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王之王楚庄王-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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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坐,我等为公子开链。”
昭元万没想到他等的居然便是自己,心中一惊,疑心他认出了自己楚王身份。那人呵呵笑道:“公子不必惊慌。公子眼力非凡,还年纪轻轻,便已不在我那几个古董行里几十年的朋友之下,乃是难得的人才。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是做古董珠宝生意的,现在想请公子加如我们这一行,日后富贵同享。公子意下如何?”说着使了个眼色。
那管家立刻躬身打开了昭元的手镣脚镣,居然没有半点迟疑或是留什么手脚,反而把昭元弄得半点摸不着头脑。但不管怎么样,毕竟还是要先本能地活动一下手脚,体验一下自由的感觉。那股想立刻逃跑的想法,居然也一时间被这好奇心盖过。那管家一切理毕,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昭元久久望着那家主,忽然道:“你就是那天捡起碎片看的那位客人?”那家主笑道:“公子识人识物,都是眼力不凡。只不过当时在下乃是略略有所易容,现在却是真面相对。原因无他,乃是想以诚待公子。”昭元笑道:“这么说来,你们当日便已有招揽我入伙之意了。”
那家主见他开颜,也自笑道:“当日公子仗义而言,令在下甚为钦佩。那个瓷器,在下只有在公子提醒之下,还专门看了其断面,才能断定其不值几文。可公子竟然能直接看出,这份眼力,在下这伙伴中实无一人能及。不瞒公子,我等做的乃是古董生意,虽然跟马贼交易,却从来没有参与他们的什么事。想来公子也能看出这些来。”
昭元一笑,并不答话。那家主续道:“在下当日见公子眼力非凡,顿时便暗暗注意。公子虽然身陷奴隶,心神不定,气度似乎也是着意掩藏,可是经在下仔细看来,还是发现公子一举一动都与常人不同,当时便起了招揽公子之意。只是怕欲速则不达,是以在下故意说公子眼力有差,累公子受委屈了。后来,我等悄悄打听公子之身世来由,知道公子其实乃是为了一个烧饼被抓的。恕在下直言:公子虽然落难,但若是真的不想被抓,那几个公差是说什么也留不下公子的。依在下看来,定是公子自觉拿人东西,心中有愧,这才束手就擒的。我们生意人行走江湖与人交易,讲究的是长期合作,最重的就是一个“信”字。有钱要赚,失约认罚,说的便是无论生意是成功是失败,这个“信”字都绝不可丢。公子肯为一小小烧饼而守信,愿受处罚,生意场上定然也会极以信义为重,乃是合作的好伙伴。再加上这分眼光,更是干我们这一行一等一的人才。我等去与人交易,鉴定贵贱,总不能去将其砸碎来鉴定吧?是以在下才如此这般请公子来。”
昭元沉吟不答。那家主看了看他神情,道:“公子,我等做生意的,讲究的是成约之后金货互易的守信,却不是成约前守信。明知货好,却说货坏以压低买价,乃是行内惯例。此事人人皆行,实在不算在内。试想若是在下当时就如此表明公子眼力,只怕公子绝不会这么容易便被许老四放手。我等当时故意点名说不要公子,实在也是有不得以的苦衷。一来不这样反而不正常,二来也可提醒他主动来抢着让公子充数。弟兄们有的不理解,可是在在下看来,要请动公子这般眼力的人,不要说这几个人的买价,便是再多十倍的价钱,在下等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我们此行,其他所有买的人不过是搭头和障眼人物,公子才是万金之宝。”
昭元忽道:“你却何以知道,我便会加入你们呢?”那家主笑道:“在下走南闯北,阅人无数,在这里便斗胆先猜上一猜。初遇公子时,公子神情落寞,似乎凡事都不放在心上,象是有什么伤绝之事。在下猜公子定然本是富室公子,一时遭了非常之变,伤心过重,只想离开伤心地。但走至半路,却又发觉未备齐行路物品,是以才身陷窘境。”
昭元心头一宽:“看来他还没有知道我最根本的身份。”但毕竟这家主说的基本上也还是对的,而且伤心大变这几个字,更在他心中搅起了久已压抑、曾经以为已经忘却的痛苦,终还是令他难过万分。
那家主顿了顿,见昭元神色凄凉,不置可否,又道:“公子现在最要紧的两件事,一是填饱口腹,一是远离此地。我们乃是游行商人,本钱雄厚,自然不愁吃穿。同时,我们又四海为家,利之所致,要走多远就走多远,正好能满足了公子的这两项要求。因此,在下虽然不敢肯定公子一定会应承下来,但却敢确信公子起码定会认真考虑。当然,在下绝无勉强之意,一切惟公子自行决定。”
昭元想了一想,觉得他所说也甚是有道理:自己反正巴不得离这里越远越好,如今有了机缘,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再说了,自己就算不答应,又能去干什么?还不不是要混口饭吃?还不是要找些事做,来干扰自己心神?而且他们乃是生意人,不是专门行善的善人,眼光也非同寻常。这次他们既准备得如此周详,花了这么大本钱,肯定不甘心空手放自己走。
同时,更重要的是他们脚步略显轻浮,不象是有高深武功之样。自己虽然还不甚明白他们底细,但至少也用不着太怕他们。只要自己不被锁住,那机会就可说多的是。自己根本不畏剧毒,对幻术的抵抗能力也强出常人许多,他们想用毒自己迷自己的办法来控制自己,却也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这人花钱将自己从山中救出,毕竟也免了自己麻烦,说是救命恩人,倒也不为太过。
昭元想来想去,心头已然是豁然开朗,笑道:“既然先生如此诚意,在下便却之不恭了。在下的名姓先生是知道的了。只不知先生怎样称呼?”
