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风云-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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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具?”萧晓云看着他事不关己的样子就生气,“宇文承都,我问你:到底六哥说的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
“差不多吧。”宇文承都伸手将她带入怀里,“觐见了皇帝回来,你不是就嚷嚷着累了吗,怎么现在还有精力站着。”
“你们做的也太狠了。”萧晓云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怎么说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生前没有得到夫家的宠爱,到死还被你们破坏了名声。哪有那么大的冤仇。”
“虽然不多可也不少。”到了夏天,萧晓云的身上热的像个火炉。宇文承都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才又拢住她的手,“就算裴璇的事与我们无关,可是你别忘了,咱们两个掉落山谷,可是她一手造成的。”
他的手温度有些低,在夏日的晚上摸起来好像天然的冰柜,萧晓云被握住了手,索性也就不再挣扎,“我倒是觉得,她被手下的那几个仆役给利用了。尤其是那些乳母之类的,再怎么说,她才十四岁……”
“不管那些主意是谁出的,她始终都是最直接的带来伤害的人。”宇文承都并不赞成她的想法:“当然,那些仆役也落不了好下场。公主犯了这样的病,身为她的贴身仆从,不管是宫里还是裴家,都不会放不过他们。”
萧晓云点了点头,小声说:“可是我还有觉得有点过了。她得了这样的病,裴家自然会认为她不守妇德,可是碍于她的身份又只能忍气吞声;加上她一直无子,四处求方,王世充可能会觉得是裴将军冷落了她,才导致这样的结果;偏偏这种事情又没法张口去说,万一生成了误会……”
她猛的扭头,盯着宇文承都道:“你跟齐言草,原本就是要这样的结果,对不对?”
宇文承都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似乎有些不高兴,仍然耐着性子劝她:“都跟你说了,不要管这些事情。交给我便是了……”
“交给你?”萧晓云大声打断了他的话,“你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跟我说这句话?之前我什么都没有问,结果怎样:郑国公主暴毙,裴行俨与王世充生了罅隙,现在你还让我全交给你?那我又会听到什么消息:等他们之间的积怨越来越深,裴家最后如同齐言草所说的那样,被满门抄斩,对不对?”
“你舍不得!”宇文承都抓住她的肩膀,低头逼视着她的双眼,仿佛要透过那两个小孔看进她的心底,“裴行俨被斩首,你心痛么?你舍不得么?”
“你胡说什么?”他的视线太过锐利,萧晓云将眼睛别到一旁:“我只是不喜欢你滥用权力,伤害无辜。”
“裴行俨无辜?”宇文承都沉声说,“就算你忘了当日他让你伤心欲绝,远走冀州,也应该看看他在自己亲生骨肉命在旦夕时的表现,不闻不问,毫不关心,这样的人也算是无辜?”
“也不全是他的错。”萧晓云急忙反驳,又觉得自己欲盖弥彰,“洛州的政治这么乱,我呆着也不舒服,去冀州也算是给自己透透气,至于璇儿……我觉得他大概也没有想到会严重至此,何况中间又夹了一个公主,他总是不太好表现出自己的感情……”
“你这是替他开脱。”宇文承都搬过她的下巴,仔细的打量她:“萧晓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是替自己的敌人开脱,郑国公主是这样,裴行俨也是这样,反而将所有错都怪到曾经受过他们伤害的人身上?”
