名士兵求见杨瑾。杨瑾准见后,发觉走入营房的士兵面孔熟悉,却一时间想不来何时与他们有过更亲近的接触。两人来到杨瑾面前,不施军礼,反而叩首便拜,口中带着哭腔连呼:“护军大人救命!”
杨瑾见状,知道两人必有隐情,连忙将他们扶起,关心地问道:“何事要命?但讲无妨。”
“护军请看。”两人说着,各伸出一只手,呈到杨瑾面前。
只见一人手掌肿胀粗大,仿佛被凶猛的毒虫叮咬过后的症状,另一人手掌倒没有异状,但是指甲变得漆黑无比,坚硬如铁。杨瑾大吃一惊,若把两人手掌特点合到一起,可不就是一头魔物的手掌?
杨瑾恍然大悟,回想起来,这两人正是在地下洞窟内,将手伸进铜鼎烟雾中的人,当时三人将手伸进铜鼎,其中一人惨死,他们两人并无异状,是以杨瑾也没有在意,很快就将他二人忘记了。如今看来,那铜鼎果然是制造魔物的工具。
“我二人遍访城内郎中名医,均无医治之法,听闻有来自咸阳的方士,今日抵达云中,蒙将军设宴款待,护军乃将军亲信,必在受邀之列,”两人说着,再次跪倒,磕头不止,“小人恳请护军在席间将此事告知方士,求方士仙丹妙法救治小人。”
“皇帝陛下派的方士要到了?我知道了,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对方士谈起此事,请他想法子治疗你们的异症。”杨瑾嘴上如是说,其实心中另有打算,受杨茂影响,杨瑾向来对方术之人并无好感,尤其年幼时他带着杨旭投奔叔父的时候,途中也亲眼目睹过打着方士之名行骗的败类。不过如今这两名士兵走投无路,杨瑾也只好先答应他们,实则打算择日安排他们前往中原,另寻名医。
不到黄昏,蒙恬果然遣人送书而来,邀杨瑾赴云中城,宴请远道而来的方士。杨瑾带上顾勇、陶素,将军务交给吴卓,当即动身赴宴。
塞外之地本就不抵中原物产丰富,又正直隆冬,果物蔬菜稀缺,为招待方士,特地摆下别有一番风味的牛羊宴。蒙恬居中而坐,身边空出一席留给方士,副将督护军均已入席,方士却迟迟不见身影。
杨瑾席位与空席正对,顾勇坐在杨瑾身后,闻着满桌肉香,却不能动箸,低声嘟囔怨言:“什么鬼方士,装神弄鬼之徒,架子倒不小,害得俺们在此挨饿。”
“老朽徐福,无非是会点装神弄鬼的小把戏,”一个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仿佛听到了顾勇的牢骚一般,“让诸位大人在此恭候多时,惶恐惶恐。”
“方士远来,略备薄酒,羊肉性暖,为方士驱寒洗尘,”蒙恬连忙起身拱手,“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方士见谅。”
徐福鹤发童颜,高冠束发,身披素色长袍,丝绦垂在腰间,三缕长髯在胸前飘飘扬扬,昂首阔步走进厅堂,倒真有几分出尘的道骨仙风,对起身迎接的军官施礼致意。而最让人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名妙龄女子跟随在徐福身后,如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眼睛。
这女子皮肤细嫩,宛如刚出水的芙蓉,两颊禁不起塞外寒风,泛起红晕,却恰到好处地与肤色映衬在一起。云鬓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眉眼如画,顾盼生波,漆黑的眸子迎着烛火,流动澄澈光泽,鼻梁如一道挺拔笔直的山梁,鼻尖小巧可爱,嘴唇如雨后娇艳欲滴的花蕾。
云中城一带的女性,饱受日晒风吹,皮肤黑红粗糙,还要做很多粗重活计,壮实的身躯也无美感可言。即便是这种女性,在军旅营房也是难得一见的稀罕物,如今徐福身边的女子在众人眼中无异于画中天女,纵然是在佳丽如云的咸阳城,这位女子也属人中龙凤,让人们不禁觉得在凛冽冬日见到了温暖人心的太阳。
“小徒楚狸。”徐福笑着为蒙恬引见,“楚狸,还不见过将军?”
楚狸仿佛早已习惯男人注视的目光,低垂眼帘目不斜视,对蒙恬深施一礼,朱唇微启,轻吐兰芳:“楚狸见过蒙将军。将军威名远扬,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楚狸话音一出,顾勇只觉得骨肉松软,自从军以来,他也只在杨瑾封爵后见过杨蕊一名妙龄女子。而杨蕊只在家中伺候杨旭,没有要事从不来军营,即使见到顾勇也少言寡语。顾勇何曾听过如此天籁之音,早把酒肉忘得一干二净,光是看着楚狸,仿佛已能充饥解渴。
楚狸走入席间,脱去御寒用的狐裘大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