那人见他果然答应下来,立刻眉花眼笑:“赵兄弟赏脸,乃是我们的荣幸。在下姓陈名自远,手下大都以排行称呼。象刚刚那个管家叫李二,下面有王三,赵四等等。大家名虽主仆,其实乃是合伙作生意,也没什么高下尊卑。这分成起来,因为当年我出本为大,自得三成,余下便由其余兄弟大体上平分。赵兄弟眼力非凡,日后定能为我们赢取巨利,这分成上绝然不会亏待。赵兄弟若是加入,那么连同在下,便一共是十七人。看赵兄弟年纪极轻,日后我们称赵兄弟为赵十七如何?”
昭元知他们很多都是假名,自也不想深问。他忽然想起那几个同来的人,便道:“此名甚好。不过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同伴……”
陈自远失笑道:“他们不过是小兄弟的搭头,我们要他们做甚?说实在话,我一见小兄弟,便隐隐觉得,小兄弟绝然不能用其他的什么办法来拘束,只能劝服小兄弟之心以请。小兄弟有信又义,决不会欺害我等。即使将来要走,也必是自觉已还我们的比我们损失的要多才肯走,否则便打死,小兄弟也是不肯走。而且即使走的时候,也定是好说好散,各留仁义。这几个人不过就是为了掩护小兄弟的,现在已立大功,我们留他们作甚?他们早已被除了锁链,各各给了些路费,就要打发他们各归各家。小兄弟若是不信,也可以亲自去送他们走。”
第二卷 世外桃源 第二十回 飘萍浮水已无根(五)
昭元心想:“你好象也很明白,我跟他们几个关系不错,是以特地用这个来让我感恩。嘿嘿,这样一来,我也算是大大地还了一下利用孟老三,去误导那公主之过了。”当下笑道:“不用了。陈大叔眼光高远,定然生意不小,本赚皆厚,这区区一点路费买金什么的,绝对不会计较。”陈自远哈哈大笑,道:“多承小兄弟夸奖。说实在话,那几个人碰上了公子,也真算是他们的福气。我们这番为了请到公子,实在不能太过显眼,这才一气要了好几个作作掩藏,免得他们起疑之下,居为奇货。”
昭元心头忽然一动:“他们若是回去,会不会泄露里面的什么?”但转念一想,此地马贼买卖人口和做那些生意,肯定是多少年人无数人知晓的事,他们又隐瞒什么?唯一所想隐瞒的,似是他们跟某国有明里暗里的关系。而这些,孟老三他们自是绝对看不出来。
而周围大国,肯定有知晓此事的,只不过不是暗中支持利用,就是彼此心怀叵测,巴不得别人耗力去剿。若无强力之人引大军来剿,那结局只怕还不如一场笑话。可是自己现在羞于见人,又哪里有脸再去说这等军国大事?而且国政由众权臣和……樊舜华把持,自己便说了也未必有什么效。
昭元想来想去,既盼那逃走之人能快速搬兵来,但又疑他也未必有什么能力,不免心际千头万绪,烦恼万分。再加上他一想这等大事,立刻便会忍不住想起樊舜华,一阵烧灼般的痛苦之下,不免又是一阵心酸和颓废:“我根本都不配当国君,又怎配去操心这些事?”
果然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这心念立刻将昭元从痛苦中解脱出来。昭元定了定神,却见陈自远正紧紧看着自己,心下微惊,连忙故作失笑状,道:“如此说来,在下便已先当了一回百里奚了。这等生意经,在下虽然尚未来得及入行,便已从陈大哥这里学了一招。”
那百里奚乃前世奇才,可惜运气不佳,流落至楚。秦穆公闻其贤,便特意用最贱的五张羊皮换一个奴隶的价格,买了他回来,以免引人注意为别人所用。一旦其到了秦国,立刻便被用为相国,秦穆公遂为西戎霸主。陈自远听他所言大有吹捧自己之意,甚是欢喜,笑道:“这做生意本来便是真真假假,信义二字虽是在达成协议之后一定要遵守的,但彼此协议之前出价还价、互设心机,那却也是毫不可废。不然的话,我等现在,只怕已穷得要跟小兄弟一样偷烧饼了。”二人哈哈大笑。
当下那陈自远将一众在近旁的兄弟都叫了过来,一共有七八人,都与昭元一一见礼。当时天下士大夫大多重农轻商,但昭元屡遭大变,着意要忘却自己本来身份,反而与他们分外亲热,丝毫不存鄙视商人之心。那些人有的对他甚为客气,有的却隐隐约约似有瞧不起他之态,他都丝毫不计较。
到了次日,那陈自远和昭元到他所藏货中间,一同检选;遇有疑问,便互相探讨。于是许多原来不能确定贵贱之物,便都有了身价;而原来许多看错身价的东西,也都一一有数了。其余之人,则是多干些杂事,如联系客商之类。
那些本来对买他的这笔钱有些不以为然的人,现在见他所言凿凿,鉴别准确,连陈老大都连声叹服,心中才渐渐不得不服。几日之内,昭元已对他们的藏货基本鉴识完毕,便出外到临近城中的古董店中逛了几逛,买了好几样其实极为珍贵、但却被老板低估的古董回来,一转手之下,立刻便是十倍百倍的获利,银钱真是滚滚而来。那曾经卖出的老板自是后悔得死去活来,这边人人却都是乐得合不拢嘴。但买卖中脱手之物,不能因别人慧眼增值而反悔,却是各行各业的普遍规矩,他们自然也没办法。
陈老大这一方怕昭元眼光被暴露,引得别人专门注意他,是以也就每次都故意将许多东西混在一起买。昭元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每次都是扮演跟班。而且从来不在看的时候买,都是昭元出去之后,再由体面些的大人来买。因此,那些人也不好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