“这种事情里,所有的人都受到了伤害。”萧晓云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齐言草失去了骨肉,裴将军不仅失去了儿子,而且还失去了妻子。我们虽然历经艰险,可是郑国公主不仅仅失去了性命,还赔上了身后的名声。”
宇文承都没有直接回答,却只是岔开话题:“你的病还没好,所以才会这么倦怠,连胜负因果都看得淡了。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一阵子就会恢复过来的。”
萧晓云低下头,盯着他无名指上多出来戒指。那是一枚紫色的,用阴线刻着简单花纹的戒指,即使她闭上眼睛,都记得上面无数次被摩挲过的纹路,以及内壁的一角上,那浅浅的刻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觉得自己应该宽容一些。即使不能认同别人的思想,也要试着去包容他们。就好像现在,我在回顾你曾经带给我的痛苦的时候,也会看到我对你的欺诈,然后尽力做到的一笑泯恩仇,再重新开始。”她轻声说,“宇文承都,郑国公主的死已经能够偿还一切了,这件事情就到这里吧,我们不要再追究了。”
箍在她身上的力气又加大了一些,萧晓云把脸埋在宇文承都的胸前,疲倦而且伤感,过了很久,她听到头顶传来期盼已久的回答:“好!”
第五章
王世充似乎信了那位死去的郑国公主因为害怕而撒下的谎言,真的将萧晓云当做自家侄女的救命恩人,将对公主枉死的愧疚全部化作奖赏赐给了萧晓云,就像谢映登预料的那样:短短三日之内,萧晓云的官职便从文渊阁太仆一路攀升至兵部侍郎,与大将军王玄恕同列为臣,掌管洛州以南十八州的二十四万兵力。一时之间,萧晓云成为满朝最炙手可热的官员,小小的府门整日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一日中午,萧晓云捧了一叠文书经过御花园,与王玄恕正好打了个照面:“萧大人!”王玄恕在大树下放了个凉椅,敞着衣服乘凉,更兼有两个貌美的宫娥打扇乘凉,吃着冰镇的果子,舒服的不得了:“大中午这么热,你这是要去哪里?”
与他的衣衫不整不同,萧晓云身上的九重官服穿的齐齐整整,连领口的盘扣都不曾松开一颗。炎热的天气将她的脸蛋烤的通红,加上手里搬着厚厚的文书,额头上全是汗,到了阴凉的地方,顿时凝成几颗晶莹的水珠,顺着脸颊慢慢的滴了下来:“王将军。”萧晓云将手里的文书放在石桌上,这才拱手行礼,“尚书大人要看河北十六州的地图,兵部没有,所以我特地去文渊阁找了一趟。”
王玄恕一听不高兴起来,“洛州以北都是我的辖区,他要看地图,怎么不找我商量?”
萧晓云笑了笑,“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在御苑马政司与谢大人下棋,被留守在兵部的小厮找到,急火火的说尚书大人四处找河北的地图。我看他说话的样子怪可怜,只怕尚书已经发了脾气,又想起以前在文渊阁曾看到过这个地图,因此替他去找了来。”
王玄恕摇头,“萧大人,不是我说,你就是做事太周到了。那个裴行俨要发脾气,那就让他发去。虽说他是个尚书,可是手也不能伸的太长,若想管我们的事情,那不如调职来做侍郎,趁早将尚书的位置让出来。”
萧晓云点了点头,脸上却摆出一副难为情的神气:“王大人,这话也就您说说,像我这种没有靠山又没有背景的人,最后还是要夹着尾巴做人。”她起身行了个礼,“我还是先把这些文书送过去,别耽误了裴尚书的大事。”
王玄恕一听“大事”这两个词,立刻计上心来,“唉,唉,萧大人,别急着走嘛!”他拉住萧晓云的袖子,也不顾她皱起的眉头,用力将她拖到凉椅旁:“你说说看,裴行俨在河北能有什么大事?”
萧晓云拿眼睛看了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好几次,可是对方一点都不明白,只得出言提醒:“王大人,我的袖子……”
“啊?哦!”王玄恕松了手,心里不住的埋怨这个女人在礼节上多事,嘴里却急忙说,“你觉得,河北能有什么事情?”
“裴尚书的想法我的确不清楚,”萧晓云回答的有些歉意,“我与他的关系您是知道的,虽然同朝为官,又都在兵部办事。可是我们见面总是有些尴尬,能不见,就尽量不见……”
这个?王玄恕傻了眼,萧晓云与裴行俨不合的确是满朝皆知,让她来猜测裴行俨的想法,也确实有些不合适。可是兵部尚书,他一想到这个职位就觉得心疼:若是不在陛下面前做出点成绩来,他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个宝贝的一品职位呢?
萧晓云见他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咬牙,脸上的神情好像有人在割他的肉一般的痛苦,心里暗自好笑,“不过,我对北面的战事倒是有些不成熟的想法,只是不知道王将军是否愿意拨冗相听。”
“当然,当然。”猜不透裴行俨的想法,能从萧晓云那里讨得一星半点的主意也是不错的。王玄恕脑袋上上下下直点。“萧大人请讲。”
“以我之见,目前正是我们扩张河北地盘的大好时机。”萧晓云将最上面的卷轴拿来展开,起身为地图腾出一块并不宽敞的地方,“王将军请看,北方的刘武周年初时连连击败唐军,占据了大半个河东,逼近李渊的发家之地——太原。大唐兵马元帅李世民已经带了唐军的主力,渡过黄河与宋金刚形成对抗之势。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探子还没有收到任何决战的消息,我私下揣测,以宋金刚的强势,李世民极有可能以坚营蓄锐的兵法,耗尽对方的粮食,以求胜利。”
“嗯,嗯。”王玄恕瞅着地图上的太原说:“我听说宋金刚手下,有个极厉害的人,叫做尉迟敬德,连大唐第一勇将的段志玄都被他打败了。”
萧晓云呆了一下,也不知是奇怪王玄恕居然也了解敌情,还是受到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的冲击,脑子在一瞬间断电,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王将军不愧是北边三十五万大军的主管,消息果然灵通。”
王玄恕听了这话,乐得眉毛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萧晓云看了一眼他不加掩饰的得意,一转手指向河北与河间的交界处,“唐军的河北军团,目前有八万余人,夏王窦建德在河间的兵力,也是八万。这两军已经互相牵制,已经没有办法抽身。谁先撤退,损失的不仅仅是自家的军队,还有后面的大片土地。”
“现在的河北,虽然号称有十万唐军在镇守,然而真正能够调动打仗的的,却只有不到两万。这两万人分散在十六州近百个县中,平均下来,每个城镇的守军不过几千人。所以,”她在河北上空画了个圈,将十六州全部圈了进去,“这里表面上看起来兵多将广,坚如磐石,实际上在中腹完全是一片空地。只要我们肯出兵,河北十六州,定然不费吹灰之力,尽数归到将军手中!”
“妙啊!”王玄恕拍着大腿在椅子上高声大呼,弯下腰趴在地图上仔仔细细的研究,嘴里念念有词,“萧大人果然名不虚传,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原来还有如此便宜的好事。”
他跪在椅子上,撅着屁股低头在地图上看来看去,从上方望去,只能看到他胖胖的身子拱来拱去,像是一只巨大的虫子,整个人说不出的滑稽。两旁打扇的宫女见他这个样子,早已掩着嘴吃吃的娇笑,萧晓云也忍不住露了些笑意,于是伸手去取地图:“这只是在下的一点拙见,至于裴尚书的意思,我可是猜不出来的。好了,尚书大人还等着这些地图要看呢,我还是赶快给他送过去。”
“他肯定也是这么想的!”王玄恕扯着地图的一角不让萧晓云拿走,“你先别给他,我现在就拟折子,请求陛下准许我出征。”
“这个……”萧晓云有些犹豫,“王将军,我说句不恰当的话:裴尚书手下将官众多,打河北自然不在话下。可是您的麾下……不是我挑刺,的确是没有几个拿的出手的人。河北留守的军队虽少,可是守将却不差,尤其是张善相,在瓦岗的时候,他可是与秦琼程咬金齐名的猛将。”
王玄恕听着不舒服“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能打不下区区一个